人在爱情的幻想之后,还有那么短暂却又漫长的生命。
我是如此这样看到的:少正明花是一个在现实中交友广泛,又很是喜欢上网冲浪,当网虫来旁观其他的虫豸的故事、旁观其他虫豸旁观其他虫豸的故事,然后作为布景自然也是潜在被旁观和忽略的内容。
如此自然是观众。
观众走入剧场,走出剧场,将感情投入其中,忽而又置身其外。
我就又想着,人是可以一时间只吃面包和清水,然后看着戏剧活下去的。
但竟然不能长时间如此,不然单是嘴唇干枯就很难受,更何况大家共同的梦境如此聚焦、分野、争斗起来,幻梦境整体都会出现问题啊。
纵使出现问题的,是这一隅的等同。然后社会覆盖在自然上,自然再通过对物质的占有、使用和调动中,体现出相较于海底火山旁厌氧族群的上位性。
因此认为人类毁灭和地球毁灭等同也是成立的,因为在现实和梦境中就有两个地球。在文艺作品的表述中,角色内心世界的毁灭可以表述为现实世界的毁灭,内心世界的苦闷也可以表现为现实世界的苦闷。
过去的错误,被抛弃,承受的苦痛,想要辩解与自我欺骗,试图做些什么来摒弃、切割、牺牲,但现实始终还是那样。
这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人的神经击发肌肉,肢体扰动光线,色彩落入眼睛,意识再击发神经,这就是大家共同梦境的又一个阐述。
但屈泽川似乎不太一样,这也是按照他的自我评估和描述给出的“设定”,因为他看起来的确是一个天真烂漫的人。
就好似在剧目中,两人争斗起来。因为故事设定,再根据人物特质,必然是一方以弱胜强、一击制敌,另一方自大傲慢、惨遭脆败。
从比武的技巧,彼此的处境、招式、觉悟来说,每一次的错误,被其他人夺取的胜机都是理所当然且合乎逻辑与现实的。
可这又是一场确定的剧目,因此那样一个结果的因缘,就变得模糊起来。
屈泽川似乎就是那般模棱两可的设定,只让少正明花,让不由得想或许他理应是一个友善而爱笑的人。
只是因为沉重的命运使他无法做到,我还是混乱的思绪,就像故事叠床架屋,混乱与模糊的人称和场景。
如同使用无数对话堆砌起来的,不知道究竟如何的,大段大段的言语。老实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因为这是梦境,我应该更有投入感,所以表达还是浮现出来。
难道我是想要阐述他这个人,或许值得让人喜欢,或许是有趣的复杂性,以此来说明屈泽川不是一个严肃的人吗?
怪异的想法,难道我要以此为别人辩论吗?
感觉是盲目者的思路,既然如此,那屈泽川就是偶像派咯?
我被这种想法引得心里暗自生笑,但唯一的好处,就是至少屈泽川的面容,的确完美符合偶像的定义。就这一点,至少在青春的岁月,总是有益的吧?
可他又不是偶像。
所以我只用甚至这个词汇,商讨在他身上,有复杂而非单调的心理活动,仿佛不喜欢物质的人,却被迫占有物质,承担责任,比如我身下的车舆。
青春原本理应只是养育人类体魄和人格的季节,山雷颐卦就是在说脸颊呀。
年少的脸颊、苍老的脸颊、丰盈的脸颊、消瘦的脸颊、华美的脸颊、干枯的脸颊,甚至也有愁眉苦脸、病变丛生、臃肿赘余的脸颊。
可这般许多让人产生情绪的脸颊,到底还是要吃饭和饮食的。故而山下起雷的农时,不正是要进入自己的故事,养育自己和自己故事的年景吗?
于是此卦是说贞吉。观颐,自求口实。
依旧还是让人克制、中庸和守正,主要只看着自己的面孔,还是要设法存活下去。
初九,舍尔灵龟,观我朵颐,凶。
数千年来的祭仪中,无非是往昔用龟甲,今日用纸钱。
可忽略自己安身的客观需要,看人大快朵颐,咀嚼吞咽得腮颊都鼓起来,难道不是凶险的事情吗?
精细的饮食、华美的服饰、丰饶的经历,被人群簇拥着,“烨然若神人”,具备与这一切事物所对应的精力、德行和体验,自然是令人羡慕。
这羡慕的情绪在描述中,似乎又向嫉妒趋向,就算需要用一个表征来区分,可还是如自我欺骗和群体欺骗般。有类似之处,也有本质的区别。
可只是讨论大家共同的梦境,这样一种描述占据如此重要的篇幅。使得历史上许多许久后功成名就的人,还是难以释怀,大概也不可能轻视,觉得这是很拙劣的、可以解决的事情。
大抵人劳碌终日,无从精进,使英杰体验被时代打落斩杀的坠落后,自然也是难以依托过去遗留的有益条件轻松挣扎起来的。
故而要活在自己的故事中,不要活在别人的故事。
这个别人甚至也包括家人在内的外在一切。
要给自我留一个位置啊,这是一种现实,还是一种浪漫呢?
比起生命的本能,好似动物超量刺激的喜好,社会是非模因中的这些东西,总是让人在维护的复杂中感到麻烦。
这是一种思路,但也有可能,或许我只是单纯的,只凭借野兽般的本心来活动。
阅读理解,并不是真的要探究给出文章者具体的想法。就连无意识或者潜意识,也不是正确的目的。
仅仅只是基于一种社会评价体系的认知,我更倾向于这样理解。
即使我因为记忆、人格之类的差异,随着时间的流逝,让我不那么像另外一些人所认识的,曾经的自己。
但如果说,社会体系至少表现得,让我觉得自己仍旧是一个社会关系中的节点。
那么在出现足以动摇这一种认知的事实之前,我愿意相信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我还是我。
什么是我呢?
理论上来说,一个人作为他自己的判断,主要还是时空环境、物质构成和社会关系的综合考虑吧?
就算之后人工智能和意识上传的技术,将会再度塑造社会。但在塑造之中的存续,或许还是会根据社会认定,一个人究竟是谁,来加以判断吧?
这种标准是模糊,但有时又是绝对的。比如说,按照小说的惯例,主角被制造了一个偏向于恶的复制人。
这个复制人全心全意地认为自己就是自己,但其他人还持有这种认识吗?反过来,如果是从恶之中产生了善,而后善又消灭了恶呢?
或许在这种体裁之中,既有物质和道德上的继承,也关乎社会评价体系。
那么社会的评价体系,也会塑造屈泽川的言论和行为吗?
根据我怪异的想法,仿佛所有人都会试图根据新的需要塑造他。
因为他是偶像派。
这是一个或许可以说出来的玩笑,但认真地讨论在于。一个人只是一个村子里面的人,然后从村子外面来了一个比整个村子还有重要、强大、有价值的人。
那么是社会给予个人评价,还是个人给予社会评价呢?
重复往昔的言语和情绪可不有趣呀。
但是少正明花似乎又只能够用这种甚至戏谑的词汇,来消解怪异的认识。
“你觉得,在梦中讨论另外一个梦,会是一个好主意吗?”在这冗长琐碎的思绪中,似乎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只是等到他结束一段思考,那么在设定中,少正明花结束了作为“我”的心理活动。
那么在剧目的下一个环节中,似乎昼夜更迭般一件事漫长地通往下一件事,从最开始直到最后。
于此之间,少正明花既不在开天的最开始,也不在终焉的最后。
只是在编织的梦境中,少正明花在设定上结束了思考,然后作为下一件事,屈泽川就说话了。
然后他就会感觉到,屈泽川的声音又变得漠然。
或者他始终如此漠然,只是少正明花误会了?
但那也只是个人化的情绪,况且屈泽川的言语言语依旧是温和的指向。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至少不会更坏了。”少正明花给出回答,似乎亦显得柔软。
虽然他难免为自己感到可笑,但少正明花似乎也能够模糊地认识到,他并非因好奇、义愤或者其他情绪,才来追逐一些或许曾经与我产生联系,又无情远离消失的异常之物。
如同蝴蝶合拢又剥离的鳞翅,甚至在离开时,带走了他往昔生命,至关重要的部分的异常之物。
我与非我之间或见自我明昧,不明不可称之为我,不昧则不得以我。
在昏暗中生发光明,恰也是在宇宙年岁相对短暂的窗口期中,才有培育生命的短暂季节。而又在生命漫长的微生物时代中,竟然得以催发智慧与觉知作为高级遗传种的一端。
少正明花就又是在想,他或许并不是因为情绪来追寻的,而是另一种更冰冷、更理性、更坚硬,但他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东西在促使我。
若是设计,究竟是自我摄取外在信息并在意识熔炉中冶炼的设计,还是外在世界所给予他的设计呢?
再或者,他又是否真的只是一个拥有自毁情绪,却缺乏自毁契机的怯懦者呢?
许多事情若只在心里想的,似乎是人之常情。
但是如果无法压制,表现在言语和行为上,继而加强了这种想法,就又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一念之差,是否就是如此可怖呢?
因此少正明花又感到些许的懊恼,既是为过去,同样也是为了现在和未来。
他不可能,不可能抹去造物上的瑕疵,不可能让杂音变得协调。美与善难道不也是这样远离了我吗?除了死——
“那你觉得什么是最坏的?”到底是正常的交谈,在少正明花的思绪中,屈泽川就再度沿着问答的既有轨迹发问。
“什么都没有。”少正明花的意识却依旧置身于漫无边际的空想中,自然依旧是变得乏味的言语。
“不,产生了虚假和不好的东西,才是最坏的。”屈泽川却言语坚决,“所以我建议,你现在不要明确地描述过去的梦境。”
看起来,屈泽川对少正明花的说辞似乎另有理解。
无论是在这一个梦境,还是在那一个梦境中,少正明花为此感到愉快,因为屈泽川是一个站在前排的人。他似乎向自己表达善意与好意,这当然也是有益于他人格的好事情。
就好像雷对作物的好处般,少正明花应该对此表达感谢才是。
他既没有认为此事荒谬难解、无可理喻,但也不认同他痴人说梦的观念。这种讨论自然略显吊诡,但人大概就是如此模棱两可,既认可自己,又不认可自己的状态吧?
当然这只是少正明花一时的言语,是通过破碎言语,在他心中构建出来的,一个或许与事实背道而驰的假象。
在一年的岁月后,联系某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神秘人。如果这个俊朗异常的神秘人,在记忆中的两次见面都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熟稔。
这人在雨夜中前来见他,邀请我乘上某辆有特殊含义的公务指挥车。
在客观的陈述之中,屈泽川在第一次赠与少正明花玉玦,在第二次赠与少正明花直剑。
从常理考量,如果他身上有值得蒙骗和利用的东西,一定要小心应对之后的交往。
为什么要小心应对呢?
因为名为屈泽川的神秘人,笼罩了少正和明夷。象征他们人生的某个阶段,隐藏在迷雾中的过去。而且他生得如此好看,在他过去的一切记忆中,也无人能及。
对于这类想必在他人喜爱,以及神往环境中长大的人,更是需要小心对待。而小心对待的第一步,就是少正明花应该要不断地在心中,反复努力推翻对他的一切既有印象,以免受了他其实或许无意的蒙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