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暂的沉默后,纯狐的嘴角终于没忍住,微微上扬。
然而下一秒——
一双手,从她背后轻轻环了上来。
什么时候?!
纯狐脸色骤变。
她完全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她抬手便要反击,可那个声音已经贴着她的耳畔响起。
“梦想天生哦。”
神绮的声音变得贱兮兮的,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个超级麻烦的东西,我没有搞错的话,你曾经也吃过这一招吧?”
轰!
红光再次炸开。
纯狐头顶那条长得看不见尽头的血条,瞬间消失了半截。
她面色阴沉地盯着身上的伤口。
神灵的金色血液从裂口中逸散,在空中化作细碎的光点。
她知道这一招。
那个幻想乡巫女的——梦想天生。
诡异而强大。
当初她第一次见到那个巫女时,就察觉到了对方体内蕴藏着一股远超表象的力量。
那是更高维度的本源,是真正属于神明的力量。
为了防止被打死,她接受了符卡战的规则。
而在那场双方都压制了力量的较量中,她亲眼见证了所谓的“梦想天生”——那是连她的“纯化”都能无视的力量。
不。
那不是力量。
那是一份“存在”。
一份高于所有人的存在。
因而,这份存在所行之事——无可阻挡。
而那个存在所留下的痕迹,如今被这个该死的疯子给利用了。
但也仅此而已。
这种劣化的力量,不过是把她曾经受过的伤复现出来罢了。
只要不是那个巫女亲自使用,这股力量就只会止步于此。
纯狐抬起头,望向对面。
爱丽丝维持着传送阵,面色平静地注视着这边。
魔法之神,不死不灭。
通过传送阵,神绮可以无限重归。
用这种方法,遏制梦想天生的影响。
只要利用那1秒的延迟——
她便,一直存在于此。
“只要破坏那个传送阵,就可以了。”
纯狐的声音冷如寒铁。
这是宣言,也是言灵。
身为神灵,她的本质对普通生命具有天然的压制力。
当她开口的刹那,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直冲爱丽丝的脑海——
仿佛大脑正在被一寸寸碾碎。
那种痛苦无法防御,无法抵抗。
它是纯粹的、来自存在层级上的碾压。
对普通生命而言,这样的冲击足以致命。
而爱丽丝……爱丽丝的身体结构早已脱离常理,大脑毁坏对她而言并非不可修复。
可她的意志,在面对纯狐时,依旧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的手一松,整个人从空中直直坠落。
“爱丽丝——!”
魔理沙的惊呼撕裂了战场上的喧嚣。
她猛地调转扫帚,朝爱丽丝下落的方向疾冲而去。而在她的扫帚后座上——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稳稳地坐在那里。
“亲——爱——的——!”
远处,还在照顾芙兰的蕾米莉亚目睹这一幕,发出不满的惊呼。
“可恶!为什么你跟别人一起飞啊!”
是的。
少年,加入了战场。
——一分钟前。
因为极限输出导致八卦炉过载的魔理沙,正埋头进行紧急维修。
她一边拧着螺丝,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再加点什么料。
就算把这玩意儿炸了,也要打出足以撼动神明的火力。
魔理沙,决不服输!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我需要靠近纯狐。”
魔理沙手一抖,差点把螺丝拧歪。
她诧异地转过头,看向那张在幻想乡久负盛名、却和自己没什么交集的脸。
“不行不行。”她连连摇头,“那边太危险了,早就超出符卡战的范畴了。你过去不是找死吗?你是不知道啊,光是面对那个家伙,我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用锤子狠狠敲了一下!”
魔理沙听完,眼前骤然一亮。
“真的?!”
“嗯。”少年点头。
魔理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上扫帚后座,动作干脆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那就交给我吧!”
她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个标志性的、元气满满的笑容。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安全的——DA☆ZE!”
少年的身影刚一闯入战场,便在一瞬间攫住了纯狐的全部注意力。
不是什么“神明代言人”的身份——她不在乎那些。
是嫦娥。
那个名字刻在她本能深处的、比任何仇恨都更滚烫的存在——她的气息,正残留在这个人类的身上。
纯狐的瞳孔微微收缩,神思有了一刹那的恍惚。
而对另一位身经百战的神明而言,这一瞬的破绽,已经足够。
“食我——雷欧飞踢——!”
神绮的身影从传送阵中暴射而出,一脚骑士飞踢结结实实地印在纯狐的后背。
轰——!
纯狐整个人被直接从空中砸落,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神绮落地,抬起手,魔力在指尖汇聚——
然而下一秒。
轰!
梦想天生的红光再次炸开,神绮的身影又一次化作烟雾消散。
“……”
从魔法阵中重新踏出的魔界之主,脸上写满了愤懑。
“明明我这次可是正义的一方呢!”她一边拍打着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边吐槽,“可恶,只要用更多魔力,发动的延迟也会缩短嘛!”
尘埃落定。
纯狐从坑中缓缓站起,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被吓退的玩家们——没有人敢靠近。
她不在意。
在场能对她造成伤害的,从头到尾只有那个烦人的魔界之主。
她抬起头,望向空中仍在运转的魔法阵。
神灵的目光,足以洞穿一切虚伪。
她看见了。
真正在维持那个魔法阵的,根本不是那个叫爱丽丝的魔法使。那只是一个假象——一具人偶。
一具具有……不。
纯狐微微眯起眼。
不是“自我意识”。如果是真正的自我意识,那个人偶早该和它的主人一样,在她的精神冲击下失去行动能力。
这是自动化结构。
“……有趣。”
纯狐的双腿微曲,下一秒便已冲天而起。
她这次的目标很明确——连人偶带魔法阵,一起毁掉。
但神绮可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放弃了魔法——那只会招来梦想天生的爆炸。
她直接迎了上去。
拳。
肘。
膝。
两位站在世界顶端的神明,在种种规则与力量的限制下,最终选择了最原始的方式决出胜负。
拳拳到肉。
“我觉得嘛——”神绮躲过一记横扫,反手一肘砸在纯狐的肩头,“我还是略懂拳脚的。”
轰!
又是一次爆炸。
纯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梦想天生不会真正伤害到她——但爆炸的冲击力是货真价实的。
一秒三次。
那个疯子正在用自杀式袭击的频率,把她搞得灰头土脸。
与此同时——
幻想乡,博丽神社。
灵梦皱着眉翻了个身。
她烦闷地睁开眼,望向天上那个什么也看不见的方向。
“啥情况啊这是……”
她嘟囔着,拉过被子蒙住头。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