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顶垂下的钟乳石,被壁上火光映得像淬了血的獠牙,每一次火焰跳动,都让那些影子在湿滑的石壁上扭曲爬行。
哥布林杀手的银发垂在肩头,身上还留着战斗的浅疤。
夜玄把红黑丹药塞进他嘴里,他闷哼一声咽下去,没几秒,身体就开始发颤。
原本紧抿的薄唇变得饱满些,下颌线柔化下去,喉结彻底消失,肩背的肌肉线条也淡了。
整个人从高大的男性轮廓缩成了纤细的女性身形,银发下的脸虽还带着冷意,却分明是张少女的脸。
旁边的女神官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发不出声,眼泪都忘了掉。
精灵弓手停止挣扎,耳朵 “唰” 地竖起来,嘴里的骂声卡在喉咙里,只挤出句:“搞、搞什么鬼。”
矮人术士胡子抖了抖,手里偷偷捏的法印散了光。
蜥蜴人僧侣眨着竖瞳,尾巴尖无意识地扫着地面,显然也看呆了。
夜玄扫过那几个呆若木鸡的人,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把这三个女人,扔去繁育室。”
最后几个字像冰锥砸在地上,火光窜动间,他身后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将那几人的惊惧完全罩住。
夜玄两指按在矿人道士眉心,筑基期神念如细密的针,扎进对方识海。
“啊 ——!”
矿人道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扭动,记忆碎片在剧痛中杂乱涌来。
从矿洞深处的矿石光泽,到与矮人王国交易秘银时走过的崎岖山路,夜玄很快从中剥离出关键信息。
矮人王国藏在黑石山脉的地下熔岩河谷,入口被矮人符文覆盖,看起来和普通岩壁无异。
他要去那里,就是为了让擅长锻造的矮人帮忙打造本命法器。
搜魂结束,矿人道士的惨叫戛然而止,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不成调的歌谣,明显比之前呆滞了许多。
夜玄收回手,心中已清晰记下通往地下熔岩河谷的路线。
夜玄扫过剩下的两个哥布林,声音冷硬:
“把矿人道士和这个蜥蜴人分别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
哥布林们连忙点头哈腰,一个架起呆滞的矿人道士,一个拿着钥匙走向石柱,准备解开藤蔓再将蜥蜴僧侣拖走。
夜玄看着哥布林将两人分别拖向不同的囚室,转身走向洞窟深处的炼丹房。
那里的丹炉还残留着上次炼丹的余温。
他需要尽快处理好手头的事,然后动身前往黑石山脉,本命法器的锻造不能再拖。
夜玄从炼丹炉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 “魔元丹”,递到夜光面前。
夜光抬手接过,指尖触到丹药表面,能感觉到那股不属于东方灵力的、带着西方世界粗犷力量的魔气在缓缓流转。
他没有丝毫迟疑,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没有寻常丹药的苦涩,反而像一团温热的岩浆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在体内炸开。
这股力量没有像东方修士那样循着经脉游走,而是直接涌向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微微震颤、收缩、再膨胀。
他下意识地握住腰间佩剑 “月影” 的剑柄。
这把剑是塞拉菲娜亲手为他挑选的,剑身狭长,适合迅捷的刺击与劈砍。
之前练习时,长时间单手持剑会让手臂发酸,挥砍十次后剑尖就会微微晃动。
但此刻,当他的手指扣住剑柄,一股前所未有的稳固感从掌心传来。
他缓缓抽出长剑,“噌” 的一声轻响,剑身在石室昏暗的火把光线下,反射出比以往更加锐利的光芒,仿佛连空气都被这剑身切开了一道缝隙。
他试着单手持剑,手臂自然下垂,剑身稳稳地指向地面,没有一丝晃动。
手腕轻轻转动,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带起的风声比之前更加清晰、更有穿透力,连旁边石壁上的灰尘都被这剑风扫落了少许。
他又尝试着做了一个塞拉菲娜教过的基础刺击动作。
剑尖前送的速度明显快了一截,而且落点精准得可怕,恰好停在对面石壁一块突出的石笋前,距离石笋尖端只有寸许,若是再往前一寸,石笋必然会被拦腰斩断。
这一切变化都发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夜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力、手臂的力量、挥剑的速度和精准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这就是魔元丹带来的提升,纯粹的、属于西方战士的力量增长,这应该能达到冒险者银级巅峰的力量了!
夜玄一直站在旁边,目光静静地看着夜光的变化。
直到夜光收剑回鞘,他才侧身指了指石室最深处的那面魔镜。
那面魔镜有半人高,镶嵌在冰冷的石壁中,镜面光滑如洗,没有一丝杂质。
在火把的映照下,能模糊地映出石室的景象。
之前这里一直有那只巨大的巨眼怪守着,哥布林就是通过这面魔镜从其他地方来到水之都地下的,魔镜就成了通往未知世界的唯一通道。
“这魔镜能通往绿月。”
夜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塞拉菲娜教你的剑术,到了那边或许能用上。绿月上有神明和其他智慧生物,你这具身躯应该也不会引起怀疑。去了之后,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落脚,然后打探清楚那边的情况,尤其是关于‘脏神’的消息,一有发现就想办法传回来。”
夜光听完,对着夜玄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言语。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也明白此行的危险。
他最后看了一眼夜玄,然后转过身,迈开脚步朝着魔镜走去。
因为力量的提升,他的步伐比之前更加沉稳,每一步踩在凹凸的石地上,都发出 “咚、咚” 的轻微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背影在火把的光线下被拉长,腰间的佩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剑鞘与腰带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夜光穿过魔镜的光晕,只觉得眼前光影一阵扭曲。
脚下的触感从冰冷的石地变成了松软的腐殖土。
他下意识握紧腰间的剑柄,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茂密的森林里。
参天古木的枝叶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线透过缝隙洒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一种不知名的腥甜气息。
不远处的灌木丛突然传来 “窸窸窣窣” 的响动。
他迅速侧身躲到一棵粗壮的树干后,探出半张脸望去。
三只小哥布林正拖着一具残破的野兽尸体走过,它们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手中的骨棒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其中一只哥布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朝着夜光藏身的方向嗅了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