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恶棍？
听起来像是在描述街头混混。
行吧。在老学长眼里，汤姆确实只是个小流氓。
“您可以这么理解，学长。”邓布利多双手重新交叠在下巴下方。眼神变得极度凝重。
“我的想法是，他和他的魂器……那些分裂灵魂的容器，都极度危险。他将自己的灵魂撕裂成好几片，藏在不同的物品里。只要这些容器还在世上，他就无法被彻底摧毁。”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蓝眼睛里闪过决绝。
“所以我想请求您，学长。”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托付世界命运的沉重感。
“将它们……连同汤姆本人，一并打包，扔进银河系中心的超大质量黑洞里。”
银心黑洞？
陈修抠了抠耳朵。
这词从邓布利多这个老魔法师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违和呢？
邓布利多并不觉得违和，他说出这个方案时，眼中闪过期待。
这是最一劳永逸的办法。
没有咒语可以反弹黑洞引力。没有黑魔法能在极致物理粉碎下存活。将恶魔永远放逐到连光都无法逃脱的深渊。彻底终结一切。
墙壁上的历代校长画像全都安静下来。
这大胆且疯狂的计划震撼了所有人。把黑魔王扔进星星的坟墓？绝对是魔法史上最宏大的一场处决。
福克斯在金枝上轻轻鸣叫。仿佛在唱响赞歌。
办公桌对面的陈修，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没有惊叹于想法的宏大。
没有被拯救世界的史诗感感染。
甚至因为昨晚没睡好，极其不耐烦地打了个微小的哈欠。
“黑洞？”
陈修挑了挑眉。点点头。随即毫不犹豫地打开手腕上的终端。
“滴——”
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切断了办公室内酝酿的悲壮氛围。
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快速滑动。蓝光倒映在那张略显不耐烦的脸上。没有附和豪言壮语。在档案库里飞速调取记录。
“跨界传送定位……深渊垃圾倾倒许可……找到了。”
喃喃自语间。指尖重重敲击确认键。
一道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直接投射在两人之间的红木桌面上。
光幕顶端，一行加粗标题清晰可见：
《跨界高危垃圾处理准则（第37修订版）》。
邓布利多愣住了。
眯起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试图看懂漂浮在空气中的方块字。
“根据规矩。”
陈修没有看邓布利多。直接伸出食指，点在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条款中。表情严肃。像极了一个毫无感情的收债人，正在宣读判决。
“把人或者物品扔进黑洞，按规矩，不叫‘伟大的消灭’。这叫‘高危太空垃圾的非法倾倒’。”
手指顺着条款向下滑动。
“而你所说的那个什么撕裂灵魂的容器，在我这儿，统称为附带‘精神污染’和‘灵魂毒素’的高风险废料。”
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刺向邓布利多。
“这种级别的垃圾，不能随便乱扔。需要经过极度复杂的跨界审批，还要缴纳高昂的太空环境保护费。最重要的是——”
在光幕上重重敲了两下。划出一个重点区域。
“处理这种东西，我是按件收费的。”
“按……按件？”邓布利多结巴了一下。
突然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甚至比当初听说伏地魔复活时还要让人心悸。
“对，按件。”
陈修理所当然地靠回椅背上。伸出右手，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
“你刚才说，他把灵魂撕裂成了好几片，藏在不同的东西里。”
竖起一根手指。
“按照你们这个世界的常规魔王套路，结合我之前的经验，这种有着严重收集癖的反派，通常喜欢凑齐一套。”
依次竖起手指。
“日记本、戒指、挂坠盒、金杯、冠冕。再加上一条当宠物的蛇。魂器六件套。”
放下手。用极其平淡的语气得出结论。
“六个高危污染源，加上一个同样带有剧毒的主魂。总共，七件。”
邓布利多倒吸了一口冷气。
震惊的不是陈修那精确的情报收集能力。而是对方把这些足以颠覆魔法界的恐怖物品，像在菜市场数萝卜一样轻描淡写地摆在台面上。
“七件高污染废料的跨界搬运、黑洞倾倒、外加精神污染的防护费……”
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过。终端发出一阵急促的计算音。
“叮。”
一个鲜红的数字在光幕最下方跳了出来。
陈修看着那个数字。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看在老学长、老熟人的份上。”
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真诚。
“给你个一口价。”
“承惠，五十万加隆。”
静。
圆形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些喷吐着五颜六色烟雾的银器，似乎都因为这个恐怖的数字而停止运转。
画像里的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直接一口气没喘上来。在画框里剧烈咳嗽。
五十万加隆！
邓布利多感觉心脏被无形大手狠狠攥了一下。
呼吸瞬间停滞。本能地抬手捂住胸口。
半月形眼镜顺着鼻梁滑落到鼻尖。胡须都在微微发抖。下意识地，另一只手伸向干瘪的巫师长袍口袋。摸了摸里面只装着几个银西可的旧钱袋。
五十万加隆是什么概念？
霍格沃茨一年的开销，包括所有教授的薪水、城堡的维修、温室的草药采购、甚至家养小精灵的伙食费加在一起，也才不过几万加隆。
魔法部一年的财政总收入，恐怕都要为了这个数字捉襟见肘。
把魔法界最繁华的对角巷整个买下来，或许都用不了这么多钱！
“五……五十万？”
邓布利多的声音颤抖得厉害。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名为“肉痛”的绝望表情。
“学长，这……这笔钱，即便是把整个霍格沃茨卖了，恐怕也凑不齐啊。”
语气里甚至带上一丝哀求。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请求伟大先辈出手相助的神圣仪式。谁能想到，竟然演变成一场敲竹杠！
陈修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减退。
看着邓布利多那副痛苦挣扎的模样。不紧不慢地收起光幕。
“没钱？”
语气依旧平稳。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绕过那张巨大的爪子形办公桌。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响声。
在办公室里踱步。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周围陈设上扫过。
“没钱不要紧，我这儿一向支持灵活支付。”
走到一个摆满精美仪器的细长腿桌子前。
伸出手。随手拿起一个正在嗡嗡作响、散发微弱魔力波动的银色测谎仪。在手里掂了掂。眼神挑剔。
“如果没有现金……”
转过头。看着满头大汗的邓布利多。
“用等值的物品来抵押，也可以。”
“比如，‘独家魔法’。”
放下银器。目光落在墙壁上一张古老的羊皮纸上。那里记录着邓布利多与尼古拉斯·勒梅关于炼金术的一些草稿。
“你发明的那些龙血的十二种用途、炼金术的独家配方、又或者是霍格沃茨图书馆禁书区里那些绝版的魔法契约。”
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那只站在金枝上的凤凰。
福克斯似乎感受到某种极度危险的目光。吓得把脑袋缩进翅膀里。浑身火焰都黯淡了几分。
“再比如，‘稀有魔法材料’。”
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在福克斯的尾巴上拨弄了一下。像是在评估一根昂贵的毛掸子。
“高纯度的凤凰尾羽、成年火龙的神经、千年蛇怪的毒牙……甚至是某些家族传承下来的，具有隐身功能的破斗篷。”
每说出一个词，邓布利多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哪里是在做抵押？这分明是要把霍格沃茨乃至整个魔法界的底裤都给扒干净！
陈修转过身。重新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陷入绝望的老校长。
“我支持多种支付方式。”
语气充满不容拒绝的强势。
“魔法配方、城堡地皮、稀有资源，通通来者不拒。”
伸出手指。在红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三下。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校长先生。”
“是结清这笔垃圾清理费，彻底买断你们的和平。”
“还是留着那堆破烂，继续和那个连名字都不敢提的有害垃圾耗下去？”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邓布利多死死盯着陈修的脸。
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充满苦涩。
为了彻底消灭伏地魔，老校长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万万没有想到，真正的代价，竟然是一份足以让魔法界破产的苛刻条件。
痛苦的挣扎在湛蓝色的眼睛里翻滚。
感觉自己不是在雇佣一位拯救苍生的神明。
而是在跟一个将整个世界明码标价的跨界收债人，做着一场万劫不复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