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把咖啡杯放进水槽，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都快十一点了，你们早上吃的什么？”
“煎蛋和吐司。”莱克西说。
“就这？”艾薇拉开冰箱门往里看，“冰箱里东西不少，我来做顿正经的午饭。你们两个——尤其是你——”她指着列克星敦，“过来看着，学学人类怎么做饭。”
列克星敦立刻站起来，来到艾薇身旁，看着她从冰箱里拿出生菜、番茄、鸡胸肉、培根、鸡蛋、芝士片，一一摆在操作台上。
“第一步，洗菜。”艾薇打开水龙头，把生菜和番茄放进去搓洗。
列克星敦盯着水流，问：“为什么要洗？”
“因为上面有泥土，可能还有农药。”
“农药是什么？”
“农民喷的，防止虫子吃菜。”艾薇把洗好的菜放到案板上，“虫子吃了会死，人吃多了也会不舒服。”
列克星敦若有所思。“所以人类和虫子一样，会中毒？”
艾薇的动作停了一瞬，转头看她。“……理论上是的，但剂量不同。”
“那人类为什么不喷对人无害的药？”
“因为……”艾薇张了嘴，又闭上，看向莱克西，“你妹问题怎么这么多？”
莱克西正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她在学习。你继续。”
艾薇翻了个白眼，拿起刀开始切番茄。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列克星敦凑近了看，系统自动分析：刀具材质不锈钢，刀刃角度约15度，切割速度每秒3次。她问：“为什么要切片？”
“做三明治用的。”艾薇头也不回，“一会儿煎鸡胸肉，夹面包里。”
列克星敦在脑中搜索“三明治”：两片面包中间夹馅料，美式快餐常见。她点点头。
艾薇切完番茄，开始处理鸡胸肉。她把肉平铺在案板上，用刀背拍打。
“这是在做什么？”
“拍松，煎的时候更嫩。”艾薇说，“你问题真多。”
“学习需要提问。”列克星敦认真回答。
艾薇瞥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她给鸡胸肉撒上盐和黑胡椒，腌制几分钟。
列克星敦盯着那些黑色的小颗粒。“这是什么？”
“黑胡椒。调味用的。”
“黑色的是胡椒？胡椒不是白色的吗？”
“那是白胡椒，不一样。”艾薇解释，“黑胡椒是没成熟的果实晒干的，味道更冲。”
列克星敦记录：黑胡椒=未成熟果实，白胡椒=成熟去壳。她又学到新知识。
艾薇起锅烧油，油热了之后把鸡胸肉放进去，滋啦一声响，油烟冒起。列克星敦退后两步，系统检测：温度约180度，油烟颗粒物浓度上升。
“怕了？”艾薇瞥她一眼。
“不怕，但系统建议保持距离。”列克星敦老实回答。
艾薇翻动着鸡胸肉，两面煎至金黄，香味渐渐飘出来。列克星敦的嗅觉系统记录：挥发性有机物包括硫化物、醛类、酯类，综合评分7.8/10。
“闻起来不错。”她评价。
“那当然，我的手艺。”艾薇得意地扬了扬锅铲。
鸡胸肉煎好，艾薇夹出来放在盘子里，又开始煎培根。培根在锅里滋滋作响，边缘卷曲，油脂渗出。
列克星敦盯着那些油脂，问：“这个吃了会胖吗？”
艾薇愣了一下。“你还会担心胖？”
“系统计算能量摄入与消耗。”列克星敦说，“如果摄入超过消耗，脂肪会堆积。”
“那你不用担心。”艾薇说，“你那力气，一天消耗顶我一周。”
列克星敦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最后一步，煎蛋。艾薇在同一个锅里打了两颗蛋，蛋白很快凝固，边缘微焦。
列克星敦看着那些蛋，想起早上自己煎的那个。“我早上也煎了蛋。”
“怎么样？”
“第一次失败了，第二次成功了。”列克星敦如实汇报。
艾薇看了莱克西一眼。“你教的？”
“基础技能。”莱克西说。
艾薇把煎蛋铲出来，开始组装三明治：吐司、生菜、番茄、鸡胸肉、培根、煎蛋、芝士片，盖上另一片吐司，斜对角切开，露出漂亮的横截面。
“好了。”她把两个三明治推到列克星敦面前，“尝尝。”
列克星敦拿起半个三明治，咬了一口。咀嚼，吞咽。
系统弹出评价：蛋白质含量28%，脂肪22%，碳水化合物35%，口感评分8.5/10。
“好吃。”她说。
艾薇笑了。“那当然，我做的。”
列克星敦又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问：“你经常做饭吗？”
“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经常做。”艾薇说，“后来工作忙，就凑合了。”
“和姐姐一起住之后呢？”
艾薇看了一眼莱克西，莱克西正端着一杯水慢慢喝。“她只会吃营养凝胶，没口福。”
列克星敦转向莱克西。“姐姐，营养凝胶是什么味道？”
“无味。功能性。”
“那为什么不吃这个？”列克星敦指着盘子里的三明治。
莱克西沉默了一秒。“偶尔需要维持人类伪装。”
艾薇在旁边补刀：“她就是懒得做。”
“……”
三人坐在餐桌旁吃午饭。列克星敦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细嚼慢咽，系统记录进食速度、咀嚼次数、营养吸收率。
吃了半个三明治，她突然停下，盯着艾薇看。
艾薇被看得发毛。“看什么？”
“你的右肩。”列克星敦说，“刚才翻肉的时候，右肩抬起角度比左肩小15度。有旧伤？”
艾薇的动作僵了一下。她放下三明治，活动了一下右肩。“旧伤，两年前的事了。”
“怎么伤的？”
艾薇看了一眼莱克西，莱克西面不改色地继续吃。艾薇沉默了两秒，说：“工作的时候。保护你姐。”
列克星敦看向莱克西。“姐姐，艾薇救过你？”
莱克西放下三明治，点头。“2021年，处理异常事件的时候。她被实体攻击，右肩和左腿受伤。手术后仍有永久性活动范围限制。”
列克星敦在脑中快速计算：2021年到现在，两年多。她看着艾薇，问：“现在还会疼吗？”
“偶尔。”艾薇说，“阴雨天会酸，动作幅度大了也会不舒服。”
“能修复吗？”
“医生说是永久性的。”艾薇耸了耸肩，“不影响生活就行。”
列克星敦沉默了五秒，然后说：“谢谢你保护姐姐。”
艾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用谢，那是我工作。”
列克星敦想了想，又问：“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受伤。如果当时不保护姐姐，你就不会受伤。”
艾薇看了一眼莱克西。莱克西也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列克星敦读不懂的东西。
“不后悔。”艾薇说，“职责所在。”
列克星敦点点头，把这条记录存进“重要观察”文件夹。她注意到莱克西听到这个回答后，心跳快了2次/分。
吃完饭，艾薇收拾碗筷，列克星敦想帮忙洗碗。艾薇让她在旁边看着，自己动手。
“去列克星敦镇的事，你们有什么想法？”艾薇边洗边问。
莱克西靠在厨房门框上。“需要一辆可靠的车。那辆房车还在车库里，需要检查一下。”
“我半年前检查过了，轮胎有点磨损，换一套就行。”艾薇说，“物资的话，水、食物、急救包、备用电池……你们俩需要什么特殊装备吗？”
莱克西想了想。“我的工具要带上。还有几个备用传感器。”
列克星敦举手：“我需要什么？”
艾薇看了她一眼。“你？换洗衣服就行。哦对了，给你买几件正常衣服，你身上这件毛衣太明显了。”
列克星敦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米色毛衣，是莱克西的，有点大。“明显？”
“不合身。怎么着也得给你买几件新的。”艾薇说，“到了镇上，要装成普通游客。姐妹俩出来旅行，懂吗？”
列克星敦点头。“懂了。需要学习游客行为。”
“对，到时候少说话，多观察。”艾薇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有什么不懂的先问我们，别自己瞎猜。”
列克星敦认真记下。
艾薇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她们。“还有一个问题：索菲亚给了一个月观察期。这一个月里，必须证明你们可控。也就是说，不能有任何异常事件被普通人发现，不能留下证据，不能——”
“不能杀人。”列克星敦接话。
艾薇点头。“对，尤其不能。”
列克星敦想了想，问：“那如果遇到威胁呢？”
“先跑，跑不了再考虑其他。”艾薇说，“真要动手，也得确保不留痕迹。”
莱克西开口：“还有一件事。路上可能遇到‘灯塔’传统派的人。索菲亚虽然压下了报告，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认可这个观察期。不提列克星敦，对我的处理方案在‘灯塔’内部就有着不小的争议。”
艾薇皱眉。“你是说他们会自己动手？”
“概率不低。”莱克西说，“所以需要提前准备应对方案。”
列克星敦举手：“我可以保护你们。”
艾薇看着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纯粹的决心。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你可以。”艾薇说，“但前提是你自己不能暴露。一旦你全力出手，事情就大了。”
列克星敦想了想，点头。“我会控制。”
“放心吧，有我和你姐在，不会出什么事情的。不提这些了，我先去收拾收拾行李。”
艾薇从卧室拖出一个大行李箱，开始往里装东西。列克星敦好奇地凑过去，看着她把衣服叠好放进去。
“这是什么？”列克星敦指着行李箱。
“旅行箱。装东西用的。”艾薇把一件T恤叠成方块，码进去。
列克星敦盯着那件T恤，说：“我也可以叠。”
艾薇递给她一件衬衫。“试试。”
列克星敦接过衬衫，研究了五秒，然后开始叠。她的动作机械而精确，每一折都是90度，最后叠出来的衬衫像刚从商店买回来一样方正，边缘对齐，没有一丝褶皱。
艾薇看着那件衬衫，又看看自己叠的那一坨，沉默了两秒。“你叠得比我好。”
“系统优化过的折叠算法。”列克星敦认真地说，“可以节省空间18%。”
艾薇把行李箱清空，递给她。“来，你叠，我装。”
列克星敦一件一件叠衣服，每一件都完美方正。艾薇往箱子里码，码得整整齐齐。
叠到第三件的时候，列克星敦突然停下，看着手里的衣服。那是艾薇的一件“内衣”？弹性材质，形状奇怪。
她研究了五秒，问：“这是什么？”
艾薇脸瞬间红了，一把抢过去。“我自己叠！”
列克星敦困惑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个不能让我叠？”
“因为……”艾薇语塞，看向莱克西求助。
莱克西面无表情的看着艾薇手里的内衣，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人类有隐私概念。有些物品不希望别人触碰。”
列克星敦记录：隐私=不希望别人触碰的物品。她没有多想，继续叠下一件普通的T恤。
箱子很快装满，艾薇试着拉上拉链。拉链卡住了，因为东西塞得太满。
“用力……”艾薇使劲拉，拉链纹丝不动。
列克星敦伸手，轻轻一拉，拉链顺畅地滑过。但力道没控制好——拉链头被她拽了下来。
她看着手里的拉链头，又看看敞开的箱子，抬头看艾薇。
艾薇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没事，我有备用的。”
列克星敦认真道歉：“对不起，下次会控制力度。”
艾薇苦笑，“没事。”
莱克西在旁边淡淡开口：“她破坏的东西回头买新的就好。”
艾薇瞪她。“你付钱？”
“从我的经费扣。”
这下艾薇开心了。“行，你说的，可别后悔。”
列克星敦看着她们互动，系统记录：姐姐愿意为我的破坏付钱=保护行为。艾薇笑了=情绪好转。
她走过去，站在莱克西旁边，轻声说：“姐姐，我会学得更快。”
莱克西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不用急。你已经很快了。”
列克星敦感到一种温暖的感觉——系统记录：存在性愉悦指数上升9%。
艾薇提起箱子，对她们说：“行了，我这准备得差不多了。再买些东西，明天就可以出发。”
列克星敦眨巴眨巴眼睛。“那下午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