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的脸颊泛起了红晕。
她打开化妆包的盖子,里面的化妆品排列得整整齐齐——粉底、各色油彩、定妆粉、还有一排粗细不一的化妆刷。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闭上眼睛。”
她低声说,同时抽出一支中号的刷子。她的手指在刷柄上摩挲了几下,指尖有些微微发抖。
教室里其他同学还在忙碌,但有几个女生注意到了这边,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野原琳假装没听见,专注于调色盘上的油彩。
她先用浅色的粉底在伊阳脸上打底,动作很轻,刷毛扫过皮肤时带来细微的痒感。她的呼吸很轻,但因为距离太近,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伊阳的额头。
“酒吞童子的传统妆容要突出妖异感。”
她一边工作一边解释,声音比平时稍微高了些,像是在掩饰紧张。“眼角要上挑,脸颊要有血色,还要画出那种……醉酒后的红晕。”
她蘸取了一些红色的油彩,小心地涂抹在颧骨位置。她的手指偶尔会碰到伊阳的脸颊,每次接触都会让她停顿半秒。
因为有些痒,伊阳刚要动手去抓。
“别动。”
她轻声提醒,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伊阳的下巴以稳定位置。这个动作让她不得不更靠近些,栗色的发丝垂下来,发梢几乎扫到伊阳的鼻尖。
她能闻到伊阳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清晨空气的清新。这个认知让她的耳根更红了。
“眼妆是最重要的部分。”
她换了一支更细的刷子,蘸取黑色的眼线膏。她的视线专注地落在伊阳的眼睛周围,嘴唇不自觉地微微抿紧。
教室后方的布景传来一声巨响——有个男生不小心碰倒了纸板做的假山。野原琳吓了一跳,手一抖,眼线差点画歪。
“抱、抱歉!”
她慌忙道歉,然后用棉签小心地修正。“都怪他们太吵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窗外的阳光完全升起,将教室照得亮堂堂的。操场上传来音乐社调试音响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旋律飘进窗户。
野原琳完成了眼妆,退后两步审视效果。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作品。
“很好看。”
她小声评价,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补充:“我是说……很符合酒吞童子的形象!”
她从包里掏出小镜子递给伊阳,同时别过脸去,假装整理化妆刷。但通红的耳朵暴露了她的真实状态。
“不错,琳不愧是女孩子很擅长化妆呢。”
伊阳接过镜子看了看,然后开始穿cos衣服和假发。
野原琳听到夸奖后,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低头假装整理化妆刷,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教室里的光线越来越亮,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栗色的头发上,发梢染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只是……平时偶尔会研究一下而已。”
她小声嘟囔,然后抬起头看到伊阳拿起那件深紫色的狩衣。
“啊,穿这个需要帮忙!”
她快步走过去,接过衣服展开。狩衣的布料比她想象中更厚重,金线刺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先穿里面的小袖。”
她指导道,同时从道具箱里取出白色的内衬衣物。她的手指有些慌乱,差点把衣服弄掉。“那个……转身背对我比较好穿。”
当伊阳转身后,她小心地将白色的小袖披在他肩上。她的指尖偶尔会碰到他的后颈,每次接触都让她呼吸一滞。她能透过衣料感受到青年肩背的线条,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加快了。
“然后是袴。”
她拿起深紫色的长裤式下裳,蹲下身示意伊阳抬脚。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仰视,视线正好对上伊阳的腰腹位置。她的脸颊瞬间发烫,赶紧低头专注于手中的工作。
教室前方,班长正在测试音响设备。一声低沉的鬼嚎从扬声器里传出,伴随着诡异的背景音乐。几个女生尖叫着笑起来,气氛变得更加活跃。
野原琳帮伊阳系好袴的腰带,手指灵活地打出一个整齐的结。她的动作很专业,显然提前练习过。
“最后是外面的狩衣。”
她站起身,拿起最外层的外套。深紫色的布料上,金线绣成的鬼神图案栩栩如生。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衣服披在伊阳肩上。
这个动作让她不得不靠得很近。她的额头几乎碰到伊阳的下巴,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混合着化妆品和干净衣物的气味。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袖子……要整理好。”
她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拉平狩衣的袖口。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享受这个近距离接触的时刻。
窗外的操场上,其他班级的学生开始陆陆续续进场。喧闹的人声透过玻璃传来,文化祭的氛围越来越浓。
琳退后两步,认真审视着整体效果。深紫色的狩衣衬得伊阳的身形更加挺拔,红色假发下的妆容妖异而威严,确实很有酒吞童子的气势。
“很适合你。”
她轻声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还有最后一步——喷一点定妆喷雾,这样妆容不容易花。”
她按下喷头,细密的水雾在晨光中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几滴水珠不小心溅到了她的手上,凉凉的。
教室的门被推开,班长探进头来。
“还有十分钟就七点了!大家抓紧时间!”
野原琳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又看了看伊阳已经完成的造型,终于松了一口气。
“完美。”
她小声说道,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化妆包。动作有些匆忙,却不凌乱。
“琳,你自己的衣服和妆容不要忘了。”
伊阳看着她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提醒道。
野原琳的动作突然顿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普通的运动服,又摸了摸完全素颜的脸,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啊!我完全忘了!”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脸颊因为窘迫而涨得通红。手里的化妆包差点掉在地上,她手忙脚乱地接住,动作慌乱得可爱。
“我、我马上去换衣服!”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收拾东西,将几支化妆刷胡乱塞回包里,拉链拉得太急差点卡住。她的马尾辫因为急促的动作在脑后甩动,发梢扫过脖颈。
“玉藻前的服装在更衣室……妆也要重新化……”
她语速很快,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伊阳解释。她的视线在教室和门口之间来回移动,显然在计算时间。
教室前方的班长再次提醒:“还有八分钟!”
这声催促让野原琳彻底慌了。她抓起自己的背包——里面应该装着玉藻前的服装——几乎是跑着冲向门口。
跑到一半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给了伊阳一个匆忙却灿烂的笑容。
“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她说完就转身跑出了教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快速远去,越来越小。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其他同学最后的准备工作声。有人调试着发出绿光的LED灯,有人往假山上喷制造雾气的水雾。
窗外的操场上,已经能看到第一批早到的游客在入口处聚集。大多是附近居民和低年级学生的家长,他们好奇地张望着各个班级的展示。
琳的化妆包还放在伊阳旁边的桌子上,盖子没有完全合拢,能看见里面排列整齐的化妆品。一支红色的唇刷滚到了桌边,差点掉下去。
远处传来洗手间方向的门开关声,应该是琳进去换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