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tis不记得这场战斗已经过去了多久,市一的权能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难缠,Mortis必须要保证自己时时刻刻处于超水平发挥的极限状态才能够让自己不被在一瞬间压垮,在这样的状态下,他根本无暇他顾。
但这也渐渐地快要到极限了,他作为杀手锏准备的死亡气息确确实实的对市一造成了可观的伤害,但市一的顽强与坚韧,其反击的凌厉又远远不是Mortis可比,在这样的压制下,Mortis那黑色的盔甲开始变得虚实不定起来,精神也已经紧绷到极限,似乎在下一个瞬间就会意识恍惚而陷入困境。Mortis知道,自己败局已定,他只能希望睦他们尽快救出祥子,这样子也许还会有一线转机。
好消息是最初的偷袭应该起到了相当重要的效果,偶尔缠斗的时候他似乎能听见市一粗重的喘息声,想来市一也绝非看上去那般轻松,此时此刻他也早已不是全盛时期,一想到这里,Mortis又油然而生一股动力,自己的努力绝对不是白费,无论是拖延的时间还是对市一的消耗,都会为小睦多增添一份助力,只要能让小睦多上一分胜算,哪怕燃尽自身,他也在所不惜。
忽然间,市一的进攻却是停了下来,难得的喘息之机,但Mortis可不相信对方会是出于好心给出这样的机会,在调整自身的同时他仍不忘将注意力集中在市一身上保持全部的警惕。
市一似乎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脸色猛然间变换了好几次,一抹犹豫的神色在他的脸上闪过,但旋即又化作狠厉的神色:“原来你们的目标是这个,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我跟你究竟有什么仇怨你要来这样妨碍我,但这里是我的世界!你这家伙跑到我的世界里来干这种事情,被我灭杀掉从此现实里面变成白痴也没有什么怨言可说的吧。”
橙红色的光芒在市一的身上大放,橙红色的人形身影也变得仿若真人一般,一瞬之间,Mortis偷袭得手造成的伤害,还有这段时间缠斗的伤害,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无踪,市一的气息陡然之间便恢复到全盛时期的样子,不对,比他没有受伤时的全盛时期还要更为强大。
如果说对抗之前的市一Mortis全神贯注之下还能与之周旋,那此时的市一与Mortis之间的力量便是存在层次之间的巨大差距,仅仅数个呼吸之间,无数的提线就将Mortis捆缚的结结实实,彻底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呵……”市一原本恼怒的面容看见这一幕不由地又升起了几分讥讽,“原来那就是你的全部实力了吗?虽然不知道你是现实里的那个家伙,但不如趁现在这个机会好好求饶一番吧?也许你开出的条件足够换回你的小命也说不定呢?呐,有什么要说的话就赶紧说呗,不然到时候变成白痴了可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市一那中年男人的脸上挂着讨人厌的恶心笑容,带着戏谑的语气嘲讽不停,但那细小的眼睛中却闪烁着冰冷的神光,丝丝的狠厉在其中不断凝聚。
“没有这个必要,你已经输了。”Mortis却是冷漠地对他的话语进行回复,“不过是透支了你在这个世界所拥有的权能罢了,这应该本来是你留着用来操纵祥子的杀手锏吧,你这样子的状态又能够持续多久呢?她们现在都不需要再和你正面对抗,只要拖过去这段时间,你就再也没有机会对她们出手了!”
“呃?……”市一的脸色明显一呆,旋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十分好笑的话一般猛然爆笑了起来,“不会吧,你都快死到临头了还在担心那几个家伙?我现在还真想知道你到底是哪个家伙了,怎么会如此好笑?莫非你是那家伙?不对,如果是他的话作为创造这个世界的人不会这么弱,嘛,反正不管你是谁,感觉都是脑子不太好使的家伙啊。那些女孩,她们不过是虚拟的人物,居然真的有人为了虚拟的人物想要搭上自己的小命……实在是,实在是太过好笑了也……”
“我说老兄,你是不是搞错了一点啊?”市一的笑意终于是衰减了一些,Mortis知道他对有些东西产生了误会,但Mortis并没有去纠正他的兴趣,他现在在乎的,只有睦的愿望还有她的安危而已。
“你要知道,就算我控制不了她们,那这个故事照样可以影视化,而我依然可以从中获取收益,对我来说也许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就为了这样的理由来寻死,我真的都有点想要可怜你这个家伙了,更何况……”他的话锋猛然一转,接下来说出的话语却让Mortis冷漠的脸色猛然骤变,“更何况,你这家伙和她们几个牵扯不少吧?有你在这里,正是将她们一网打尽的好时机不是吗?”
“你……”Mortis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但意识却渐渐地模糊起来,想要说的话语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部作品,我也出了不少力气的啊……真的当我,不懂那几个角色吗?”
……
当睦还有其他三人在祥子的引路下来到市一与Mortis交战的地方时,映入她眼帘的,正好是被提线束缚的Mortis直挺挺地侧倒在市一的面前。失去意识的Mortis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一时之间连生死都难以分辩。
“Mortis!”情急之下,睦忍不住焦急地大喊出声,但显然此时此刻Mortis是没有办法回应她了,反倒是市一听到了她的呼喊后,满脸的戏谑与嘲讽却是渐渐扭曲了起来,渐渐地狂怒将他的面容扭曲的狰狞而滑稽。
“Mortis?你说他是Mortis??”市一的声音中饱藏着难以抑制的愤怒,睦不知道他的这些愤怒从何而来,但不妙的感觉却是盈满了睦的心头。
市一没有再多说什么,数根提线在他的指挥下猛然绷直,就好像是几根尖利的飞针一般,向着Mortis直扎而去。
“Mortis!”若叶睦焦急地大喊出声,来不及多想什么,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力量已经让她几乎是以瞬移一般的速度挡在了Mortis的身前,那些刺向Mortis的提线,就这样子来不及改变方向地刺穿了睦那浅绿色光团化作的人影。
“嘶……这可真是,不太妙……”直接作用在灵魂之上的剧烈疼痛险些让睦的意识在一瞬之间丧失殆尽,也许自己是不是有些太逞强了,以前的自己会这么做吗?睦不知道,但她还是觉得很庆幸,至少这样子似乎可以救下Mortis了。
“若叶睦?”市一的话语中透着几分不解与古怪,“你主动来救这家伙?看样子在我没注意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变化还真是大……是这个叛徒带来的影响吗?”
“算了,无所谓。”他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不耐烦地开口说道,“既然你主动送上来,那就从你先开始‘校正’吧。”
“唔……”睦忍不住痛苦的闷哼出声,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不存在的记忆透过那刺入灵魂的提线涌入她的灵魂,试图覆写掉她的那些宝贵回忆,愤怒与恐惧从心中开始涌起,睦拼尽全力开始挣扎,随着她的挣扎灵魂被刺穿的地方传来剧烈的绞痛但却分毫不能组织她继续反抗,她怎么可能会把那些她视若珍宝的回忆拱手相让,那是只属属于她的宝藏,哪怕是要拼上性命她也要将其守护。
“你放开她!”祥子和喵梦终于是来到了睦的身前,两人不假思索的握上了那此刻正在给予睦痛苦的提线,试图将其拔除出去。
“不许你,抢走我们的同伴……”初华与海铃稍慢一步,却也紧随其后的握住另外的几条提线,分担了这份来自于市一的压力,一时之间,睦感觉到自己所受到的压力似乎减小了不少,几人与市一之间,似乎陷入到了一种僵持的局面。
“你们……”市一的脸色有点难看,“看来这个家伙带来的影响还真不小,主要的角色基本都受到影响了……我说,你们知道那家伙到底是谁吗?”
他说着,指了指仍然失去意识的Mortis,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你们以为这家伙是来帮助你们的?她只是我创造出来用来推进剧情的一个小小‘角色’罢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和预想的不一样,但充其量也不过是我的一个小小失误而已。”
“但是你们,你们现在在这里,真的以为是出于什么自由意志?不过是几个根据设定行动的‘角色’,还真是得以忘形,自由的灵魂是专属于人类的东西,可不是区区‘角色’可以奢望的!说到底不过是跟设定好的程序一样的东西,有什么资格违背创造世界的造物主的意志……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我的失误造成的蝴蝶效应仅此而已。”
“若叶睦,没有这家伙,你会做出什么改变呢?你有做出改变的勇气吗?你永远会像以前的每一次那样,每到关键的时候就退缩,你当然没法让吉他歌唱,没有自我的人又怎么可能表达自我?只有在我安排的剧情里,你才会做出改变!你的自我因为我改写的剧情才存在,可你现在却站在这里忤逆我?多么可笑讽刺。”
“还有你们,说到底还是我该写的剧情才让你们有了改变的机会!祐天寺若麦,无利不起早又的贪得无厌的家伙,你又有什么立场站在我的对立面反对我?八幡海铃,你以为能在这个乐队里找到什么羁绊什么信任吗?别开玩笑了,你是那样的人你早就在前面找到你的同伴了,你哪里会有什么同伴?还有你,三角初华,被自己感情支配的狂热可悲的家伙,简单到让人觉得恶心的可笑角色,说到底……你们被创造的时候本就不是被偏爱的主角,本该属于你们的故事平淡乏味,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会喜欢,所以我才要加入爆点,明白了吗?你们自以为的那些改变,说到最后,还是拜我的所赐!”
“……我也真是在这个地方待久了,居然开始和几个‘角色’说这些……反正,你们要是能够理解的话,就别再试图与我对抗了,彼此之间也省点力气……”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在听到这个世界的真相的时候,所有人的内心深处,或许都有这样的想法,如果说一切都是所谓的“神明”创造并安排好的,那么此时此刻这份想要对抗神明获取自由的想法,这份信念,是否本身就是虚假的,就是被事先安排好的设定或是剧情,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她们岂不是在用设定好的剧情去争取所谓的自由呢?这样的自由真的有意义吗?这样的自由真的是自由吗?
见此情形,一抹得胜一般的笑容爬上了市一的嘴角,他正欲趁兴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因为忍耐痛苦而颤抖不已的声音却是打断了他。
“我说……你这家伙,一直往别人的脑袋里灌输一些不存在的乱七八糟的记忆,然后在那喋喋不休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若叶睦的声音有些断续,灵魂的绞痛时时刻刻在试图让她屈服并接受那些并不属于她的虚假记忆,“我不知道Mortis与你……有什么样的关系,但我知道的Mortis,他喜欢吉他,也喜欢听我弹奏,他会劝说想要寻求死亡的孩子活下去,会因为害怕过去的自己而陷入自我封闭,会逞能去做一些事情,会在意他人的感受,会为了帮助别人不惜拼上自己的性命……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他也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这些,你都知道吗?”
“……”市一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她说的这些关于Mortis的事情,都是他所不知的,他也感觉奇怪,为什么Mortis会失去控制,为什么已经归于他管辖的作品会出现这样子离奇的事情。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敢以造物主自居……还敢对我们的人生高高在上的评头论足,你根本什么都不懂!”睦的声音愈发地激昂起来,“无数个夜晚苦苦练习的吉他,发誓要守护祥子的誓言,在crychic时候的快乐,AveMujica带来的那份责任,Mortis给我的生活带来的改变……一切的一切,无论真实还是虚假,都是独属于我的宝物!你究竟做过一些什么,想要达成什么目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但这些东西,绝对不会让给你,绝对不会让你偷走!”
睦的声音不大,还不时有些停顿,但于几人而言却是振聋发聩,几人最后残存的犹豫与迷茫此刻也是消失殆尽,望向市一的目光中只剩下坚定与决绝。
“说人家贪得无厌,真是过分啊,明明这边最贪婪的,就是你这家伙。”喵梦的话语带有几分玩笑的语气,但她的眼神却是冰冷之至感受不到丝毫的笑意,握住提线的手猛然用力,将其从睦的灵体中扯出,“多亏了睦子,我才终于回想起来对我来说真正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如果说想要夺走这些,那就算是神明大人也请做好我们不留余力的反抗的准备吧。”
“我也是,在小睦的帮助下才终于正式了自己的内心,我不会再逃避我的内心了,对于祥子的倾慕,发源自我对祥子最真切的感激与友谊,是构成我的重要部分,才不是什么恶心的东西,如果你想要否定这样子的我,即便是神明也请见证我的负隅顽抗吧!”初华眼中如火的愤怒仿若实质,在其炽热的宣言落下的时候,初华只觉得手中的提线开始变得灼热发烫,伴着滋滋声竟升起缕缕白烟,但初华却仿佛没感觉到一般用力更盛,将手中那一根提线彻底的拔除出了睦的灵体。
“所以说,不管你是什么神明,你对于我们的认知,还真是片面而刻板……”海铃冷漠地总结着,那些提线在她的手上一圈一圈的缠绕起来,“在你眼里,人就是这样子标签的产物吗?我甚至觉得你有些可悲了,对于这样子的你,我想我没有向你详细叙述AveMujica于我而言意味着什么的必要,反正你只需要知道,我会同她们一起,反抗至最后一刻。”这般说着,海铃也将手中握住的提线从睦的灵体中拔除了出来。
“你们……未免有些太过于得意忘形了吧!” 市一的脸色终于是阴沉了下来,言语上的交锋非但没有为他讨到任何便宜,反倒是彻底激发了对方几人的反抗意志,这令他不由地恼火至极。在这精神世界的交锋,信念的强大与否将体现出截然不同的效果,他深深地明白这一点。
“想要伤害她们,你得先问过我!我的队员们将我从过往的迷茫中带出来,给我看到了美好的未来,作为她们的队长,我会背负起她们的人生,守护住属于AveMujica的未来!”睦身上最后的那些提线被祥子一口气全都拔除,她就这样直挺挺地站到了四人的身前,直视着市一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对未来的憧憬以及与队员之间的羁绊凝成实质环绕在她和她的队员之间,一同抵抗着市一那从来没有停止释放过的压力。
“丰川祥子,你龟缩在心之壁内的时候我还拿你一时之间没什么办法,你想要的未来不过是你虚假的幻觉,根本不存在这样子的东西,你永远只能在你的那些过去之中苟延残喘,这一次,我会趁此机会把你们全都一网打尽!”
“做的到的话就来试试看啊!市一,这里是我的意识空间,是属于我的世界,不是你想进就进的游乐场!”丰川祥子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像是一柄尖刀锋芒毕露地迎上了市一。
“好好好,既然你们这般冥顽不灵,那我也就不必再多费什么口舌,你们就抱着你们那自以为是的幻梦溺死吧!”属于市一的橙红色光芒升腾而起,提线灵蛇一般舞动着向对面爆冲而去。
而五人在祥子的主导下迎上了来自市一的精神攻击,带着守护的信念与殊死的决心之下,一时之间丝毫不落于下风,战局就这样又一次的陷入了僵持之中……
……
黑暗,虚无,崩坏,浓厚的死亡气息……又一次,Mortis回到了这个地方,这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世界,这个属于他但却被他所畏惧想要逃离的世界——死亡的冥界。
在过去的梦境之中,他一次次地重返这里,又一次次地从这里逃离出去,他不想要待在这个死亡的世界之中,他更希望能够待在那个他真心想要守护、想要帮助的女孩身边,但这一次,他却并不打算再逃走了。
这个地方很偏僻,没有灵魂会到这个地方来,会来这里的,会知道他在这里而前来的,他知道,只有那一位,毕竟也正是那一位将自己重新拉回到这个世界来的。
假如一切顺利,不用到这个地方来就好了呢……Mortis这样想着,可惜事情从来就不顺利。
不过自己早晚要面对这一天的,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也许现在正是最佳的时机也说不定,也许这样子自己会看起来更像一个英雄吧……老实说,他对英雄并不感冒,但如果她想起自己的时候能像是想念一位英雄一样,那听起来似乎也挺不赖的。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Mortis对此还是挺有信心的。
就是,要是能跟她好好道别就好了,毕竟这之后自己说不定就再也不是自己了……可那样子肯定又会是很让人难过伤心的画面,恰恰是Mortis最不擅长应付的场面。
也许这样子反而是最好的选择,太多的感伤大概并不适合他。
“你愿意接纳我了?”听不出感情的低沉空洞声音在Mortis的身边响起,绿雾翻滚之下,莫德凯撒那穿着黑铁板甲的身影从中显现,如果是以往,听到这个声音无疑会让他的精神瞬间紧绷,但这一次,这空洞的低沉声音却带给了他莫名的安心感。
自己这最后的后手,至少还能起到作用……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在心底呼唤了那个真正的自己,那个来自于符文大陆的生死之王——莫德凯撒,他已然失去了再战的能力,但他知道莫德凯撒一定会回应属于自己的呼唤。
他很明白Mortis的主动呼唤意味着什么。
“你能够战胜那家伙吗?”Mortis没有直接回答莫德凯撒的问话,而是先向对方发起了询问。
“你说那个高维度创作者吗?没有什么问题,那家伙的权能并不难处理,更何况他的权能并非真正归属于他本人所有,还是借来的,他甚至都没有办法完全应对他所管理的‘角色’的反抗。”莫德凯撒的声音依旧平静而淡漠,那个在Mortis以及一众人眼里视作神明的“市一”就这样子轻描淡写的被他提起,“但我没法借用给你更多的力量,既然是你主动呼唤,那也就意味着你愿意重新回归了是吗?”
“你我本为一体,上次你说你不会强行同化我,会将回归的主动权让给我了,是早就知晓会是这样子吧。”Mortis苦笑出声,“死亡的帮助并不是免费的,这我还是知道的,如果这就是代价的话,那我愿意接受。”
“死亡并不慷慨,但死亡是公平的。”莫德凯撒紧随其后的话语却是否认了Mortis的猜测,“你的灵魂诞生于我留在物质世界的躯体,你的身上还残存着我的人性,作为交易把你送到这个世界又走出了完全不一样的道路,虽然你我本为同源相生,但却早已分化成为不同的个体。我没有办法理解你的想法,更没有办法预判你会做出的事情。”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那几个家伙,一定会顽抗到底吧,再拖下去,她们的灵魂可要扛不住了。”Mortis无奈地耸了耸肩,对于睦还有那几个女孩,他太过于了解了,“明明只需要放弃掉我逃跑就可以了,真是一群笨蛋啊……”
“所以,你就决定放弃掉好不容易诞生的自我来换取力量……无论是你还是她们,我都无法理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Mortis感觉莫德凯撒那听起来依旧空洞低沉的话语之中,似乎有着几分黯然与向往。
“嘛,同化了我以后应该就能理解了吧。”Mortis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表情应该是洒脱还是自嘲,也许两者兼有吧,向着莫德凯撒,向着“自己”,他主动伸出了双手。
“再见了,小睦……”
……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属于几人的光团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现在只有祥子还能勉强支撑着站起身子打飞那些来自市一控制的提线,而其余几人更是除了睦都已经到了丧失意识的边缘。
而市一却是恢复了不紧不慢的节奏,脸上带着那令人恶心的戏谑,对于他来说,眼前几人已是囊中之物,他很享受这种猫戏耗子的游戏,这似乎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他经历这些事情所产生的精神疲劳,作为他娱乐的放松。
“就这样,要结束了吗……”睦拼尽全力想要站起身来,但稀薄的灵体再也难以支撑,即便再是尝试却是连移动都无法做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祥子苦苦支撑着,而祥子为众人撑起的最后的防护也在渐渐地变得稀薄,显然也已是到了强弩之末,距离败北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甘心……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睦很想哭,想通过泪水宣泄此刻心中的不甘与委屈,但灵体没有泪水,连这都无法做到……一切的努力最后换来的却是这样子的结果,睦无法接受,她又怎么可能接受,所有她珍视的东西,她的誓言,她的守护,她宝贵的回忆,她们的未来,所有的一切都压上了,为什么会是这样子残酷的结果,要是早知道是这样子的结果,还不如……
“救救我,救救祥子,Mortis……谁能来,救救我……”意识渐渐地也开始模糊了,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到早已人事不知的Mortis,绝望的少女只希望此刻能够有人来拯救,谁都好,她不想要这样子的结局,拜托了……
而仿佛是听到了少女最后的呼唤,睦意识最后残存的时刻,那黑绿色的盔甲身影似乎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之中……少女的嘴角终于是微微上扬了一些,那看起来颇具压迫感的身影终于为她带来了几分安心,意识终于就这样彻底沉入黑暗之中……
谢谢你,Mortis……啊,要是能亲口对他说就好了……
……
突然出现的变故让市一和祥子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停下了争斗,两人惊讶而复杂的目光同时集中在了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穿着黑绿色盔甲的身影之上,对于两人来说,他们都认为这里应该是属于自己的世界,但对这个身影,两人却都无法看透分毫,虽不知是敌是友,但危险的感觉已经不受控制地在二人心里翻涌。
“你这家伙是什么人?”市一率先色厉内荏的喝问,但就算是祥子也能够明显听出他此时的底气不足,显然是对眼前的人充满了忌惮。
黑绿色的人影没有理会市一,只见他右手一挥,墨绿色的光雾便将已然失去意识的四人裹挟到了祥子的身边,他看向祥子,空洞而沉闷的声音从看不清面孔的黑铁头盔下传来:“灵魂脱离自身太久很危险,先赶紧带她们先离开吧,这里我来解决。”
“你是……Mortis?”祥子这才发觉眼前的人影与之前的Mortis似乎十分相似,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完全失去战斗能力的Mortis会在此时以如此具有压迫感的形态回归,但发现眼前之人并非敌人还是让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是……也不完全是。”依旧是低沉而空洞的话语声,但祥子并没有再继续追问,她不知道Mortis究竟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变化,但她明白从来没有平白无故就可以获得的力量,既然Mortis不愿意多说,她自然也不会多问。向他侧身行了一礼表示感谢后,祥子便赶忙带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四人化作一道光虹飞射而遁。
“对不起,小睦……”从他的身边经过的时候,几乎低不可闻的一句话音却恰好的传进了祥子的耳中,祥子的脚步微微一滞,但旋即便更加快了几分,不再有丝毫迟疑地带着队员加速飞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这是祥子的精神世界,祥子从这片区域逃脱之后要想再找到她那得费好大的功夫,祥子一定能够将她们几人护送周全。而现在这片区域,经历了几场战斗之后,变得像是一个破碎的舞台一般,正在等待着压轴出场的自己君临,也许自己动作快一点结束这场蹩脚的闹剧还可以让祥子能够和她们几人一同醒来,省的让她们几个再多操心。
同化融合了Mortis的莫德凯撒这样想着,对面的市一却似乎已经达到忍耐的极限了,即便对眼前这个穿着盔甲看不见脸的家伙很忌惮,但一直被对方这样子无视又怎么能让向来自视甚高的他忍下这口气。
“你这混蛋,不许无视我!”伴随着市一的怒吼飞射而出的,依然是数道提线所化的飞针,直冲莫德凯撒刺去。
莫德凯撒却仍是对此视若罔闻,提线刺在黑色的甲胄之上,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那些提线不仅没能刺穿莫德凯撒的铁甲,甚至有数根提线因为这次的碰撞而就此被折断。
“怎么可能?”无法抑制的惊骇填满了市一的脸孔,他的提线可绝非看上去那般脆弱,更何况这里并非是物质的世界,在精神的世界里的所有东西都来自于灵魂的力量,怎么可能有人灵魂的防护竟然真的像钢铁一样坚硬……
“你这家伙……还真是急着上路。”莫德凯撒终于看向了市一,空洞而淡漠的话语中却是带了几分嘲讽与戏谑,“既然这样,那我先成全你。”
伴随着话音的落下,他的右手虚空一握,墨绿色的雾气翻滚之间一柄黑绿色的巨大钉锤凭空出现在了莫德凯撒的手中,其上的死亡气息浓厚地仿若液体一般缠绕在锤身流淌不止,此等的恐怖只是看着就足以令人感到胆寒。
在市一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柄巨大的钉锤以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飞速挥动起来,在市一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猛击在了市一那橙红色的灵体之上。
一时之间,市一只感觉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击了一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击飞了出去,强大的冲击力似乎要将他整个灵魂就这样震散,仅仅一击便将市一心中那剩有的几分侥幸击打的粉碎,他终于明白自己绝对不可能是眼前这个家伙的对手。
但莫德凯撒的攻击并没有就此结束,被强烈冲击击飞的市一惊恐的发现不知何时那黑色钉锤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落点位置精确地等待,比先前一击更为强劲的挥击就这样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市一的灵体之上。
就如同被连续击打的羽毛球一般,市一的灵体被莫德凯撒不断挥击地钉锤反复击打着,终于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有些厌倦了这种单方面殴打的游戏,市一的灵体终于像是被玩坏的破玩具一般落了下来,萦绕在其周身的橙红色光芒已经黯淡的几乎看不见了,甚至连人形的灵体都开始变得闪烁起来,似乎已经没法再继续维持下去的样子。
“得快跑……这样下去真的会死。”市一的内心早已是心胆俱裂,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子的存在会来到他的世界,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恐惧已经彻底占据了他的全部心智,求生欲催促着他发动残存的力量拼命脱逃。
“现在想逃?”但莫德凯撒却只是站在那边,冷漠地看着使出了浑身解数企图活命的市一。握着钉锤的右手举起对着市一凌空遥遥一点,蕴含有浓厚死亡气息的黑绿色浓雾自莫德凯撒的脚下开始扬起,很快便笼罩了附近一整片区域,市一飞遁的身影也被笼罩在了其内,而此刻的他却是惊恐的发现,他的所有权能,所有力量,竟然再也无法调动一丝一毫,他就像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还要更加无力。
“你……你做了什么?这里是哪里?”市一的声音已经因为极端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此时此刻,在死亡的威胁下,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与颐指气使,只有无穷的恐惧与绝望完完全全地占据了他的全部心智。
“这是我的世界,属于死亡的世界。在这里只能遵从我生死之主的法则,你所有在那个世界拥有的权能在这里都是无法使用的,奉劝你不要白费力气。”可能莫德凯撒自己都没有察觉,此时此刻的他,竟有几分愉悦,将市一拖入到自己主掌的冥界,也就意味着那个世界终于拜托了他们神灵的控制,他的任务圆满完成,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不再完全是那个冷漠的生死之主,多年以前抛下的“人”的那一部分,已然回归到了他的身上。
“你,你杀不死我的……这不过是我的投影,我现实中还好好的……”市一拼命地说着,试图让自己重新拾起几分自信来,但颤抖的话音却并不具备太多的说服力。
“死亡是给予弱者的仁慈,如果你认为我会轻易地赐予你死亡,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另外我知道你只是一个投影,但这是我的世界,时间与空间都由死亡支配,死亡轮回的拷问会无数次、无数次地让你反省你所犯下的罪孽,你能够坚持多久呢?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总之,还请不要让我太过无趣,请尽情用你的惨叫,为我的冥界增添几分乐趣吧……”恶趣味的威胁让市一几乎失去意识,也让莫德凯撒的愉悦一时之间达到顶峰。
“毕竟这就是我为你精心设计的,轮回绝境呐……”
……
“呜……”祥子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不知道陷入沉眠已经过去多久了,身体因为太过长久没有活动而酸痛异常。
但这确确实实是属于自己的身体的感觉,令人怀念而安心,无论是琴房中还是意识里市一的橙红色光团都已经消失无踪了,看样子已经被Mortis给彻底解决了。
其余几人的灵魂也已经回归了她们各自的身体,但似乎由于太过疲倦,还处在休眠之中。
祥子扶着椅子站起身来,腿脚酸痛不已,但她还是支撑着自己一步一步的向前推开了琴房的大门。
琴房的门外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影,穿着打扮也是各有不同,但祥子知道他们都是被市一控制的丰川家成员或女仆和管家,现在市一消失了他们一时之间也陷入了昏迷之中。没想到市一那家伙连通过这些被控制的人进行袭击的卑鄙手段都用上了,要不是有Mortis,这一次还真是惊险至极啊。
说到Mortis,他最后的那个样子,还有那句话的意思……他应该,也不会再回到这里来了吧……他应该,也是放弃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结果到最后,也不是完美的结局啊……小睦她应该会难过好久吧……
但现在的小睦很坚强,她应该,没问题的吧……更何况还有我们在……祥子这样想着,关于这所有的一切,她并不后悔,重新再选一次,她依然会选择这条反抗的道路,现在,她们终于挣脱了束缚她们的提线,她们不再是舞台上受到摆布的人偶,明天将由她们自己来书写……
远方的地平线上,第一缕的晨曦透过窗映照在祥子的脸上,长夜漫漫亦有尽头,循此苦旅终抵繁星。
属于她们的未来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