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嗒。
嗒。
四周一片漆黑。
“我这是在哪？在一处洞穴吗？”辰宇在这一片黑暗中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能听到那规律，清晰，带着冰冷的水滴声回响，正当他迷惑之际
突然前方远处亮现了两团火光，不是稳定的光源，而是跳跃的、不规则的火焰形态，悬浮在视野尽头的黑暗深处。
更诡异的是，那光中仿佛带着某种……召唤。
辰宇感到自己的视线被牢牢攫住，意识深处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冲动。那火光并不刺眼，却让他感到一种温暖。像是冻僵的人看见远方的炉火，在沙漠中遇到的绿洲，双脚却已不由自主地，一步，一步，向着那光亮迈去。
就在离那火光只剩两三米时。
那两团跃动的火光，颜色渐渐由橙转红，愈发明亮刺目。紧接着，它们竟缓缓凝聚、变形——化作了一双锐利的眼睛。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辰宇，瞳孔深处仿佛跳动着地狱的火焰。在这目光之下，辰宇浑身一僵，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缚，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所谓‘恐惧’，大概就是这样吧……”他脑中仅剩这个念头。更令人害怕的是：
那双眼睛下忽然出现了一张大嘴，它缓缓张开嘴并扭曲到怪异的程度。
“呼——！！”
辰宇感受到了一股强风，并且越来越强，辰宇双脚离地，整个人竟被卷了起来，此时那怪物的嘴更像个“黑洞”想要吞噬周围的一切。在即将掉入这黑洞时，他身体猛地一震，从床上弹坐起来。
额前的碎发早已被冷汗浸湿，黏在了皮肤上，胸口也剧烈起伏着。
天刚蒙蒙亮，晨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
辰宇拿起了身旁的手机。
“才六点半吗？”看着这支离破碎的手机，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加上又做了那样的梦心中的不安又增添了几分。“这样的事到底什么时候能不再遇到了啊。”
辰宇的父母因为工作的关系常年不在家，哥哥也因为和他的女朋友去旅游没回来，所以这偌大的家只剩他一人。辰宇早已习惯了这种被“放养”的生活状态，毕竟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
简单扒了两口早餐，辰宇揣上钥匙，打算先去修手机。刚推开房门，一道清脆的声音撞进耳朵：
“辰宇哥哥早！”
晓阳仰着小脸，笑容亮得像清晨的太阳，可眼底藏着的那点落寞，还是被辰宇捕捉到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爷爷正站在不远处，脚步沉稳。
“今天是你爸妈的忌日吧？”辰宇的手顿了顿，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这孩子明明还这么小，却把悲伤藏得那么紧，懂事得让人心疼。
辰宇和晓阳身后的林爷爷打了下招呼，正准备下楼时被林爷爷叫住了。
“辰宇啊，今天你有空闲时间吗？”
“我吗？今天倒是没什么事，您有什么事吗？”
“那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今天帮我辅导一下这孩子的功课？你也知道我和他奶奶没读过什么书这方面帮不了他。”
辰宇有点犹豫，虽然这今天确实没什么事但自己的水平哪能教人呢？要是真有点货就不会只考上一所普通的大学。
“我这水平怕.........”还没等辰宇说完，林爷爷就打断了他。
“哎，你这大学生就别谦虚了。”
看了看晓阳期待的目光，辰宇无奈地叹了口气接下了这个“任务”。看辰宇接受了，林爷爷高兴地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晚上六点来吧。对了记着要空着肚子来，今天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
看着两人下楼的身影，辰宇抓了抓头“真是给自己没事找事啊。算了还是先把这手机修好再说吧。”
来到手机维修店，辰宇跟老板打了下招呼，把手机放在了维修台上。
老板拿起手机看了看，不禁打趣道“这是今年的第几次了小伙子？你都快成我这小店的老顾客了。”
辰宇摸了摸鼻子“没办法，老是坏。”
“算了，你这折腾法再耐摔的手机也没用，幸好这次也只是屏幕坏了。大概十分钟就能换好，你先等等吧。”
不一会儿，手机终于修好了，又完好如初了。
“希望这次在我手中存活的时间能再长一点吧”辰宇跟老板道了谢，没想到刚走出店门没几步就被人叫住了。
“哟，辰宇这么巧。”这大概是辰宇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声音，遇上这个人准没啥好事。
辰宇转过头强忍着不耐烦微笑着“陈叔，有何贵干啊。”
眼前这个一身运动服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精瘦男子便是陈浩霖，人称“林叔”，皮肤黝黑，时刻眯着眼睛，感觉上有点像动漫里那种经典的“狠角色”。
“别这么客气嘛，咱俩都是熟人了，以后我可能都不会再麻烦你帮我的忙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你老叔我啊终于退休了。”
“果然昨天那个女生接替了陈叔的工作吗？”辰宇小声嘀咕着说。
“你小子嘀咕什么呢？”陈叔拍了一下辰宇肩膀，辰宇连忙摇头。陈叔语重心长地接着说道：“这以后这片区域就不归我管了，昨天我已经完成了交接工作。”陈叔是负责管理这一片地区妖魔鬼怪的镇灵人，一般有什么灵异案件都会找他。
“那恭喜陈叔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辰宇还没等走几步，就听到陈叔在那喊
“对了，我昨天把你介绍给她了，说如果工作上困难可以找你！”
辰宇站在原地怔了怔，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这瘟神退休了还要给他套新枷锁——等九月去外地上大学，定要把他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辰宇小学的时候遇到过一次危机被陈叔救了，那个时候陈叔知道了他有一双可以看破妖魔伪装的眼睛，一般对于陈叔这种普通“镇灵人”来说妖魔鬼怪伪装起来收敛气息他是很难识别的，从那以后一有麻烦事他就会来找辰宇。
‘不过好在自己就要离开这地方去上大学了，待在这里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了，以后只有放假才会回来了。’
傍晚五点五十八分，辰宇准时敲响了晓阳家的大门。“辰宇哥哥！“门缝里钻出晓阳雀跃的声音，进入客厅，看着这墙上一排的奖状让辰宇不禁心想“这孩子真需要别人辅导功课吗？”
“刚好啊，这菜也齐了。赶快坐下吃吧。”林奶奶从厨房端着一盘美味的麻婆豆腐走出来热情地说道。
林爷爷也招呼辰宇赶快坐下尝一下他的手艺。不得不说不愧是前职业厨师，林爷爷做得川菜都色香味俱全。
在大餐一顿后，晓阳拉着辰宇的手进了房间开始辅导功课。但辰宇很快发现根本就不用他来嘛，这孩子基本都会，或许是看辰宇旁边太无聊他还会假装不懂问问题。
辰宇无意间瞟到了床头柜上摆放着全家福照片，满是幸福的笑容，又看了看现在晓阳一个人坐在书桌上写作业的样子，只能感叹世事无常吧。
在辰宇要走的时候，晓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辰宇哥哥，你说怎么才能……”晓阳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他原本亮晶晶的眼睛垂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没有说完，而是飞快地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仿佛怕门外的爷爷奶奶听到。
辰宇顺着他的目光，再次看到了床头柜上那张全家福。照片里晓阳被父母簇拥在中间，笑得无忧无虑。再看看眼前这个努力挺直小身板的孩子，辰宇心里一阵发酸。他太清楚晓阳想问什么了——“怎么才能让爸爸妈妈回来？”或者“怎么才能不这么难过？”但晓阳把话咽了回去，只因为今天是父母的忌日，他不想让爷爷奶奶更伤心。
“怎么才能……让爷爷奶奶高兴点？”晓阳最终小声地改了口，他抬起头，努力想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辰宇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只有沉默。
因为他也有过这样的夜晚——抱着父母泛黄的相册，眼泪把照片上的脸洇湿，再用手背小心擦干。哭到后来，眼泪流干了，只剩下空荡荡的疲倦。好在还有哥哥，两个人缩在被窝里，分享同一份寂静的重量。
自己都没淌过去的河，怎么教别人渡？
他最后只揉了揉晓阳的头发。
“会好的。”声音干巴巴的，像句苍白的咒语。
夜里躺在床上，那句话反复回响。
——“怎么才能？”
辰宇盯着天花板，黑暗里浮现出晓阳强撑笑容的脸。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或许只有交给时间去治愈一切了。
几天后的早上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辰宇晕乎乎拉开门，撞见两张煞白的脸。
“辰宇，你……见过晓阳吗？！”林爷爷声音劈了，手在抖。
“晓阳怎么了？”
“早上喊他吃饭……人没了！就、就留了这个！”爷爷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来。
字迹工整，确实是晓阳的：
『爷爷奶奶我去朋友家玩了，不用担心我，我今天晚些回来』
“他从来不会不说一声就跑出去……这字是他写的，可、可这种事他绝不会做的！”奶奶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辰宇接过纸条。
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他脊背一寒。
字迹没错。
可纸上附着一层极淡的、冰冷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像什么东西舔过留下的黏液。
这下真的要求助一下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