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地走到门外,琴声如丝,从走廊尽头幽幽传来,在别墅里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漂泊者听见的钢琴声愈发清晰,他沿着声音的方向走去,最终来到了守岸人的门外。
漂泊者推门而入。
房间里的布置简洁而雅致,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静静地伫立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守岸人正坐在钢琴前的琴凳上,背对着他。她穿着一件素白的睡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感受到来者后,她在琴键上弹奏的手停了下来。
察觉到音乐已停,漂泊者说道:“岸包,这曲子是什么?还怪熟悉。”
守岸人转过身来,对着漂泊者说道:“这首曲子,是你小时候教过我的。”说罢,她便微微移动身体,使琴凳上留出一个身位。“你,能来弹弹吗?我想在听你弹一次。”
漂泊者看着那个空出的位置,又看了看守岸人那双盛满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的眼睛,心头微微一颤。他没有多言,迈步走到钢琴旁,顺势坐在了她让出的琴凳上。
两人的肩膀挨得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冷的香气。他深吸一口气,将双手轻轻放在冰凉的琴键上。
随着指尖按下,一段简短但具有强烈感触的旋律流淌而出。“♬~~~”随着旋律的展开,漂泊者的思绪也会到了过去。
....
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守岸人看着渐落的夕阳,不禁加快了脚步。
但就在道路前方,出现了几个她不愿见到的身影。几个男孩子正堵在路口,看见守岸人后便提起了精神,缓缓围过来。
明显是带头的一个小孩说道:“喂,瞧瞧这是谁来了?怪胎!你那蓝色头发是怎么一回事?哈哈哈。”在他之后的跟班们也发出嘲讽的笑声。对他们来说,眼前这个刚转来这里,没有朋友沉默寡言的守岸人是无疑他们最佳的找乐子对象。
看着眼前讥笑的众人,守岸人没有多说,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子,指节泛白。朝着一旁走去企图绕过他们。见到守岸人想走,带头的人当即伸出手来,想要扯她的头发。“说你呢听见了没有,不许走。”
就在这时,一阵破空声传来,只见一块石子精准的砸在了那个小孩的头上。“谁?!出来!”脑袋被砸了个大包后,他痛的向后退去,想要找到罪魁祸首。
而在守岸人的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我给你们脸给多了不是?”
守岸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金眸的男孩正拿着石子,朝着她走来。漂泊者手里把玩着几颗石子,语气轻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还想要嘲笑别人,咋滴,没被我和椿打服是吧?”
看见这个可怖的身影,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几个小孩纷纷后退几步,惊恐的喊到:“你,你管我们的事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啊我警告你。”
“呦呵,还敢威胁我了。”漂泊者嗤笑一声,随手将手中的石子抛向空中又接住,“我就问你们一句话。滚不滚?”
“快跑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几个孩子瞬间作鸟兽散,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路的尽头,连头都不敢回。
尘土渐渐落定,四周恢复了寂静。漂泊者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守岸人。
“喂,”他走近几步,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关心。“你没事吧?”
守岸人看着他,夕阳的光洒在他身后,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光里走出来的救世主。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颤抖:“谢……谢谢你。
漂泊者挠了挠头,似乎对这种客气有些不适应。“不用谢啦,那几个人就是欺软怕硬。都被我打过好几次了。”他瞥了一眼守岸人那蓝色的头发,突然说道:“你的头发……挺好看的。”
守岸人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真的,”漂泊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些笨蛋懂什么。”他顿了顿,伸出手,“我叫漂泊者,你呢?”
“我叫……守岸人。”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碰到他掌心的温度。
“守岸人,”漂泊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心里刻下了一个印记,“走吧,我送你回家。我们就是朋友了,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打跑他们。”
看着眼前信誓旦旦的少年,守岸人的心里买下了一颗种子。她微微点头,握着他的手朝远方走去。
夕阳下,两道身影并行。
....
一段时间后,漂泊者、椿和守岸人三人已经玩的很熟,每天都要来往。椿像一团火,漂泊者像一阵风,而守岸人则是那片承接风与火的宁静港湾。
而在某个夜晚,玩累的椿已经先行回家了,只有漂泊者和守岸人二人在漂泊者家中。来到客厅喝水时,守岸人却听见了一阵悠扬的旋律。
蹑手蹑脚的地跟随声音,她悄悄地走到漂泊者的门口。
无声地推开门,漂泊者正坐在琴凳上,背对着她。于月光中专心致志地演奏乐曲,没有察觉到守岸人的到来。“♬~~~”
旋律流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与怀念。守岸人没有发出声响,而是看着这个平日放荡不羁的男孩不曾展现的一面,等待着乐曲结束。
一曲终了,守岸人不自觉的说道:“好好听。”
心思放空的漂泊者听见声音当即被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身看见是守岸人后才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下次记得敲门哦。”
察觉到自己吓漂泊者一跳后,守岸人有些歉疚地点了点头,示意不会再这样做了。但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那架电子琴,眼中有对刚才乐曲藏不住的向往与痴迷。那眼神像是在说:再弹一遍,好吗?
看着守岸人那副模样,漂泊者心里的那点惊吓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扭与骄傲。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转回身去,手指重新悬在琴键上方。
“那个……”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教你。”
守岸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星辰。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看着那黑白分明的琴键,又看了看他修长的手指。
“真的可以吗?”她轻声问道。
“像这样把自己想到的事弹出来...你也做得到的。试试看?”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两人的身上,也流淌在那架电子琴上。少年的手覆在少女的手上,带着她按下第一个音符。
...
“♬~~~”一曲终了,漂泊者缓缓停下手,而一旁不知何时也参与演奏的守岸人也停下了动作。指尖离开琴键,余音却在空旷的房间里萦绕,像是迟迟不愿散去的蝴蝶。
“看来我还没有忘记手法不是吗?”从回忆中抽身,漂泊者对着近在咫尺的守岸人笑到。
守岸人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漂泊者,目光从他的眉眼滑落到他刚刚弹奏过的指尖。
就在漂泊者以为她要开口说些什么关于过去的事情时,守岸人忽然倾身向前。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言语。
她的唇瓣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轻轻印在了漂泊者的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漂泊者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冷的香气,此刻正疯狂地钻入他的鼻腔,搅乱了他的思绪。
虽然只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却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两人之间所有的隔阂与时光的壁垒。
几秒后,守岸人微微退开,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她的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颊却泛起了一抹动人的红晕,眼神里没有羞涩,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这是……”漂泊者的嘴唇有些发麻,声音干涩得厉害,脑子一片空白。”
守岸人看着他那副呆愣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极淡却足以融化冰雪的笑意。
“这样的情感……”她轻声呢喃,指尖微微颤抖着,却固执地抚上他的脸颊,指腹摩挲过他唇角的纹路,“能称之为爱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漂泊者的心上。
漂泊者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那股熟悉的清冷的香气再次将他包围。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反手握住守岸人的手,十指紧扣。
“傻瓜。”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坚定。“当然了,这是爱。”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琴键上的余温未散,而这一次,他们的旋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