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断加深的黑暗,与复杂的情绪交织。
自己本无政治兴趣,却因贵族后人的身份,被卷入其中。
刀锋依然亮起,躲不掉、逃不出。
该如何面对?
我突然想起,克里斯曾在书房的课上提到过,二者的照应关系。
那天他在贵族等级旁,写下“宗教”两个字。
转身坐上桌子后,语调一如既往的平稳。
“世俗制度,建立秩序;宗教,则体现了各种思潮。”
克里斯敲了敲黑板:“国家文化不同,二者的联系方式,自也不同。”
靠窗的丝丽雅,抿紧唇角。
她小声道:“有的国家,看重礼法;而有的,信仰至上。”
趴在桌上的我,举了个手:“说的再冒泡,最后也得落于钱袋才算数。”
克里斯沉下肩,摆出一副被打败的表情。
“亚瑟,你就不能学学丝丽雅,讲的文雅点?”
我吐下舌头,做了个鬼脸。
捂嘴偷笑的丝丽雅,轻声回应:“其实这样的气氛,挺好。”
克里斯叹了口气。
转身在传统旧制图谱上,划下一道红线。
“复杂,就孕育了更多‘可能’。”
他略作停顿,轻笑道:“比如混酿的葡萄酒……”
听到这话,我腾一下站了起来:“开整。”
克里斯翻了个白眼,举起画笔,佯装要敲我的头。
“新路,自然要用铁与血铺出。”
他再度敲下黑板:“亚瑟,你要记住——变革从不是理想的独舞,而是现实的合唱。”
窗外冷风卷起树叶,沙沙作响。
似在诉说矛盾下的不安。
女扮男装后的自己,能否开辟另一条路?
我走到黑板前,指尖在“贵族旧制”、“宗教”,以及几个国家名称上拂过。
就像在其中,感触独自的分量。
我侧头问道:“各种尝试,是理念的变现方式,还是释放积怨?”
克里斯突然一笑:“不重要,我谈的是沟通方式。懂得倾听的人,才能在过程中避免误解。”
“听懂了,但就是不想听。”
我从桌子下拎出来三瓶酒:“下课!”
丝丽雅垂着头,默默摆上杯子。
克里斯笑了一下,率先打开了酒。
……
被突然卷入政局后,我终于清楚,克里斯为何会以“沟通”作落点。
纷争从不会消失,永远都不简单。
目光落于父兄侧脸,我作出了决定——必须要将自己选择,与家族意愿形成纽带。
回到家后,厚重的门被合上。
那一刻,空气瞬间静止,尘埃都不敢漂浮。
艾奥与泰德,静如雕像,却随时可能碎裂。
我下意识攥紧衣角,想先缓和下气氛。
抖了个机灵,用自嘲打破沉默。
“本喵会跟你们撒野,就是没当外人。明白什么叫‘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吗?”
“变态这词,在你这太怪异,以后别用了。”
泰德直接笑弯了腰。
艾奥哼了一声,又瞪了过去。
泰德缩下肩,随后冷笑:“当初在远东,‘无忧教’的高大胖就口才出众。只是‘爱与救赎’,慢慢就变成了‘献祭与复仇’。”
我随手翻着桌上的小册子,低声应道:“是人都怕死亡,乱世里的宗教膨胀出野心……这很正常。”
抬眸瞬间,正与父亲目光相撞。
“那不只是入政……”
他缓声道:“而是要让政权下跪。”
泰德递了一根烟给艾奥。
父亲握在手里,未点燃,也未开口。
“别看理念讲的有多高尚,”泰德沉声补充,“本质都是权力的分配问题。”
我敲了下桌面,皱起眉头:“你这人……赶紧捞干的说重点。”
“总之就是乱世结束后,无忧教这个旧战友,反目了。”
他停了下,看向父亲。
见其仍旧不语,便继续补充——
“现在流亡到此地,拉着家族重塑远东秩序。”
水杯静静躺在桌上。
透明的碎片,在落日余晖中闪着寒光。
沉闷的空气,压得呼吸都疼。
我连喝几口,在心中不断吐槽。
这个低情商的玩意,铺垫得着吗?
喵了个咪的,血压都快爆表了!
将水瓶重重落在桌上。
我点了几下自己脑门,又指向胸前族徽。
“把陈词滥调强行灌输进来,会造成多大的隔阂,到现在还整不明白?”
艾奥看了泰德一眼,轻声道。
“亚瑟,毕竟你缺乏经历,心理冲击不够。”
“就当是气氛组搞事,也得补充点动作,整点呼吸感吧。”
泰德立即挠头,又拍了拍腿侧。
我翻个白眼过去,骂了句:“啥也不是。”
“总之那些‘危险’、‘野心’,本喵听得懂,但不关心!”
烦躁得抓狂,直接摊牌。
“现在那个男人又回来了。可在我眼中,远东才是家。”
我盯着父亲的眼睛:“赶紧给句痛快话——”
“你们是要与那个嘴里讲‘爱’、脚踩骨头上台的男人并肩?还是跟我一起掀桌子!”
声音带着战栗。
手却捏爆了水瓶。
“砰”的一声,茶水在桌面飞溅。
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下破碎的旧承诺。
未来,也被这光影撕裂成两半。
我的心也凉了半截。
难道这就是梦中的“黑发爱丽丝”,身边并没有父兄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