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棍试长公主,语惊域外劫
“我当是谁,原来是刘家那个小崽子!”黑二宝从地上爬起,拍拍身上的土,金色眼珠里闪过一丝阴狠与不屑,随即又强撑起嚣张气焰,“怎么,忘了自己身份了?你家祖上不过是我黑家的仆役,见了主人,还不跪下磕头?”
刘成中怒极反笑,长棍一指,厉声道:“恬不知耻的鼠辈!篡改史册,冒名顶替,也敢在此大放厥词?你算哪门子黑家后人?就算是黑酸泥那老匹夫亲至,怕也不敢如此颠倒黑白!”
“小畜生,你找死!”黑二宝被彻底激怒,尤其那句“老匹夫”更是戳中痛处。他怪叫一声,猛地从背后包袱里抽出一柄精铁打造的三节棍,双臂一振,棍影呼啸,带起一股恶风,拦腰扫向刘成中,势大力沉,显是下了杀手。
然而,在刘成中此刻的眼中,这看似凶猛的攻势,破绽百出,速度、力量、乃至其中蕴含的灵力,甚至还不如之前树林里伏击他的那对男女。他心中冷笑,不闪不避,手中阴阳水火棍顺势向前一递,动作简练至极,正是棍法中最基础的“中平刺”,直取黑二宝中路空门。
黑二宝没料到对方如此托大,更被那后发先至的棍尖吓出一身冷汗,慌忙间侧身闪躲。刘成中手腕微抖,长棍如臂使指,刺势瞬间化为横扫,棍身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狠狠砸向三节棍的中段。
“铛——!!!”
一声远比之前更刺耳、更爆裂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在昏暗的林间四溅,如同炸开一小朵烟火。旁观的张天凤看得分明,黑二宝那精铁三节棍,在与阴阳水火棍接触的刹那,便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脱手飞出,打着旋儿撞断了几根树枝,远远跌落。黑二宝本人更是如遭重锤,惨叫一声,虎口崩裂,鲜血长流,整个人被那股骇人的巨力震得离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地上,尘土飞扬。
刘成中眼神冰冷,脚下一点,身形如电前冲,手中长棍高举,便要结果这无耻之徒性命。
“噗!”
黑二宝面露极度惊恐,生死关头,猛地一咬牙,双手急速结了个古怪印诀,双脚奋力向下一拧。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他身下坚硬的黑土地竟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土黄色涟漪,一股浓密的土黄色烟尘骤然腾起,将其身形彻底笼罩。
刘成中一棍落下,只砸得地面出现一个尺许深的土坑,碎石飞溅,却不见了黑二宝踪影。
“遁地术?”刘成中眉头一皱,神识扫过,只捕捉到一丝迅速远去、没入地底的微弱土行灵力波动。此人修为不高,但这保命的土遁之术倒是颇为娴熟诡异。
“喂,黑家后人,别费劲啦!”张天凤清脆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戏谑,“那黑泥鳅最擅长的就是钻地打洞,这会儿早不知溜到哪里去了。江湖人称‘钻地鼠’,可不是白叫的。”
刘成中缓缓收棍,转身看向这位大楚长公主,眼中警惕未消,语气冷淡:“长公主殿下屈尊到此,莫非也对‘黑家的东西’感兴趣?”
张天凤闻言,并不着恼,反而认真解释道:“刘公子误会了。你虽不姓黑,但得了他老人家的遗泽传承,承其志,护其遗物,在本宫看来,便算得上是黑心虎陛下的‘后人’。至于他留下的东西……”她抬头望了望天,正色道,“那是为护佑这圣灵大陆万民太平所设的‘压舱石’,非到万不得已,或为天下公义,绝不可轻动。妄动者,自有天鉴。本宫可没那个福分,更没那个胆量去觊觎。”
见她言辞恳切,眼神清澈,提及黑心虎时语气尊敬,不似作伪,刘成中脸色稍霁,语气也缓和下来:“既如此,公主殿下到此荒山,所为何事?”
张天凤拍了拍背后的九耳八环刀,英气勃勃地道:“本宫所修,乃是《白帝战狼诀》,此功为战而生,需在不断的实战搏杀中砥砺精进。出来行走,自然是为了历练。方才见刘公子出手,棍法刚猛凌厉,真气更是玄妙非凡,想来是得了真传。怎样,刚才被那钻地鼠搅了兴致,可愿陪本宫过上两招,切磋印证一番?”
刘成中摇了摇头,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公主美意,在下心领。只是刘某身负血海深仇,满门血案未雪,实在无心与人比武切磋。”
张天凤收起玩笑神色,叹道:“刘公子,贵府之事,本宫在宫中亦有耳闻。那自称黑家后人的女子(指黑二宝口中的‘长姐’)行踪诡秘,势力盘根错节,你想要报仇,绝非易事。况且……”她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无比凝重,“眼下有一桩更大的危难,迫在眉睫。本宫此次出来历练,提升实力是其一,探查预警亦是职责所在。”
“更大的危难?”刘成中心头一紧。
“不错。”张天凤直视刘成中,一字一句道,“据可靠密报,圣灵大陆之外,另一片被称为‘血煞大陆’的势力,正在集结,其兵锋所向,正是我圣灵十二洲!那片大陆之人,崇尚杀戮掠夺,视他族为血食资粮,所修功法诡异狠毒。若让他们攻入圣灵大陆,必是生灵涂炭,万物凋零的浩劫!刘公子,你想,黑心虎陛下当年呕心沥血,终结乱世,订立秩序,为的是让此界生灵得以休养生息。他若在天有灵,会愿意看到自己庇护的土地,被外族铁蹄践踏,重回甚至超越他曾经历的黑暗年代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刘成中手中的阴阳水火棍上:“你能得此神兵认可,获传无上法诀,或许冥冥之中,亦有护佑此界的责任落在了你的肩上。”
刘成中听完,心中震动。家仇未报,竟又闻外患!他沉默片刻,抬头问道:“公主所言,当真?”
“此等军国大事,关乎亿兆生灵,本宫岂敢妄言?”张天凤肃然道。
刘成中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挣扎,最终被决然取代。他对着张天凤抱拳道:“若血煞大陆当真来犯,公主但有所需,只需传讯,刘某必当竭尽所能,为守护圣灵大陆出一份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张天凤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刘公子深明大义!不过眼下,还是先让本宫见识见识,黑心虎陛下传人的手段吧!看招!”
话音未落,她已然出手!不见丝毫拖泥带水,反手抽出九耳八环刀,刀光如匹练,一招凌厉直接的“小鬼推磨”,雪亮刀锋带着凄厉破空声,斜斩向刘成中脖颈!刀身震颤,八枚铁环碰撞,发出摄人心魄的嗡鸣,更添威势。
刘成中心中一凛:“好快的刀!好重的势!”知道遇上了真正的高手,不敢再有丝毫怠慢。他沉腰坐马,低喝一声:“得罪了!”手中阴阳水火棍不格不挡,反而顺势向上一撩,棍头精准无比地点向张天凤持刀的手腕,正是以攻代守,攻其必救!
张天凤刀势不变,手腕微转,刀锋划过一道细微弧线,改斩为削,依旧不离刘成中要害。刘成中棍随身走,化撩为绞,淡紫色的撼天真气注入棍身,长棍仿佛活了过来,贴着刀脊缠绕而上,直削对方手指。
“来得好!”张天凤赞了一声,刀法再变,由刚转柔,九耳八环刀如同灵蛇,顺着棍势缠绕反卷,竟是要以柔克刚,锁拿长棍。
两人乍合乍分,刀光棍影瞬间纠缠在一处。
“铛!铛!铛!锵——!”
这一次的金铁交击声,密集如骤雨,激烈似惊雷,远比方才刘成中对战黑二宝时惊人百倍!每一次碰撞,都爆出大团耀眼的火星,在昏暗的林中璀璨绽放,五颜六色,煞是好看,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危险。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迸射,卷起满地尘土落叶,形成一道小小的旋风。
刀棍每一次硬撼,两人都身形微晃,脚下地面“咔嚓”作响,坚硬的土石被踩出一个个浅坑。刘成中只觉对方刀上传来一股股灼热凌厉、又带着沙场征战惨烈气息的古怪真气(白帝战狼真气),不断冲击着自己的撼天真气。而张天凤也同样心惊,对方那淡紫色的真气中正磅礴,韧性极强,更兼具一种包容炼化的特性,自己的战狼真气冲击上去,竟如泥牛入海,被化去不少,反震之力更是古怪,时寒时热。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二十余招。刘成中棍法大开大合,却又暗藏精巧变化,时而如山岳压顶,时而如长江大河,将撼天诀的威力初步展现。张天凤刀法更是精湛,将一门战场杀伐之术运用到出神入化,刀光如雪,环声摄魂,狠辣凌厉中不失皇家气度。
两人从林间空地打到林木边缘,所过之处,草木摧折,地裂石崩。碗口粗的树木被逸散的刀气棍风扫过,齐腰而断。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
“痛快!”张天凤娇叱一声,久战不下,战意反而愈发高昂。她体内《白帝战狼诀》全力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朦胧的银白色光芒,气势再涨。而刘成中亦将撼天诀催至目前极限,淡紫色氤氲之气透体而出,与银白光芒分庭抗礼。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而起,竟脱离了地面,在空中再度交锋!
一时间,林中半空,一紫一白两道身影如蛟龙缠斗,棍影如山,刀光似电,真气碰撞的闷响与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惊得远处侥幸生存的零星飞鸟仓皇远遁,更映得这片靠近黑帝山的林地忽明忽暗,仿佛有雷霆在其中酝酿。
这一战,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短时间内,难分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