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取兵纳戒,誓别帝山
密室之中,不知寒暑。当体内那缕淡紫色的撼天真气,终于凝实如汞,运转周天再无滞涩,甚至在刘成中有意引导下,能将外界一丝微弱的天雷余韵(或许是黑帝山常年阴郁气候积累的雷霆之气)缓缓炼化、融入己身时,他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撼天诀……果然玄妙无穷。炼化雷霆,淬炼己身,这已非凡俗功法所能企及。”刘成中收功起身,感受着体内充盈澎湃的力量,与初入此地时的枯竭绝望判若云泥。不仅修为尽复,根基之扎实、真气之精纯,更胜往昔。
他目光扫过石室四角的夜明珠。东西两侧的机关已然知晓,南北两侧呢?怀着探究之心,他先走到西侧,将那颗开启食物暗格的夜明珠仔细装回原位,接着又到东侧,同样操作。石室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然后,他来到南侧墙壁下。依样画葫芦,握住那颗夜明珠,左右转动两下,用力一拔——
“咔。”
夜明珠应手而起。紧接着,南面墙壁在一阵轻微的摩擦声中,向一侧滑开,露出一道门户。
门后是一间略小的石室,更像一个兵器陈列架。室内光线来自墙壁自身散发的柔和白光。架子上,静静陈列着三件兵器。
左侧,是一柄方天画戟。长约丈二,戟杆黝黑,不知是何金属铸就,隐有暗纹流动。月牙刃与枪尖寒光内敛,却自有一股重若山岳、霸烈无匹的气势透出,仿佛曾饮尽英雄血,戟出便要裂苍穹。
右侧,则是一根长棍。通体乌黑,唯独两端各有一道金箍,在幽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金红二色毫光,时而温润,时而炽烈,显得中正平和,又暗藏阴阳变化之机。
而正中,却是一柄赤红如血的长刀。刀身狭长,弧度完美,仿佛一抹凝固的鲜血,又像一截燃烧的残阳。它静静躺在那里,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刀锋未动,已有森寒刺骨的煞意透出,与旁边两件兵器的沉稳大气截然不同。
刘成中心头微凛,抬头看向墙壁,上面果然刻有字迹,笔锋锐利:
棍名【阴阳水火棍】。
乃我朝开国悍将日久所用之兵,随主征战千年,已生灵性。留赠有缘,持之卫道。
戟名【困龙升天戟】。
寡人起兵时所用,五百载未尝离手。此兵有灵,非具王者之心、济世之志者,不可轻动。留待后来人皇。
刀名【嗜血魔破刀】。
本是九天玄铁所铸,然铸时遭外魔侵染,内蕴风邪凶煞之气。威力无俦,然用之不正,必遭反噬,慎之!慎之!
看完留字,刘成中心中了然。那困龙升天戟,是始皇帝留给未来可能出现的、具有“人皇”之资的继承者的,自己并无那般野心与命格,强求反受其害。而那嗜血魔破刀,煞气冲天,明显是柄凶兵,即便威力再大,一个不好反噬己身,便是万劫不复。
唯有那阴阳水火棍,中正平和,又已生灵性,且明确是留给“有缘人”护道之用,正适合眼下的自己。
“就是你了。”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郑重地握住了那根乌铁金箍长棍。入手微沉,约有百斤,但对此刻的他来说正好称手。长棍似乎轻轻震颤了一下,一股温润中带着淡淡炽热的气息顺着手掌传来,与他体内的撼天真气隐隐呼应,竟无丝毫排斥。
他将阴阳水火棍小心收入怀中(撼天诀中有粗浅的收取兵器入体的法门,但需日后炼化),对着方天画戟和那柄凶刀恭敬地行了一礼,退出这间石室,将南侧夜明珠装回,门户悄然关闭。
接着,他走到北侧。尝试转动夜明珠,却发现纹丝不动。
“嗯?难道不是机关?”他略一思索,想到刚才先还原了东西两侧的珠子。于是再次回到南侧,取下夜明珠打开兵器室,然后快速进入,将里面的夜明珠(如果有)或者检查是否有其他联动装置?不,他忽然明白过来——或许需要将南侧的机关“复位”但保持开启状态?他试着将南侧夜明珠装回,但门户并未关闭(因为机关已触发)。他再回到北侧,握住那颗夜明珠。
这一次,轻轻一转,夜明珠松动了!同样转动两圈,拔下。
北面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幽深的通道。
刘成中手持阴阳水火棍,警惕地走入。通道不长,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间比外面主石室还要宽敞数倍的巨大仓库!
仓库内,夜明珠发出的是暗红色的光芒,仅南北各一颗,嵌死在墙壁上,无法移动。借着红光,可以看到里面堆放的物品,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左边,是堆积如山的兵器甲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制式统一,寒光森森,虽历经漫长岁月,却无丝毫锈蚀。铠甲从轻甲到重铠,一应俱全,码放整齐。
右边,是军械粮草!一架架需要数人操作的重弩、床弩,排列整齐,弩箭成捆。一袋袋密封的、不知以何法保存依旧完好的粮草,堆成小山。还有帐篷、旗帜、金疮药等各类军需物资。
而在仓库最内侧的墙边,挂着两个小巧的物件——两枚储物戒指。一枚呈粉红色,造型精巧;一枚呈蓝白色,样式古朴。旁边的墙壁上,刻着两个小字:“空戒”。
刘成中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藏宝室?这分明是一个为“起事”准备的微型军械库!始皇帝留下这里,不仅是给传承者一条生路,更是为万一将来天下有变,有缘人得此传承后,若有意拨乱反正、重整山河,所准备的“本钱”!
那两枚空的储物戒指,显然就是用来收取这些物资的。粉红色的那枚,或许是预留给一位女性传承者或同伴?蓝白色的,则是男性所用。这再次印证了始皇帝的深谋远虑——他甚至考虑到了可能不止一人来此。
至于那困龙升天戟,恐怕就是为那个可能拿起它、运用这些资源去争霸天下的人准备的“王者之兵”。
刘成中走到墙边,只取下了那枚蓝白色的储物戒指。粉红色的那枚,他分毫未动。他又走到那些军械粮草旁,犹豫片刻,最终只是收取了少量便于携带的干粮、清水、金疮药,以及几套不起眼的普通衣物和少量金银(作为盘缠)。那些制式兵器铠甲、重型军械,他一件未取。
“始皇帝爷爷,您留下的基业,晚辈叹服。但晚辈此刻,只有家仇私恨,尚无重整乾坤的宏愿。这些军国重器,晚辈不敢擅动,留待真正的有缘人吧。”他对着满库的物资,轻声说道。若他将来真有能力查清真相、复仇雪恨后,或许会考虑更多,但现在,他只想先拿回属于自己、属于刘家的东西。
最后,他深深看了一眼这间尘封的军械库,转身退出,将北侧夜明珠装回。墙壁合拢,一切恢复原状。
回到主石室,刘成中走到石桌前,对着那方承载了明心石的石桌,整了整身上略显宽大的旧衣(从暗格中找到的替换衣物),恭恭敬敬地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晚辈刘成中,叩谢太宗皇帝(此处为对开国皇帝黑心虎的敬称)收留传承大恩!晚辈虽不姓黑,但祖上受您厚恩,世代守护黑虎客栈,渊源深厚,不敢或忘。”
“今日,晚辈身负血海深仇,不得不离此仙境,踏入尘世。待晚辈了却恩怨,查明真相,必当重返此地,以全礼数,告慰您在天之灵!”
“晚辈……就此拜别!”
说完,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改变他命运的石室,目光扫过四角的夜明珠,桌上的明心石,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到之前坠落的方位下方。从怀中取出那枚陪伴他逃入此地的古朴令牌,按向头顶石壁一处毫不起眼的凹痕。
“咔嚓。”
令牌严丝合缝地嵌入。头顶的石壁无声滑开,露出外面昏暗的天光与熟悉的黑色山林景象。
刘成中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密室外的地面上。那枚令牌也自动从凹痕中弹出,落入他手中。他将其仔细收起,与那枚蓝白储物戒、阴阳水火棍放在一起。
他回头望去,身后土地平整如初,再无任何痕迹。黑帝山依旧死寂,林木幽深。
但少年眼中,已无半点迷茫与恐惧。他紧了紧身上的行囊,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流的淡紫色真气与怀中长棍传来的温热。
转身,迈步。
身形很快消失在莽莽苍苍的黑色山林之中。
安乐城,黑虎客栈,还有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仇敌……他,刘成中,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