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在法军疯狂撞击下剧烈震动,破旧的门板发出不停的发出吱呀的声响,一道道裂痕顺着木纹迅速蔓延。
密集的枪弹不断轰击木门,木屑四处飞溅,原本还算坚固的木门,转眼已是千疮百孔。
院外,法军的呐喊声、哨子声交织成一片,士兵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江擎粗略判断,短短片刻,包围这里的法军至少已经超过二十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多。
一旦院门被冲破,狭窄的院子根本没有周旋余地,法军只要用人海战术猪突,他们五人就算火力再猛,也迟早会被耗空弹药,被刺刀扎成凯撒。
“所有人找到掩体,避开门板射击孔!”
江擎的声音在嘈杂的枪声中依旧清晰入耳。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将三支喇叭枪分别架在院门两侧的死角,枪口对准即将被突破的门口,只等敌人一拥而入,便用最狂暴的近距离火力迎接。
江擎自己则是快速退到院子内侧墙边,扳开了双管手枪的燧石。
砰——!
一声脆响,木门上的横木彻底断裂。
下一秒,整扇木门被法军合力踢飞,重重砸在院内地上。
“冲锋!法国长命岁!”
法军嘶吼着,端着上了刺刀的1777式燧发长枪,如同深蓝的洪流,争先恐后地涌入院子。
冲在前面的士官训练有素,枪口平稳,刺刀寒光闪烁,等待江擎一行人露出身位。
可他们刚跨过门槛——
“Feuer!”
江擎下令。
轰——!轰——!轰——!
三支英国海员喇叭枪同时咆哮。
粗大的枪口喷出长长的火舌,成百上千颗铁砂与铅弹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排的法军士兵连人带枪被狠狠掀飞,惨叫声、骨裂声、咒骂声叠在一起。
刚刚涌入的五六名士兵,瞬间倒在血泊里,无一人能站着继续冲锋。
后面的士兵被这恐怖威力吓得脚步一顿,脸上写满惊惧。
一枪下去,不是击倒一人,而是直接清空一片,狭窄院门简直成了喇叭枪的天堂。
“稳住!装填!快!”
江擎抓住敌人迟疑的刹那,亲自扑到缺口旁,腰间双管燧发手枪连续击发,将两名试图再次突进的法军击倒。
子弹打完,他反手拔出短剑,守在喇叭枪手身边,为他们争取装填时间。
喇叭枪威力绝伦,却有致命弱点——装填缓慢。
一旦射空,短时间内就是烧火棍。
队员们动作飞快,拆弹包、倒火药、填霰弹、通枪管、扣燧石,每一个步骤都在生死压力下练成本能。
可法军不会给他们太多从容装填的机会,短暂惊慌后,外面的军官已经厉声重整队形。
“继续冲!他们在装填!”
又一批法军顶着硝烟猛冲进来。
长枪齐射,子弹在院内乱飞,石墙上溅起一排碎石,一名队员肩头中弹,哼一声却咬牙不退,依旧死死攥住喇叭枪,坚持完成最后几步装填。
江擎眼神一厉,立刻扑过去将人拉回掩体后,同时抬手一枪,击中最前方法军的咽喉。
“别露头!等他们再近点!”
法军士兵已经冲到院子中央,刺刀寒光几乎要刺到眼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三支喇叭枪再次完成装填。
“轰!轰!轰!”
又一轮齐射。
院门处再次清空,尸体层层叠叠堆在门槛内外,鲜血顺着石板缝隙缓缓流淌,浓重的血腥味与硝烟味呛得人难以呼吸。法军彻底被打怕了,没人再敢第一个往里冲,只是在巷口举枪乱射,不断呼喊增援。
一名双手受伤的法军幸存者正靠在墙边,面如死灰,看着满地同袍尸体,嘴唇哆嗦着,看向那三支还在冒烟的喇叭枪,眼神里全是恐惧。
江擎知道他吓破了胆,根本无心再战,于是用不流畅的法语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马塞尔”
“你们32团,不是打过奥地利人?”
那老兵愣了一下,沙哑应声:
“打过……奥斯特里茨、瓦格拉姆,都在。”
“见过奥地利胸甲骑兵?”
老兵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惊魂未定,咬牙点头:
“见过。那些披重甲的怪物,冲起来能直接踏碎步兵方阵。”
“他们当年也装配过你们这种喇叭口枪,我们叫它Trombon。”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回冒烟的喇叭枪,声音发颤:
“你们的喇叭枪……使我回想起被奥地利人冲击的恐惧了。”
“你走吧。”
马塞尔双手受伤,早已失去战斗能力,不如让他去拖延一下时间。
那老兵连忙起身,向江擎鞠了个躬:
“您真有骑士精神,愿上帝保佑你,我的年轻的先生。”
江擎乘机快速查看队员伤势。
中弹的队员只是皮肉伤,简单用粗布勒紧止血,还能继续战斗。
他又快速清点弹药:喇叭枪霰弹所剩不多,唯有缴获的法军长枪弹药还算充足,但在这种近距离混战里,长枪远不如喇叭枪与短刀实用。
目光扫过院子角落,江擎瞳孔微缩。
那是一门法军四磅青铜野战炮,炮架完好,炮口原本对着院内,显然是搜剿部队带来的支援火力。
旁边还丢着两发霰弹包和一小桶火药。
这东西笨重无比,不可能带着突围。
不过,它能送他们一程。
江擎当机立断,“准备突围!走侧巷破城墙原路返回!”
他快速分配任务:
“两人背物资,只管冲不恋战!两名喇叭枪手前出开路,我殿后,最后一支喇叭枪居中掩护,交替射击!”
顿了顿,他指向那门四磅炮:
“把炮口转向院门,装上霰弹!我们突围前,先给法国渚们留一份‘礼物’!”
两名队员立刻会意,捅火药、填霰弹、拉火绳固定,虽然动作不标准,但也算合格了。
“点燃引线,我们立刻冲出去!炮响正好掩护突围!”
江擎一声令下,引线哧哧燃烧。
轰——!!!
院子里传来震耳欲聋的炮鸣。
四磅炮霰弹横扫正门街口,正在集结的法军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与混乱彻底盖住军官的号令。
“冲!”
五人小队如同出鞘尖刀,顺着狭窄巷道猛冲。
前面喇叭枪不断咆哮,将沿途拦截的法军一一轰散
混乱的法军在巷战中完全无法铺开战线,人多反而拥挤,在喇叭枪面前成了活靶子。不断有士兵倒下,不断有人惊慌避让,五人小队硬是在密密麻麻的敌军中,杀出一条血路。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震动整座城镇。
越来越多的法军从四面八方围堵过来,可街道曲折、巷道纵横,他们根本无法形成合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支诡异的小队一路横冲直撞。
很快,那道他们翻墙入城的破城墙缺口,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只要冲出城墙,进入外面密林,法军大部队就难以追击,他们就算真正安全了。
可就在即将冲出巷子、抵达城墙缺口时
前方路口,突然出现一支整齐的法军小队。
十几支燧发长枪齐齐举起,对准了江擎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