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挥刀的动作,没有踏步的声音,只有一抹银光在视网膜上残留的轨迹。Archer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她向后仰去,一股锐利的风从面前掠过,斩断了鬓角的几根发丝。
“哎呀呀。”
Archer直起身,摸了摸断发,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Berserker站在桥中央,仿佛从未移动过,但刀身反射着森寒的光,双眼看似十分平静,但深处翻涌着藏不住的狂气。
砰!
枪声在森林里回荡,惊起无数鸟儿,魔弹旋转着撕裂空气,直奔Berserker的面门,而她没有闪避,刀光一闪,将枪弹劈成两半,从她身侧飞过。
Archer挥挥手,更多的火绳枪吐出火舌,枪口冒烟,打出第二发、第三发……每一枪的间隔都很短,在狭窄的木桥上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弹幕。
面对连射,Berserker没有后退,她的身躯拉出残影,向前推进,刀光化作一道水幕,枪弹打在上面,溅出点点火星,却无一穿透。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只要是立香的敌人……”
Berserker的每一步都踏碎了桥面的木板,每一步都缩短与Archer的距离。
很好,只要这样下去……
Berserker的刀已经举起,童子切安纲缠绕着噼啪作响的雷电——那是牛头天王的神威,足以劈山断海的一刀。
“妈妈,你得速战速决啊……”
一旁的立香闭上眼,她一边想象影从者的轮廓,一边又十分清楚Archer在面对Berserker这样有神性的从者时具有先天优势。
天下布武……对神性和神秘的敌人都会有加成……
“笨蛋。”
Archer没有开枪,她抓起悬浮的铁炮,往地上猛地一顿。
轰。
桥塌了,Berserker失去平衡,Archer没有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数发魔弹在她的操纵下击中对方的身体,紫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唔……”
Berserker没有停下,即便没有神速,没有雷电,她依旧身形如箭般飞向Archer,刀锋撞向对方的枪口。
“居然真的没注意到……哼哼。”
Archer大手一挥,数把飘在Berserker身后的火绳枪齐射,避无可避的从者心一横,挥刀避开悬浮的武器,直斩向对方的脖颈,但魔弹的速度更快,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模糊的身影挡下了这轮射击,子弹贯穿肩膀、侧腹、大腿,血肉横飞,骨骼碎裂,但在立香的指令下,影从者始终没有缩起身子。
“咦?是你啊。”
Archer认得影从者的模样,那是同为Berserker的森长可。
“妈妈。”
立香把Berserker唤了回来,与此同时,影从者代替她开始冲锋。
“哈哈哈哈!这样都无法阻止你……也是,毕竟是你嘛,那也没有办法!”
Archer的火绳枪交替射击,她放声大笑着,影从者的身体支离破碎,最严重的是左眼,几乎完全毁坏了。
“立香,妈妈不是打不过——”
Berserker想要辩解,她确实觉得Archer比别的从者要难缠,但她不想让立香认为她会败在这样的克制上。
“我知道,我只是想展示我到底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立香打断了Berserker的话语,她牵起从者的手,轻轻揉搓着,这样果然缓和了对方的情绪。
影从者的直枪劈断一杆又一杆火绳枪,Archer见状,也不再只是召唤更多的火枪,而是举起了刀。
咔。
直枪的枪尖展开,变成十字枪的样式,在影从者的挥舞下旋转着刺向Archer,对方把刀横在身前,艰难防住这一击——或者说,是顺势卸力将其偏移。
“不错……真不错!”
Archer的刀挥出赤红的弧线,两杆火绳枪也同时开火,角度之刁钻,影从者难以全部躲开。
这下你又要怎么办……藤丸立香?
影从者没有躲,伸出的左手握住刀刃,指骨碎裂,肌腱断裂,而那把刀被死死攥住,强行停了下来。
“真像他的风格啊。”
Archer感慨道,她看见影从者刺出十字枪,于是悬在头顶的火绳枪反复射击,偏转了兵器的攻击方向。
“如你所见,妈妈,因为影从者不是真的你们,所以我不需要太担心身体完整性的问题。”
立香晃晃手腕,影从者干脆扔掉武器,出其不意地挥出右拳。
“咳咳……”
Archer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飞去,她咳出一口鲜血,却仍在笑。
“好……好!”
Archer挣扎着站起,看着浑身浴血的影从者,她不免更为兴奋了。
来吧。
Archer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战场,硝烟逐渐笼罩了她和影从者,而对方再度出击,那具残破不堪的躯体紧紧握住十字枪,顶着猛烈的炮火,扑向迎面斩来的利刃。
“真是尽兴啊。”
一切尘埃落定,Archer屹立在原地,影从者彻底消失不见——不是自行消散,而是被强行打成了一地的粉末。
这么说来……
Berserker拉弓搭箭,她可不会再冒险接近Archer,那样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好处,而且她现在的身体也不能保证近身格斗能够赢过对方。
“很好!”
Archer鼓起了掌,那些飘着的火绳枪逐渐变得透明,见此情形的Berserker便放下了弓。
“过关了?”
看着Archer缓缓后退,立香和Berserker也退回木屋旁。
“过关了!”
Archer的身形逐渐灵体化,她离开后,如释重负的立香叹了口气。
——【分界线】——
红枪刺到了Caster跟前,枪尖刺入眉心的刹那,他的身体像是被戳破的水袋,从内部迸发出一股恶臭的液体,整个躯体轰然倒塌,化作一摊蠕动的黑色烂泥,洒落一地。
“啧……”
Lancer知道这是什么:替身,用人肉和怨念临时捏成的东西。
真正的Caster出现在十步之外,魔导书已经翻开,那些扭曲的文字像是活过来一样,在他四周爬行、尖叫。
“哈哈哈哈哈哈……光之子的枪,果然名不虚传。”
疯狂的笑声撕裂了寂静,Caster扬起手,地面的裂缝里,开始渗出浓稠的诅咒。
“这种东西……”
Lancer单手握住枪尾,将整杆长枪抡成一个满圆,枪身带起的狂风撕裂了空气,诅咒所化的苍白手臂被触及的瞬间,宛如被火焰灼烧的纸片,蜷曲、焦黑、崩碎。
“看啊!”
Caster站在远处,魔导书的书页疯狂地翻动。
天空被遮住了,有什么巨大的、柔软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正在从虚空中缓慢地挤出来,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被强行挤成一团,又像是某种深海巨兽的触须,只不过每根触须上都长满了眼珠。
“这就是我的艺术!这才是真正能够取悦神明的——”
Caster张开双臂,看着那些触须缠上Lancer的脚,看着那些眼睛和他对视。
另一边,面对投掷而来的兵器,埃利奥特不再选择格挡,而是闪避,因为丞会在它们之中混上数柄被魔术修改过的黑键,他可不敢去防那些东西。
“于此宣告:尔等之铁,其锋利仅为一场误会。”
丞应对埃利奥特的攻击的方式很简单,他直接让缚锁变得柔软,这样打在身上就一点也不疼了。
“还真就是破罐子破摔啊……”
埃利奥特转而拿出裁决之丝,但丞低语着轻轻一点,丝线没有伤到敌人,反而割伤了他自己的手腕。
“你想犯和陆承禹一样的错误,埃利奥特·弗罗斯特?”
“我和他不一样,埃斯波西托小姐现在不在你身边,五十岚先生也和你闹掰了,如果只是对付你的话——”
“闹掰了?谁说的?”
丞快步后撤,来到突然出现的彻的身边。
“什么?”
埃利奥特愣在原地,但他马上缓过神来,和从Caster那边脱身的Lancer站在一起。
“藤丸立香和千早诗织都是我要保护的人,但你可不是,弗罗斯特先生。”
彻瞥了一眼丞,然后打了个响指。
阴影处的东西没有动,炮塔侧面,那条生硬的折线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发动机并未熄火,强劲马力的引擎在安静地喘息。
“你没带从者来?”
丞环顾一圈,并没有发现Archer的身影。
“她有自己的事要去做,我没阻止。铁槌。”
彻说完后便在无线电里叫了一声,下一秒,120毫米滑膛炮发出一声巨响。
轰!
弹芯撞上教堂正门,数米高的橡木板炸成几十块燃烧的碎片,门廊被穿透,穿甲弹撞上内侧的墙壁,接着继续向前,建筑从尖顶开始垮塌。
“……你故意的?”
看着轰然倒塌的教堂,丞无奈地看着彻,对方的嘴角正微微扬起。
算了,只要能解决Lancer组……
“御主。”
Lancer握紧魔枪,他在等埃利奥特的许可。
“用吧。”
埃利奥特点点头,于是Lancer高高举起了红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