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蓝色药丸和选择红色药丸代表着不同的策略。
蓝色是安于现状的无视,认为雪梨心理状态良好,不做任何干涉。
红色是认知所谓的惨痛幻影,认为雪梨心理状态危急,必须马上加以导正。
但其实两个都是陷阱。
雪梨说那只是她编纂的故事,并以此闭锁了心灵,强行进行所谓的救赎等于坐实了她的过去,只会起到反效果。
因此陈步堂两个都没选。
他上前抓住了正在试图逃跑的蓝发小女孩。
“雪梨,可以再陪叔叔一会吗?”
“怎么了?”
“总感觉,如果今天不再多聊一会,之后叔叔会很寂寞的。”
少女的橘黄色眼眸颤动了一下。
“而且,外卖已经点好了,不吃不是浪费了吗?”陈步堂出示了刚刚下单的外送,“小雪梨不是还没吃饭吗?有你最喜欢的水果拼盘和炒豆芽。”
雪梨点点头,任由男人把她拉回长椅。
“雪梨喜欢吃糖吗?”
雪梨点了点头,忽然又像意识到什么一样,又摇了摇头。
因为故事里的小女孩因为物资的匮乏,也很喜欢吃糖。
“糖本来就是好东西,喜欢吃非常正常,小雪梨没必要特意切割。”
看穿了女孩内心的男人这样笑道。
他从包里摸索出一颗橘子口味的软糖。
“在主菜到来之前,先吃点开胃的小糖果吧。”
他把橙色的糖果递给女孩,看着她吃了下去。
女孩露出了稍微幸福的表情。
没有选择象征冷漠的蓝色药丸或者象征激动的红色药丸。
橙色药丸象征着治愈。
每在同一回合内打出能力牌、攻击牌和技能牌各一张时,移除身上的所有负面效果。
“味道怎么样?”
“酸酸的,甜甜的,让人流口水。”
“好吃。”
女孩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那当然。”陈步堂抚摸了一下女孩可爱的小脑瓜,“雪梨吃着当然会觉得好吃。”
“因为这个糖果有着分辨怪物的魔法。”
“雪梨不是怪物。”
雪梨想要反驳。
“外卖还要很久才能到,”陈步堂打断了她,“在那之前,先陪叔叔看一场电影吧。”
“好吗?”
少女停下辩驳打算,点了点头。
陈步堂打开早已准备好的电影界面,向雪梨靠近了一些。
雪梨也向他靠近了一些。
电影的名字是: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
电影讲述了少年派在海上遇难,家人全部死亡,仅剩的只有少年派一人和一群动物成功搭上了救生艇。
它们是:斑马,鬣狗,母猩猩和老虎。
随着生存物资的逐步匮乏,救生艇上的空气逐渐变得焦躁起来。
鬣狗率先发难,不断攻击、啃食受伤无力反抗的斑马,斑马最终死去;母猩猩试图反抗鬣狗,也被鬣狗攻击致死;就在鬣狗占据绝对优势、即将对派下手时,老虎突然从帆布下冲出,迅速扑杀、制服了鬣狗。
此后老虎成为救生艇的主宰,派则靠智慧与老虎划定界限,开启漂流。
漫长的漂流中,少年派和老虎经历了许多事情,最终成功返回了大陆。
少年派成功回到了人类社会,而猛虎也在看了少年派良久之后,纵身一跃,返回了丛林。
故事的最后是少年派和一位作家的对话。
少年派问作家:
你喜欢哪一个故事?
作家回答:
喜欢有老虎的那一个。
电影结束,剩下紧紧挨在一起的两人。
温和的晚风轻轻编织着他们的沉默。
“小雪梨,电影怎么样?”
“很好看。”回答他的是女孩略微带有颤抖的声音。
“你看懂了多少。”
“...”又是良久的沉默。
最后,女孩缓慢地回答:“斑马是父亲,鬣狗是哥哥,母猩猩是妈妈...”
“幸存下来的派...是老虎。”
雪梨是个非常聪明的小孩子。
也许是因为和她编的故事有了共鸣,她看出了电影所描绘的第三层含义。
“雪梨认为派是有罪的吗?”
“他是怪物吗?”
雪梨点了点头。
“不,他是无罪的。”
“雪梨故事里的女孩也一样。”
“他们都不是怪物。”
司法界有一个比较出名的案例,叫做木犀草案,情节类似,审判此案的女王最终给予了特赦,但也新增了司法的规定:
紧急避险不能作为对谋杀指控的辩护。
派是出于正当防卫反杀了鬣狗,故事里的女孩因为无知给了一些人解脱,这些都算不上杀人罪行。
不过因为解释起来比较麻烦,陈步堂隐瞒了这一点。
“和故事里的女孩一样,有许多许多的人因为各种迫不得已的原因,犯下了他们以为的罪行。”
“但事实不是那样,生存是无罪的。”
“没人有资格在那种极端情况下审判他们的抉择。”
“我...”雪梨睁大眼睛看着陈步堂,“我不是故事里的女孩。那个,真的只是我编的故事。”
“我知道,”陈步堂微笑着点点头,“那么,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女孩出现在你身边。”
“雪梨愿意和她做朋友吗?”
第一次,雪梨的眼睛里浮现出泪光。
她继续点了点头。
“我愿意和她做朋友,因为她看上去好可怜。”
“我也愿意和她做朋友。”陈步堂认真地说。
“因为我相信,她本质上也一定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泪水在雪梨的眼眶里打转。
“可,虽然我愿意和她交朋友,但,我还是觉得她是怪物。”
“因为,她是邪恶科学家的女儿。”
“邪恶的科学家做了很坏很坏的事,所以才会遭受报应。”
事实的确如此,但为了保护雪梨的心灵,陈步堂决定继续做出伪证。
“不,他们也是迫不得已。他们是被抓到岛上的。”
雪梨试图组织语言反驳,陈步堂决定用更有说服力的说法。
她摇了摇头。
陈步堂调出搜索页面,简单介绍了SCP基金会的主要职能和一些没有那么血腥的经典案例。
我们控制,我们收容,我们保护。
虽然不乏利益熏心的邪恶之徒,但基金会主体上还是为了保护人类而努力的。
“雪梨是从护工的某本恐怖小说里找到的灵感吧,那篇小说应该也是借鉴了基金会里的这几篇报道吧。”
SCP-173—雕像
SCP-096—害羞的人
还有几个不太好找,但更贴切“看到就触发即死效果”的收容物。
和雪梨故事里大家的死法吻合。
证据确凿,雪梨相信了故事中的科学家真的算得上为人类探路的先驱了。
那个女孩不是邪恶的残留。
“现在,雪梨还认为故事里的女孩是怪物吗?”
终于,雪梨坚定地摇了摇头,“现在,我认为她不是怪物了。”
“不过,雪梨还是觉得雪梨自己是个怪物。”
“雪梨,你...”
“雪梨也有证据哦。”
雪梨跳下了长椅,稍微站得离陈步堂远了一些。
她闭上眼睛,稍稍酝酿了一下。
橙黄色的眼眸中隐隐浮现的圆环此刻变得清晰可见,左右眼的图案还各不相同。

雪梨还展示了她手爪的特技:她抓起一根树枝,轻轻搓弄,那树枝就像进入了碎木机一样,逐渐变矮,顷刻间化为了齑粉。
“打开开关后,雪梨就会变成现在这样。”
“雪梨有着怪物一样的力量,瞳孔也和一般人完全不一样。”
“也许,雪梨也是一个基金会里跑出来的收容物...”
“不是那样的。”陈步堂坚决地否定了雪梨的说法。
“?”
“开个玩笑,”陈步堂挠挠头,“其实你的眼睛和力量并不是什么收容物带来的。”
“雪梨真正觉醒的是一种叫做万花筒写轮眼的忍术哦。”
“写轮眼...雪梨好像听过这个词。”
“这么厉害,雪梨从哪里听来的?”
“之前孤儿院来了个新的孤儿,意外事故导致他全家人都...只留下他一个。”
“最开始被送进孤儿院之后他每天都是大哭大闹。后来慢慢情绪平复下来,那个小男孩就有些魔怔了。”
“因为实在太吵了,雪梨就记住了这个叫写轮眼的东西。”
这小孩陈步堂有印象,当时自己也特意关照过。
也是个可怜的小孩。
不过还能吵闹就说明问题还不算特别严重。
之后也稍微多关怀一下吧。
陈步堂向雪梨出示了百科上写轮眼的进化表格,又给雪梨开启开关后的眼睛拍了张照。

雪梨的右眼大概像是泉奈的写轮眼和佐助永恒万花筒写轮眼的结合。
至于左眼黄色底片上的黑色四芒星,让他稍微想起了同是黄色底片的黑色米字星。
但那是邪恶的白发大筒木一族的,所以陈步堂隐瞒了这一点。
看着略微吃惊的小雪梨,他展开了关于雪梨=宇智波的论述。
“虽然强大,但其开启的代价一般人根本无法接受,万花筒写轮眼更是如此:必须要见证亲近的人死亡。”
“雪梨应该就是因为小时候见到了因车祸死亡的父母觉醒了一部分吧。”
“但因为过于年幼,出于对自身的保护,能力一直隐而不发,最后为了打击坏人彻底觉醒。”
“代价高昂,换来的是相比普通写轮眼更强的力量:副作用减少到几乎为零。”
“雪梨,你开关能力需要消耗什么吗?灵魂疼痛,或者身体上的虚弱?”
“并没有哦。”说着,雪梨关上开关,爪子和瞳孔恢复正常。
“那看来雪梨所觉醒的确实是这种上古的忍术无疑了。”
“但,那些不是动画片吗?那个基金会也是,好像不是特别官方的组织。”
雪梨提出了质疑。
“雪梨知道愿力这种东西吗?”
“愿力某种意义上就是因果的具象化。”
“相信和知晓的人越多,它就越强大,基金会里也收容了类似的东西,因此这些神奇的超自然之物必须让众人知晓,才能更好地发挥它们的力量。”
“但又不能真的把所有东西都告诉众人,于是就以某种娱乐,或是怪谈或是动漫的方式来使众人通晓。”
“实际上,这些看似虚假的事物都是真实存在的。”
“雪梨你的经历就是证据。”
这下,雪梨终于彻底相信了自己确实不是怪物了。
总体来说,因为自己刷了将近一年的信赖,小雪梨是比二阶堂家的小希罗好骗不少的。
只是,雪梨的心思可能更加细腻一些,更会察言观色并做出伪装。
于是,关于是否为怪物这一块,她提出了自己最后的要求。
“叔叔你说的这些,雪梨都大概理解了。但是,因为雪梨缺少了一些真正的社会常识...”
“叔叔你要负起责任。”雪梨非常认真地看向陈步堂。
虽然台词有些糟糕,但他也非常严肃地答应了她的要求。
“我会负责教会雪梨控制好自己的力量,我会负责补上雪梨缺失的常识。”
“不只是这些,”雪梨继续说,“如果,如果有一天,雪梨不小心真的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
“雪梨希望叔叔能亲手处决掉变成怪物的雪梨。”
非常沉重的要求。
显然,只会嘴炮和伪证的他根本没有那个本事。
“叔叔能知道这么多黑暗面还活得好好的,一定也有自己的能力傍身吧。”
“当然,叔叔的能力是时空系的。”
陈步堂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答应你。”
“如果有那么一天,叔叔会亲手处决掉成为怪物的雪梨。”
小小的雪梨回以点头致敬。
“不说那么严肃的话题了。我们去取外卖吧,这么久都该凉了。”
“顺便带雪梨一起逛逛商城。”
“好!”雪梨难得露出高兴的笑容,但她又马上转头对他说,“叔叔,我小的时候真的逛过商场,我不是那个小岛上长大的小女孩。”
“我知道,但你后来进孤儿院之后就没逛过了吧。这次由叔叔带你。”
“想买什么买多少都可以,只要雪梨提得动。”
对于其他小孩子来说,这或许是个限制,但对于单手出力一吨的蓝发小怪力来说,唯一的限制就是沃尔玛塑料袋的结构强度。
雪梨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至少她没有把整个超市搬空。
他们度过了一个快乐的晚上。
两个人把零食藏到了监控室里面,这样谁也发现不了,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那么,作家先生,你更加喜欢哪个故事呢?”
她的作家先生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过来问她:
“小雪梨更喜欢哪一个故事呢?是有西瓜的那个,还是没有西瓜的那个?”
“没有西瓜的那个。”女孩沉吟片刻,又补充道:
“但其实两个故事都有西瓜。”
“在我被叫僵尸的那个故事里的那个冬天,小朋友们打雪仗的时候,有一个小朋友把铁桶带到了头上。”
“他说他要当铁桶僵尸。”
“雪梨搓了个比脑袋还大的大雪球砸了过去。”
“那个小朋友被雪梨砸进了医院,但好在带着铁桶,雪也比较软,后来没什么大碍就是了。”
“不过后来小朋友就不叫雪梨僵尸了。”
“他们开始叫雪梨寒冰西瓜投手。”
“因为雪梨的头发是蓝色的,还能投出比头还大的雪球西瓜。”
寒冰西瓜投手VS铁桶僵尸吗。
感觉会很轻易赢下的样子。
“小雪梨真可爱。”
“叔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啊,抱歉。”陈步堂略微思考,“其实叔叔两个故事都不喜欢。”
“最好的故事是,小雪梨从小就健康而正常地长大,爸爸妈妈也一直陪伴着小雪梨,小雪梨幸福地生活,根本不用到孤儿院来。”
女孩愣了一下,觉得这个故事确实更好。
可是,这个故事也有些美中不足。
在这个更好的故事里,她要怎样与他相遇呢?
“雪梨,我一直有一个期待要对你说,就当是这么多零食的代价,可以先答应叔叔吗?”
雪梨点了点头。
陈步堂半蹲下来,看着女孩的眼睛,认真地说:
他要说的并不是这一句。
那是对二阶堂希罗那样的小孩子起正面效果的一句话。
但对雪梨而言,这句话分明是恶毒的诅咒。
擅长察言观色,擅长伪装的她一定会答应这个要求,也一定会在你面前做到这些。
但面具之后,所有的思念,悔恨,痛苦和苦涩却都需要她自己咽下去。
于是,他稍作修改。
他说:
“我希望,无论如何,小雪梨都能在叔叔面前做最真实最诚实的自己。”
“雪梨可以尽情地对叔叔撒娇。”
“如果在世界上的所有人面前,都要无时无刻地为他考虑,甚至不得不消耗电力为他伪装——”
“那也太累了,不是吗?”
小小的蓝色机器人抱了过来,开启了她自从父母离世后的第一场大声哭泣。
良久,直到陈步堂的西装衬衫都打湿了一大片,变得黏黏糊糊为止。
他为她擦干了两尺长的鼻涕。
女孩似乎还有话要说:
陈步堂制止了女孩的自爆。
“小雪梨,你还记得那只老虎的名字,性别和体重吗?”
小雪梨疑惑着摇了摇头。
“记不住就对了,因为老虎如何,那根本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少年派已经回到了正常的人类社会里,猛虎也已归山。”
“对雪梨也一样。”
“叔叔知道雪梨要说什么,叔叔都清楚,但说出来对雪梨本身也是一种创伤。”
“雪梨要知道的只有一点,无论如何:”
“叔叔喜欢雪梨的这一事实不会改变。”
“雪梨还想说什么吗?”
面对微笑的他,雪梨内心的石头终于消解。
其实那个吃西瓜的故事真的是她编的——或者说,从故事书上借用的,用来稍微卖卖惨让他更加在意自己,发现玩砸了之后怎么也洗不干净,越描越黑还真让小雪梨慌得不行。
万一他真的对自己心生芥蒂,不再亲密无间该怎么办?
小雪梨刚才都准备再把那本恐怖故事书偷出来给他看看彻底洗清嫌疑了。
不过现在看来,他对自己的关心好像真的更上了一层。
也许不需要再解释了,就这样也很棒。
也许,对温柔的他来说。
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对雪梨来说也一样。
她只要有这个承诺就已经够了。
“雪梨想说,”小女孩放弃了矫饰,用她发自内心的肌肉控制着脸颊,露出了自己最诚实的笑容。
“雪梨喜欢叔叔的这一点,也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改变。”
“嗯,这是叔叔的荣幸。”
此刻的陈步堂依然不知道,两句话之中的喜欢是多么沉重的东西。
“不过,雪梨还是想给你看个东西。”
她带着他到自己的秘密基地,从小书架里拿出她抄袭的故事书。
“雪梨编的故事就是从这本书里摘抄的。”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猎奇故事的出版物。
那是一个上锁的日记本,里面有娟秀的手写字体记录了雪梨讲述的故事的内容。识字量已经排除了雪梨写的可能。
日记里甚至还有西瓜相关的配图作为隐晦的暗示。
故事里的女孩是黄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和雪梨正相反。
日记本的署名也是雪梨。
他想起了孤儿院对不知姓名孩子的命名法则——能用的代词有限,所以每隔数年,必定出现重名代号的现象。
这是一个轮回。
“因为里面的主人公也叫雪梨,而且同样力气很大,所以,所以雪梨就代入了...”
“但是因为里面的西瓜写的好吓人,所以雪梨对西瓜确实是又害怕又好奇。”
“吃了叔叔给的西瓜之后,雪梨就不害怕啦!”
“雪梨想要让叔叔多关心雪梨,所以借着故事书里的故事,编了一个包含雪梨的故事。”
“叔叔不要讨厌雪梨。”
“不会的,叔叔很庆幸,那样的惨案并没有发生到雪梨身上。”
“能告诉叔叔,这本日记的主人在哪里吗?”
“这是无主的日记本,这个日记本是雪梨从图书室里找到的,上了锁,还落了灰,雪梨出于好奇,就把锁拽开了。”
恐怕也只有雪梨这样的小孩能看到这里的内容了。
再次安慰小女孩后。
他们就这样告别。
雪梨今天晚上应该可以做一个好梦。
他想。
他去问了孤儿院里的老资历护工,护工告诉他,那个女孩也叫雪梨的女孩的确是黄发蓝瞳,也是力气很大,但是要比雪梨大上12岁。
女孩在十五岁那年被政府的人员带走了,在小孩子里相传是因为力气很大,所以去军队当了大官。
唉。
事情告一段落,他回到了家,做起了明天去二阶堂家走马上任的准备工作。
真宵给他送了一盒洗好的荔枝。
荔枝来自中国,是他最喜欢的水果。
不知道真宵是怎么知道的。
他拿起了赶在最晚期限前送给他的材料,吃到荔枝的喜悦也渐渐消散。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两年前因为证据不足,受到的处罚只是开除,还拿了一笔钱去救父亲的,二阶堂希罗的前贴身女佣兼职前刺杀者。
于一年半前确认死亡。
死因系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