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以上原则，我认为，任何无法跟上学院节奏的学生，都应被视为教学资源的浪费，提早劝退，对他们自己、对其他同学来说，都是一种负责。”
会议室内，十几位系主任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发声。
就在司绫即将拍板定案的瞬间——
“吱呀。”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周远院长缓步走了进来，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大家辛苦了，这么晚还在加班。“
他的声音不大，语调甚至带着几分歉意。但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无形中将整个会议室的压迫感轻轻拨开，原本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各系主任，绷紧的肩膀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院长……”
司绫微微皱眉，周远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绝不是巧合。
只见周远继续说道，“刚才在走廊上隐约听到了几句，是关于那两个孩子的事吗？”
“院长，事情很简单。”
司绫站起身来解释，“作战系第27组，王昭与陈澪，他们二人在本次摸底测试中取得了F级评价，成绩位列全年级末位，基于银翼学院的择优标准，我提议即刻取消他们的入学资格。”
“F级啊……确实不太好看。”
周远点了点头。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我方才也听到，这两位同学的全部战斗数据，在上传过程中因为设备异常而全部丢失了？”
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掠过技术主管，后者的脑袋几乎缩进了肩膀里。
“是的，但最终评价是系统在数据丢失前就已经生成，其真实性毋庸置疑，院长，银翼只看结果，不问过程，F级就是结果，是他们能力的最终体现。”
“评价确凿，依据却不在了。”
周远轻轻重复了一遍，
“小绫，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外界会怎么看？学院仅凭一个无法被溯源的评级，就在入学第一天开除了两名新生？而其中一名新生的父亲，还是为联邦献身的英雄。”
“我知道，你做事一向公正，但公正这种东西，有时候不是做到了就够的，既然没有数据支撑的开除决定，无论理由多么充分，都会成为别人攻击你和学院的把柄。”
司绫没有说话，周远说的每句话都对，都在替她想，但这才是让她不舒服的地方。
“那您的意思是？”
“一场临时起意的摸底测试，结果还存有疑点，并不足以作为退学的依据。这两位同学按正常流程办理入学。“
司绫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老师，身为银翼学院的院长，居然为了保两个F级的学生亲自下场。
“院长！他们的成绩是最后一名！这是事实！”
“数据不是丢失了吗？”
周远淡淡反问：“核心数据缺失，成绩便无法被完整还原，既然证据链不完整，那一切就不能算事实，只能算作疑点。”
“既然是疑点，那就按我说的办，所有学生一视同仁照常开学。”
司绫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内心的不满，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
“……好。那就让他们明天重新参加一次标准测试，这次由我亲自监考，如果成绩依旧不达标再行劝退！”
“胡闹。”
周远轻轻摇了摇头，“明天的课程早已排定，岂能因你个人的疑虑而随意更改教学安排，甚至耽误这两名新生的正常学业？司绫，这件事——”
周远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之前一直叫“小绫”。
“到此为止。”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司绫没有再说一个字。
她伸手抓起桌上的数据板，转身大步离开会议室。
司绫一走，几位系主任几乎是同时长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
周远院长脸上的严肃褪去，又恢复了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他对着众人笑了笑：“好了，疑点既然已经澄清，就按正常程序走吧，孩子们刚入学，未来还长着呢，别吓着他们，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散会。”
说罢，他也慢悠悠地离开了会议室。
走廊尽头，司绫停下脚步，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设备故障……数据丢失……偏偏是这两个人……”
她低声自语，眼睛里满是失望和不解。
“老师……您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为了一个英雄之子的虚名，连银翼的标准都可以让步？”
她将手掌贴在冰冷的舷窗玻璃上，窗外，学院广场上巨大的银翼校徽在人造阳光下熠熠生辉。
“无论如何，我绝不会让两个靠关系进来的废物，玷污了银翼的荣誉！”
“既然明路走不通……总会有别的办法让你们自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