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内，纯白的光芒消散。
失重感如潮水般褪去。
鞋底踩上混凝土，发出沙砾摩擦的细响。
机油味混着旧纸箱的霉气，一股脑涌进鼻腔。
U05-0029prime网点。
一间不足三十平米的地下仓库。
头顶的白炽灯接触不良，滋滋作响，惨白的光把墙壁上的斑驳影子拉得老长。
陈修迈步。
皮鞋的回音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沉闷。
满是划痕的铁皮办公桌就在眼前，桌角锈迹斑斑。
黑色公文包随手搁在桌面。
咚。
一声闷响。
拇指按下金属搭扣。
咔哒。
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在地下室里荡开。
包盖弹开。
特制夹层的拉链被顺滑地拉开。
防震海绵上，三件物品静静躺着。
左边是两枚菱形玻璃珠，青色与金色的微光在内部缓缓流转。
风神与岩神的高级纪念品。
旁边，则是一枚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棋子状物体。
岩神之心。
暗金色的棋子周围，岩元素能量卷起微小的气旋，蛮横地排开桌面灰尘，形成一个洁净的圆环。
腕部终端射出扇形红光，自上而下扫过神之心。
屏幕上的价值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这枚行星级能量核心的价值，远超整个远东大区一年的总利润。
有这东西托底。
在哪儿都能横着走。
陈修扯了扯领带，让呼吸顺畅些。
他拿起桌上那个缺了口的马克杯，走向墙角发黄的饮水机。
接满一杯凉白开。
仰头。
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了最后一点穿越雷暴和神罚的燥意。
空杯子放回桌面。
带薪休假，正式结束。
现在，是清点报酬的时刻。
他拉过那把嘎吱作响的折叠椅坐下，按下桌上老旧台式机的电源键。
机箱内，散热风扇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外壳随之剧烈震动。
屏幕亮起。
蓝色的公司系统登录界面出现。
双手放在掉漆的键盘上。
一串复杂的员工工号与动态密码被流畅敲出。
密集的“啪啪”声，没有任何停顿。
回车键被重重按下。
加载的绿色方块在屏幕中央缓慢亮起。
百分之九十九。
画面卡顿了两秒。
硬盘发出“咔哒”一声悲鸣。
下一刻。
蓝色界面消失。
一片血红色，覆盖了整个屏幕！
廉价的音箱里冲出高频警报，尖锐得足以刺痛耳膜。
桌上的马克杯在声波冲击下震动移位。
红色的警告弹窗，一个接一个，在屏幕上疯狂刷新。
不到三秒，整个屏幕被彻底填满。
地下室被红光照得一片诡异。
陈修端着空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目光冷冷地看着那些闪烁的弹窗。
每一条，都印着一个黑色的骷髅头标志。
公司最高级别的违规警告。
他放下杯子，握住鼠标，点开最上方的一个弹窗。
加粗的黑体字跳了出来。
【严重违规通报】
【员工编号：BU05B-016-072-PC陈修。】
【违规事项：恶意拒单，并对贵宾客户进行人身攻击及手势侮辱。】
鼠标滚轮向下滑动。
【客户反馈记录：】
【客户‘雷电影’提交了投诉工单。】
【检测到客户情绪极度不稳定，能量场发生异常暴动。】
【客户在过去一小时内，连续点击‘极度不满意’按钮一万三千四百次。】
【每一次点击都伴随跨界高压雷元素冲击。】
【公司客服机器被直接烧穿了三块。】
【系统由于数据过载，已触发防沉迷保护机制，强制切断该客户投诉通道。】
【客户留言：吾必将你砌进神像。】
陈修的眼神没有变化。
他再次端起水杯。
发现里面是空的。
又放了回去。
鼠标指针移到下一个弹窗。
【处罚决定：】
【鉴于该员工恶劣行径，严重损害公司跨界信誉。】
【现作出如下处罚：】
【一、扣除当月全部基础绩效。】
【二、扣除本季度所有出差补贴及高温津贴。】
【三、客户精神损失费及机器维修费，由该员工全额承担。】
视线跳过冗长的条款，直接锁定屏幕最下方。
那张电子工资条上，本该是一长串绿色数字的区域，变成了一串鲜红的负数。
【本月实发积分：-800，000。】
陈修的目光盯着那个负号。
食指伸出，在屏幕上那串数字上轻轻点了点。
倒欠八十万。
按照公司汇率，这意味着未来一百年，他都得无休止地白干。
地下仓库里，只剩下机箱风扇的轰鸣。
电脑没有被砸。
咆哮声也并未响起。
陈修向后靠在椅背上，右手抬起，捂住了下半张脸。
一声低沉的笑声，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了毫无顾忌的冷笑。
八十万积分？
听起来是很多。
可公文包里那枚神之心，只要往黑市上一丢，换来的钱款足够支付这笔罚款一万倍。
这不过是公司高层用来控制底层员工的数字游戏。
毫无意义。
他站起身，推开折叠椅，走向墙角的保险柜。
密码按下。
旋钮转动。
沉重的钢制柜门弹开。
那枚足以买下一个小国家的岩神之心，被他随手扔了进去。
两枚神之眼也被丢了进去。
柜门重重关上。
上锁。
“八十万积分。”
陈修转身，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负数。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他的语调极其平稳，透着冰冷的掌控感。
“扣吧。”
“随便扣。”
身体直起，双手整理西装领口，抚平最细微的褶皱。
“等我收集够你们违反劳动法的证据。”
“等我把各个位面的核心资产全部掏空。”
右手握住鼠标。
“我连本带利，把你们这破公司给全资收购了。”
屏幕右上角的叉号被点击。
满屏的红色警告清空，系统界面恢复蓝色。
鼠标移动，点开左侧导航栏的任务大厅。
一个新页面加载出来。
无数光点在屏幕上闪烁。
每一个光点背后，都隐藏着一个待开发的位面，还有无数可以拿走的顶级资产。
视线在光点上快速扫过，规划着下一次的出差路线。
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一个散发着银色光芒的坐标被点开。
一份全新的物品价值报告弹出。
接单按钮被按下。
地下仓库的白炽灯，闪烁了一下。
黑暗短暂降临，又迅速被惨白的光线驱散。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下一次的旅程，已经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