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正明花觉得自己的神情却是颇为无辜的样子,因为他在接受世界中的里世界,所谓非常识内容的过程中,确实觉得这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竟然屈泽川看起来倒很朴素地,从失忆很奇怪,而且失忆也不可能呈现那种状态出发说一个人知道另一个人的信息,另一个人却不清楚这种情况,是很异常且不适的事情。
“你想一想,假设有那么一个稍微认识,但其实也不是很熟的人。或是生活不惬意的,或是单纯闲得无聊,长时间地关注一个人的公共社交媒体信息,甚至还试图通过常用账号名搜索不同媒体的信息,不是很不妙的事情吗?”
话题骤然转折如此,按理来说是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显然少正明花还是稍稍接受屈泽川的风格,且不说这风格是向来如此,还是特殊任务环境下稍作谋划的策划和安排。
但既然事情如此表现,他也只好试图转圜话题说:“不过按我们这种情况,就算真有所关注,大概也是直接查看个人档案吧。”
“还真是。”屈泽川表示认同说,“不过你的名字在我那里只在一行字作为别人的社会关系出现,我没去看你的个人信息。”
毕竟在常识的维度,在现在的氛围下,少正明花的家庭作为礼法约束的士族,当然是重点工作对象。
不管怎么说,毕竟是法正君收养孤儿衍化出来的派别,也是向来只做属吏的清流,的确要稍稍注意一点。
不过虽然不是少正明花有意试探,绝对不是,但既然能够触碰到这种资料,屈泽川在监查系统的级别按他看起来的年龄来说挺高的。
少正明花真不喜欢自己的这种思维,继而又用言语将之打搅:“也无所谓啊,我的档案里面空空白白,也没什么历史的。”
“虽然是这样说,但因为公务不得不查询个人信息是权变的内容。”屈泽川似乎还是有些纠结那种状况说,“又因为权变本身,使得这种行为具备或不应有的分量。”
“但反过来说,到底又不是非法获取的个人信息,所以在程度上稍微轻一筹。继而对社交媒体的潜水观看,我根据常识推断还是有越轨之处的。”
少正明花继续在许多的荒诞情绪中信口胡诌说:“我听说也有一种贩卖梦想的虚拟偶像,因为各种合理或不合理的原因得罪人。然后就有些人大概的确也是无聊,然后就发一个眼睛的表情过去,似乎在表示会一直看着对方。”
“从情绪感染来看,这种行为自然是表达潜在的恶意。因为一个人总是会犯错,但相应错误如何结束还是有一个模糊空间。可若有人始终设法搞事,那么自然就表现出了相应的恶意。”
“用术语来说,就是阴湿的感觉。当然这样一个词汇自然也是偏向性的恶意,不过我也不太了解,大概就好像水鬼。又因为是互联网,那大概是下水道的水鬼?”
在尽量调动语气时,少正明花继续自己的阐述道:“按照类似的逻辑来看,就是搅浑水、败坏路人缘。但再反过来说,就是炒作黑红的感觉,就只看个人的取向。”
“但不管怎么说,消灭模糊空间,知道更多常识也是好的。信息发在公共媒体上,总还是给人阅读和观看的。可若是在这种认识后,设置隐私也是一个选项。”
“我听闻在一种政治动向上,就算人类数百万年那种原始人一起打猎、一起分着吃饭的模因本能根深蒂固。但就算追求彼此的相对均等,但对巫祭那样的偶像取得较高的位置和生活,还是比较有容忍度的。”
“再推及来说,在那样一个至多维持三四十人的后现代小群体的,也会在比较短的时间中可能有一个战士首席那样的头领。于是随着更多的付出,获取相应的收益,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这一问题主要还是在立场偏好究竟是恶意,还是其他,以及那样一个人的客观条件。”
少正明花说来说去,就感觉自己话语中的味道不对的。
但这也不是他的想法,毕竟逻辑自然推导下来,就像书中人一样是不受控制的。
但他就算不看屈泽川的脸色,就只凭想象,也知道不可能按照最偷懒轻巧的策略,说假如被他这样的人惦记,唔,都是他这样的人了,那肯定是怀念和想念啊。
就好像打游戏给装备洗词条一样,绿色词条和金色词条肯定不一样啊。可换过来说,什么性别、年龄、出身、职分等因素就天然填好了词条的基础。
可若是按照这一假设推想,为何要去根据故人的信息怀念呢?就算有其他因素,难免受社会是非影响,大概还是也有这种观念贯彻到客观环境的要素吧?
就像一个人总不是自己想做什么,且不说能否做成,就真的去做的动物吧?
继而只思绪转过,似乎真是有书则长的说书人熟语,少正明花只再如此补充:“况且一个人真往过去看,还是很难过的,心情很容易不好。”
“从我个人来看,我是不介意自己发在社交媒体的话语被人看见,毕竟也没什么人看。其实有一次收到青春伤痛文学的评价,我觉得很挺有趣的。”少正明花尽可能使用柔和的用词。
“所以还是稍稍体谅怀念过去的失意者吧,毕竟人总是会后悔,这也没什么办法。不过这只是我的个人观点,所以失意者也该自己体谅自己,又以及每个人都该认真保护自己的个人隐私,这都是从现实出发的考虑啊。”
屈泽川稍稍点头,少正明花这才用视野余光侧头看向镜面时,似乎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我会认真考虑相关情况的,我也是受教了,感谢。”他这般说着,“我们这不就有一个比较好的交流了吗?”
少正明花则稍稍有些泄气。
不管怎么说,词条也好、标签也好,作为对人类特质的简写,总是有一个确切和规整的范畴。
若是沉浸在虚拟空间中,可能会产生误解,可能不会产生错觉。或许能够知道宣传和事实的偏差,以及真正作为常识的,社会运转范畴的事实。
不管怎么说,既然不幸的事情往往发生,也不能真将之划拨到具体个人的思想问题就弃之不顾,那可不是一个社会治理的好思路。
有问题作为社会现象出现,在分析之后,做了许多的切分、归纳和演绎,总是要着手解决。而非忽略不合理且损害德行的事情发生,继而将责任推诿到个人的思想问题上,那样不是一个祸患吗?
但少正明花为自己堆高如此阐述之后,只在于他的特质如此。思想内耗比较严重,虽然自觉做了有益的事情,而非有损害的事情。
许多时候却还是驻足不前,安于一个确切润滑的流程,就好像被调适好的工厂流水线,安足于无所作为改变给他带来的道德舒适感。
可事情不可能不改变,继而自己也不可能不改变。在这种物质构成改变带动的精神领域冲突中,就会有许多让人难受的事情存在。
毕竟不会真有一个茧房,无论是信息茧房还是生活上的舒适圈,让他可以很自在地过下去,没有那样的好事情。
因此他就总会想,就像与屈泽川打电话时,也难免会投射一个理想化的存在给对方。与人隔空交流,形象勾勒往往如此。
具备复杂的心理成因,但只讨论这样一个状况时,按照自己的情况审视,总不是那样的。
从社会的统计分析来说,交流会带来许多不快的东西,那么理想化的投射自然会发生崩塌。继而再怀疑那样一个天然构筑的幻影,也很有可能产生许多的误解和偏差。
少正明花只是在想,人类体型类似,偏差大抵也与之相符。不会遥远到那种体型天差地别的物种类型,故而他其实也是会感到嫉妒的。
真那么想,虽然在这种环境似乎不太适宜,但思维还是被过去裹挟。没出现特定危险来触发战逃呆机制,让本能和理性共同决定自己是殊死一搏、逃之夭夭,还是姑且先双腿发软地呆滞,还有一个更好的决定时机。
所以他觉得自己是在用自己的体验述说一个问题,但是屈泽川看起来明显是那种会为这种情景困扰的人,也就是美貌的诅咒反而失去了一些正常人的生活节律和乐趣。
尽管那种中等家庭正常人的范畴,是在假想中普遍存在,但统计中始终占少数的情况。
但人的心理成因就是这样的,所以少正明花先是感到气馁,又在分析这种气馁的情绪后,不怎么乐意。
只能说很复杂,情绪和指向都是如此。
“那么接下来还是让我们回归正题吧,在我能够找到营造你所面对这一局面的所有原因之前,我们应该更谨慎些。”屈泽川似乎也是在深思,然后言语显然更换了逻辑。
“虽然也有我失忆的因素,但谨慎还是很有必要的。”
“就仿佛小孩子打闹,一个拿着草叶挥舞,对另一人说,杀。然后另一人果然做着鬼脸,佯装痛苦的表情,却难免挤眉弄眼地捂着胸口倒地了。”
“大家哄然大笑,然后过一会那人又站起来,也就继续下一场打闹了。这就是游戏啊,稚子打闹之于蚂蚁,却无异于战争。”
“故而王者之间的角逐,自然也是一种等效的游戏。”屈泽川又很是忧心忡忡地表达谨慎。
“这只是一个比喻,不恰当,因为天然地划分了简单到复杂的等次。不像角动量守恒那般,滑冰跳舞时,将伸出去的腿收回来就会加速选择。就是在理想环境下,转动速度的角速度和转动惯量的乘值守恒,转动惯量则受质量和质心与转轴距离决定。”
“这在工具比较直观的物理实验中,也很确切的表述。不过社会是非既然人为分化,却不好等效,可这里也只是做一个比喻,希望你不要当真了。”
给无穷尽的问题尽可能补充细节后,屈泽川则继续按照超能力者的逻辑言语说:“理论上我们都是给住在江上的那位打工的,他家又世代领着世尊和道君的头衔,所以谈玄起来难免涉及。”
少正明花一时腹诽起来,大概这逻辑就又不怎么超能力者了。
可能力和超能力都是能力啊,所以人到底不能真超凡脱俗地朝游北海,折花而归,而是一时只得老实地开车。
继而说知北的游历,即非无从谈起,可又没那么多玄妙。只是说在是非之间,将超能力者与少正明花所知常识结合,似乎又很微妙地符合超能力者的特征了。
不过真这么想,道子住在江上的岛屿,就不嫌潮湿吗?
况且连座桥都不修,实在不方便啊。
这就是一些少正明花接触的热心群众,在私底下闲聊时会按照各种立场所说的讨论,自然也是腹诽了。
“因此只说即时的因缘果报,我说的这些典故其实也没有特意设想,只觉得合适,又恰好是通识教育的内容,也说起来。就听闻王者不信因缘,觉者只说这苦行的僧人来到他面前,就是现世的果报。”
“也是社会产出相对富裕,然后容有一部分人搞文艺工作,做好了就被人听闻奇异之处。要来见一见,甚至是说一下观点。”
“如此种种,不就是又一场游戏吗?只不过比邻而居游戏容易,住远了要玩在一起就很难。小时候互相打闹往来容易,长大了就很难。”
“因此因缘空性,只说有精神而无灵魂,有轮回而无解脱相较而言还是比较符合客观环境的。只不过洞见生死明昧后,到底还是要有组织来帮人,社会是非还是有所疏漏错谬。”
屈泽川似乎真的很认真地在履行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