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起,狂风已经灌入了这埋藏地下的溶洞,流动的空气撞过林立的钟乳石,发出凄厉的摩擦声。
仅仅是出场的气势就能让任何人都看出,这家伙不仅很强,还来者不善。
一直站在后方的格里芬缩着肩膀凑到中秋身后小声提醒了一句。
“之前给我指路让我往你老家跑的那个怪人就是这家伙。”
给格里芬指路?
中秋默默将寒云护至身前,盯着那黄衣的人影警戒起来。
在边缘世界,几乎不可能有毫无理由的帮助,他一定是有什么目的才做出这种事的。
而注意到他再次出现的时机还有中秋现在将遗迹地下那些怪物全部屠杀殆尽的结果,不难看出这家伙的目的是什么。
他希望借中秋他们的手将这些似乎在准备举行什么仪式的怪物除掉。
可是为什么呢?
只看出场时身边的气势,这个黄衣人就不是什么弱者,他不能自己来解决这些怪物吗?为什么还要借他人之手?
而且,他第一次见到她们时,中秋自己因为重伤半死不活,海拉昏迷,格里芬背着两个累赘逃窜……他是怎么会觉得中秋他们有把这里的怪物都处理干净的能力的?
这个黄衣人知道中秋家里藏着的赤血秘术?
不,不可能!
三年前,萌螈集体从古星逃窜时,知道中秋父母是赤血宗成员的人都已经死了,奶奶更不可能泄露消息,中秋甚至对凯撒都没提起过自己赤血宗遗嗣的身世。
中秋下意识感觉情况似乎有些不妙,她们好像,从一开始就都在被牵着鼻子走?
从身后戳了戳寒云的腰,中秋偷偷告状。
“寒云大人,这家伙来者不善啊,你却干掉他怎么样?”
刚想后退一步的寒云愣了一下。
“啊?我,我吗?”
这话刚说出口她就有点儿后悔,之前苟的时间太长了,导致她现在都成地仙了遇到事的第一反应还是苟一手。
不过真让她直接对一个底细不清楚的家伙动手她到底还是做不到的,假装咳嗽一声,她的目光向身后瞥了瞥,看到了老老实实站在中秋后面的凯撒。
“咳咳,小姑娘杀心不要那么重,出来混,最重要的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这样,我们先试着谈谈,不行再说!”
“……寒云大人,您不会是怕了吧?”
“哈哈哈,我怕?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中秋无奈扶额,不动声色地带凯撒他们后退了一段距离。
寒云并没有一点儿尴尬或着羞耻的意思,只是抬起头来去看那堵住山洞通道的黄衣人。
“这位……额,道友,在下寒云,不知名号?”
风势越来越大了,在刚刚对深潜者的屠杀中在地上满满积了一层的血水甚至被吹得缓缓后退。
没有得到回应的寒云一点儿泄气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热脸贴冷屁股似的接着问出下一句。
“不喜欢自我介绍也没关系啦,我之前也不喜欢跟别人介绍自己的……那个,道友,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能不能把路让开,我们办完事差不多该走了哈?”
血水灌进地下暗河,连那些被中秋砍得稀碎肉酱都被愈演愈烈的狂风吹得颤抖起来。
“寒云!!!”
察觉到情况不对的中秋甚至已经顾不上说敬语了,但风暴依然汇聚,无形的气流凝为刀剑,碎石,骨渣,擦破了躲在最后面海拉的脸颊。
寒云的脸色终于难看了些,但她还想进行最后的尝试。
“道友……”
黄袍抬起,瞬间膨胀的筋肉仿若炮弹一般对着她直接砸了出去。
瞬间亮起的大量灵气护盾宛如一层层鸡蛋壳一般被瞬间挤压粉碎,双脚点地后退的寒云大骂一声,掐起剑指直接一道剑气劈了出去。
锋锐的剑气直接贯穿了那宛如一堵肉墙般横推过来的黄绿色血肉,但留下的伤痕不过瞬间就在血肉的疯长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艹!”
寒云终于是有点儿强者的样子了,磅礴的灵气宛如泄洪一般在她的身体中涌出,每一丝都化作一柄小剑汇成河流猛然前压,无数散发着闪电嗡鸣的气弹也一口气一口气地挤入那些被飞剑砍出的缺口,用爆炸将战果进一步扩大,而那血肉的前压也终于被勉强遏制住。
“跳河!从哪进来的从哪出去!凯撒留下借我用用!”
“什么?!”
一甩手将面露抗拒的中秋连同格里芬和海拉一起扔进暗河,刚刚提起锤子的凯撒也被凭空提起朝相反的地方扔去。
“把那家伙拖进你那领域里!”
“不!凯撒,别听她的!”
寒云的命令和中秋的阻止,到底该听谁的?无论正确与否,凯撒都不会犹豫。
幽幽的火焰燃起,通往轮回绝境的裂缝并未开启,凯撒只是顺着下砸的惯性双手抄起大锤朝前方涌动的筋肉猛地砸去,狂风袭来,密密麻麻地打在凯撒身上,浅浅割开他的皮肤,但凯撒的攻击也已经近了。
铛——!
肉眼可见地击退距离。
铛——!
碰撞声中,鬼火四溅,回荡让灵魂战栗。
凯撒并没有如同寒云所言那般行动,这让寒云的动作僵住片刻,但看着凯撒两锤下去争取到的一定空间,她还是咬咬牙破罐子破摔地将力量汇聚到了右手指尖,并将蓄力的左手握拳放回胸前。
“吃我一剑——伐心攻神,堪梦破!”
空无一物的右手如剑斩下,让察觉到熟悉气息的凯撒面色一变连忙闪开,却还是被波及一下子仰身摔倒在地,纷乱的风瞬间静默,疯狂翻涌的黄绿色肌肉同时瘫软,寒云喘了两口气,却仿佛突然察觉到什么让她惊骇的事情一般连忙把头重新抬起。
身后的暗河里飘着同样被她一剑波及到晕过去的中秋三人,凯撒像条死狗一样倒在地上,那黄衣人放出疯长的肌肉也已经停止,一直不断增强的狂风也已然停息,甚至……
还有一缕阳光照到寒云的脸上。
轰————!!!
山体被斜着切开,崩塌,倾倒,烟尘扬起,四处轰鸣。
寒云双眼瞪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再抬头看向透过这一切从外界洒到自己脸上的日光。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