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表各大城市的修复工作已然落幕,ORT遗留的晶体树木正渐渐碎裂、消融,这场席卷全球的诡异灾变,最终被对外解释为一场突发性的全球性自然灾厄。
尽管最初流言四起,人心惶惶,但在埋葬机关大范围的魔术暗示之下,所有骚动都被悄然平息。短短一年时间,这场由ORT引发的灾难,终以一种近乎沉寂的方式画上了句点。
当纳鲁巴列克向爱因兹贝伦家告知,卫宫士郎与爱尔奎特已确认死亡的消息时,她们的反应却平静得有些反常。
祁荒向纳鲁巴列克解释道,爱因兹贝伦家早已做好了卫宫士郎可能会为战斗牺牲的准备。虽说最初得知死讯时难以接受,但在埋葬机关的持续安抚与补偿之下,她们显然已经彻底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你要的成品裁决之枪。”神琦灰与纳鲁巴列克并肩站在实验室门前,她抬手指向不远处那柄通体莹白、泛着圣洁光泽的圣枪,语气平淡地开口。
“嗯。”纳鲁巴列克淡淡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枪身。
“神琦灰,你可以离开了。彻底的离开埋葬机关”她收回抚在枪身上的手,语气淡漠,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让我离开?”神琦灰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与警惕,低声追问道,“纳鲁巴列克,你到底想做什么?现在,卫宫士郎和爱尔奎特已经不在了……连斩击皇帝也一同离去了……”
“这不正合盖亚的心意吗?”纳鲁巴列克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与偏执。
“不管怎样,那些能相互制衡的高阶存在,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无论他们是自愿离去,还是被迫陨落。”纳鲁巴列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现存的星之触觉,大概就只剩下神国里的那些神明了吧。”纳鲁巴列克缓缓开口,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神琦灰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向眼前的女人,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实际上,是想一点点清除所有的星之触觉,对不对?”神琦灰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语气里的凝重,“就连神国里的神明,也不放过?”
“是。”纳鲁巴列克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承认,语气里没有半分愧疚。
“那卫宫士郎和爱尔奎特呢?!他们在你眼里,又算什么?!”神琦灰猛地按住身旁的桌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死死盯着纳鲁巴列克,话到嘴边却因愤怒而微微哽咽,“你……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纳鲁巴列克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的反问,“我早就告诉过他们,只要他们保持无害化,不威胁到人类与世界的平衡,我就不会对他们采取任何措施,不是吗?我能做到这般,盖亚会吗?”她顿了顿,眼神愈发冷漠,“等到斩击皇帝彻底离去,你觉得盖亚会怎么做?会放任一个能自由在人间活动的星之触觉,继续游荡在人世间吗?结局,还不是一样。”
“你在……”神琦灰猛地攥紧拳头,原本想说自己也曾是原初之一,可话到嘴边,却骤然顿住——她猛然想起盖亚的冷酷决策,到了最后,自己也差点成为被清除的目标。
“我说错了吗?你难道不比我更清楚盖亚的性子?”纳鲁巴列克步步紧逼,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当初是怎么脱离盖亚掌控的?不就是被黑翼公吸了血,才侥幸摆脱了它的束缚吗?”
“更何况,爱尔奎特是真祖,盖亚对她的掌控力,可比你这种原初妖精强得多。”纳鲁巴列克的语气愈发淡漠,“就算没有我,盖亚迟早也会对她下手,结局从来都不会改变。”
“他们,不过是一对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罢了。”纳鲁巴列克的声音轻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半分怜悯,“他们什么也改变不了,从头到尾,都只能拼命拯救自己而已。”
“你……”神琦灰气得浑身发颤,话到嘴边,却被怒火堵得难以继续。
“我做的决策,大概没什么问题吧。”纳鲁巴列克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辩解,“我为了保住他们,已经尽可能把他们撇清在事件之外了,谁能料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她端起桌上的红茶杯,指尖轻轻搅动着杯中的茶汤,语气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淡漠。
神琦灰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屑:“你不过是单纯不想让卫宫士郎,坏了你的计划罢了。”
“你要这么理解,也无妨。”纳鲁巴列克放下搅拌的指尖,抬眼看向神琦灰,语气坦然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卫宫士郎确实是我无法完全掌控的对象。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害过我的下属——这点,你无需质疑。”
她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杯中的红茶上,语气淡漠了几分:“说到底,他们本来就不该掺和到这场纷争里来。”
神琦灰压下心底的怒火,眼神凝重地看向她,沉声问道:“如果没有卫宫士郎,事情会怎么发展?”
“依旧会是现在这般结局。”纳鲁巴列克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只不过,对付爱尔奎特,或许会麻烦一些、棘手一些罢了。”
她抬眼,目光锐利地迎上神琦灰的视线,语气再度重归淡漠:“我说过,卫宫士郎和爱尔奎特,从来都改变不了任何事。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罢了。”
神琦灰听到这话,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她死死盯着纳鲁巴列克,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真是自大无比。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当初卫宫士郎和爱尔奎特没有解决ORT,现在的你,又会是什么下场?”
纳鲁巴列克神色未变,眼神依旧冷漠,迎着神琦灰的目光,一字一句,干脆利落地说道:“那就一起死。”
实验室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红茶杯轻轻晃动的细微声响,沉闷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神琦灰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周身的气息也沉了下来,她沉默着,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真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掌控着一切吗?藏头露尾的家伙……”神琦灰语气冰冷,眼底藏着未散的怒火与不屑,字字带着刺,打破了实验室的死寂。
纳鲁巴列克抬眸,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反问着神琦灰:“不管怎么说,眼下的一切,确实都在按照我的预想推进,不是吗?”
她端起桌上的红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淡漠得没有半分波澜:“原初妖精,还不走?”
神琦灰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沉默片刻后,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里带着试探与戒备:“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纳鲁巴列克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轻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处置你?”
“别装蒜了。”神琦灰语气一沉,眼神愈发锐利,“你最终的目标是盖亚,若是不除掉我,我迟早会成为你最强的阻碍。”
纳鲁巴列克放下红茶杯,抬眼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淡:“你不也早就对盖亚死心了吗?”
神琦灰浑身一僵,话语瞬间被堵在喉咙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沉默再度笼罩了二人,只剩实验室里细碎的寂静。
纳鲁巴列克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依旧淡漠,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好了,走吧。”
“盖亚死了,人类也活不了。”神琦灰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的无力,目光紧锁着纳鲁巴列克,沉声追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纳鲁巴列克?”
“很简单。”纳鲁巴列克语气笃定,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偏执,“我要创造一个真正属于人类、属于人理的地球。这个世界不需要神秘,不需要神明,不需要魔术,更不需要幻想种——只需要人。”
“你疯了。”神琦灰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藏着难以言喻的震惊与失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早就说过,我是个疯子。”纳鲁巴列克坦然承认,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却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随即抬眼看向神琦灰,反问的语气里满是质问,“神琦灰,你觉得,盖亚活着,我们就真的有活路可走吗?”
“如果盖亚真的不想让我们死,为什么会有杀不完的死徒二十七祖?为什么会有神灾接连降临?”纳鲁巴列克的情绪罕见地激动起来,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愤懑与不甘,打破了此前的淡漠。
神琦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纳鲁巴列克的质问如重锤般砸在她心上,那些她刻意回避的真相,此刻被赤,裸裸地摆到眼前,只剩满心的沉默与无力。
“我不想再跟你解释了,神琦灰。”纳鲁巴列克收敛了激动的情绪,语气重新变得淡漠,却多了几分决绝,“再见,最好,再也不见。”
神琦灰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怅然,终是低声应道:“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