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我没有恶意。”
在眼前这群矿工们不善的眼神注视之下,白霖不敢有半句废话,直指正题:“如你们刚才所见,我唯一的武器已经不在了,而且我是一名医生,身上也带着紧急救治的药物。”
“刚才你们之间的对话我听到了一部分,我想问的是,现在是不是有人需要治疗?”
“医生,是医生!”
“医生大爹来救我们了!”
人群之中涌起了些许骚动,这里有不少人在矿井里干了很长的时间,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医生这个词语了,现在眼前刷新了一个医生,竟让他们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时,一位抱着孩子的妇女从人群的正中央拼了命的挤了出来,正准备走过去的时候,被老博肯伸手拦了下来。
“老博肯,他是医生,能救珍妮的命!”
妇女的脸上写满了焦虑,红肿的眼睛夹杂着血丝,时不时用那磨有硬茧的粗糙老手,温柔的在怀里孩子的脸上轻轻擦拭着汗水。
老博肯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阴沉不定,他不确定眼前的男人究竟真的是医生,还是那群警卫们随便从附近村子里抓了个年轻人过来,只是为了在这里演一场戏,满足他们心中的恶趣味。
除了身旁的这些同伴以外,他已经不敢贸然去相信其他任何人了。
“就让他试试吧,老博肯。”
就在这时,重获自由的鲍尔森活动了一下手腕,在老博肯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示意他放松一下紧绷的情绪,这个刚才还在热血上头的年轻人,此时彰显出了极为克制的冷静。
“先把小珍妮的命保住再说,其他的都不重要。”
老博肯扭头看了身旁的鲍尔森一眼,从他的眼神中捕获到另一层深意,闭上眼睛长叹了口气,这才点了点头,将拦着的手臂慢慢放了下去。
拒绝是没有意义的。
难道拒绝了眼前这个神秘少年的“善意”,自己等人就能把小珍妮从病魔的折磨中给救回来吗?如果自己等人真能做到这样,又怎么会让小珍妮沦落到这等境地?
无论对方是不是真的“医生”,这都是他们能在绝境之中找到的唯一一条生路。
“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你就带着小珍妮过去吧。”
得到同意之后,妇女立刻抱着小珍妮,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了白霖面前,她小心的将怀里的珍妮轻柔递到白霖怀里之后,就不安的站在他的身旁,看着女儿那从层层单薄的衣物中探出来的红润脸颊,以及那满是汗水的额头,眼泪再一次止不住的从眼角流了下来。
“肠胃炎引起的急性脱水,以及长期劳作和营养不良导致身体存在功能缺陷,一点点的温度变化都可能导致人体内的免疫功能出现失衡。这孩子能够坚持到现在,足以说明你们已经照顾的很好了。”
从系统背包里取出密封严实的紫晶质瓶,白霖让妇女小心抱着珍妮,自己拧开紫晶质瓶的瓶塞,从里面小心翼翼的倒出一点荞花粉末,捏开珍妮的嘴巴,一点不漏的倒进了她的嘴里。
伴随着白霖手中的动作,或者是伴随着荞花粉末入口之后药效就开始挥发,珍妮那原本因为高温而烧到通红的脸色,开始逐渐向正常的肤色转变。
用手背在上面贴了一下,感受着之前那滚烫的温度有着实质性的下降之后,他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不论如何,珍妮的命暂时算是吊住了。
自己的命大概也是吊住了。
至少等下不用被那些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的矿工们围成一圈,发生一些大家都不想看到的事情。
比如说被当球踢之类的。
“医生,珍妮她...”
白霖对欲言又止、生怕听到什么坏消息的妇人点了点头:“性命算是保住了,等药效稍微消化一下之后,我再将剩下的药喂给她。”
坚持到现在的瘦削身影抖了又抖,忍耐至今的悲痛终于有了可以宣泄的口子,她一只手抚摸着膝盖上女儿的额头,另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垂下头。
安心的哭泣声回荡在这个小小的矿井平台里。
“现在只是刚刚过了危险期而已,这位母亲。”
白霖在妇人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要哭的话,等到从这里离开之后,再放心大胆的哭吧。”
“离开这里?”在一旁的鲍尔森听到这句话,双眼都亮了起来,着急忙慌的询问道,“你难道和上面那些狗东西们不是一伙的吗?”
“当然不是,你为什么会觉得那群人在乎你们的死活?”
白霖摇了摇头,估算了一下珍妮这个年纪能够承受的最大药量,用紫晶质瓶的瓶盖当做临时量杯,倒了差不多大半瓶盖的粉末,开始一点点的往珍妮嘴里倾倒:“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不过现在...要先保住小珍妮的命才行。”
但是这一步却出现了意料之外的问题。
荞花粉末这种药物粉末实在是太干燥了,正常来说应该是要搭配热水一起服用,效果是最好的。
当然,有的大人嗓子足够粗大,分泌唾液的本领也更强,主打一个空口吃白药都不带犹豫的,遇到这样的人白霖也没有办法,只能双手抱拳,尊重祝福。
可是珍妮的年龄实在是太小了,更不用说现在正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刚才她能够吞下一点粉末已经是求生欲在背后使力,力大砖飞,可是现在...
“咳咳!咳咳!”
伴随着阵阵剧烈的咳嗽,刚刚灌进去的一点粉末,都被她尽数咳了出来。
一直沉默到现在的老博肯抬起头,大声喊了起来:“水,水,谁有水?”
“没水了,水之前都用来给珍妮泡面包喂她吃了。”
鲍尔森不知什么时候又偷偷摸到了角落的位置,捡起刚才被老博肯踢飞到一旁的源石结晶,就要往手腕上划,结果又被周围其他人当场发现,给按了下来。
“你这B能不能别一言不合就想着拿刀划手腕?”
“放开我!放开我!用我的命换小珍妮的命,值!”
不去管另一边已经开始谐气四溢的氛围,白霖看向眼前珍妮的母亲:“珍妮她并不是源石感染者,对吗?”
“是...”妇人点了点头,话音还没有落完,白霖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术刀。
银光一闪,他的手腕上已经多出了一道伤口,暗红色的血液潺潺的从伤口中流了出来。
手腕凑近珍妮的嘴唇,让血液在重力的作用下,顺着肌肤缓缓流淌下去,一点点的落入她的口中。
再次举起装有粉末的瓶盖,一边轻轻的敲打着瓶盖底部,让粉末一点点的洒进珍妮的嘴里,一边慢慢对身旁的其他人说道:
“那就喝我的吧,我不是源石病感染者。”
“我的血很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