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非要乱来。”
随着道满的身影彻底化为幽蓝的灵子消散,作为迦勒底预留的后手、李明最后的保命底牌,奥尔加玛丽(分身)从玩偶中脱离,静静站在了他身后,抱起手臂,语气故作轻松。
“我这不是打赢了吗?”李明尽管身体虚弱,但依旧烂话开场,“你怎么还能从玩偶里出来?先说好,我绝不对此负责。”
“所以,你真的打算把你的思维键纹给他?”
“当然,不过不是现在,在看见他的平安京后,我就明白还不能直接交给他,所以我拜托了师兄,玉虚宫那边会派出一名老师,负责一对一帮扶,等他合格了,就把那个交给他。”
“你指的合格是什么。”
“东方考公真题。”
“?”
“在这个特异点觉醒后,就彻底放飞自我了是吧?”所长的脸抽搐了一下,动作却快如疾风,径直冲上前来,手中的治疗魔术如同和煦的春雨,带着温润的光晕,瞬间笼罩了李明残破的身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生命指标已经踩在濒危线上了!”
“反正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确认安全后,紧绷的心神骤然松弛,身上最后那点维系意识的光芒也因彻底燃尽而熄灭。李明只觉得全身力气被瞬间抽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
好软……不对!完蛋了!我记得明明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的……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无力的身体,陷入了一片异常柔软温暖的所在。明白此地除所长之外再无旁人,李明立刻意识到了不妥,可此刻的他,连抬起一根手指推开对方的力气都已不剩。
“好好休息吧。”用身体接住他的所长,并未如他预想中那般羞涩或恼怒。她只是用一种平常的目光,看着这个将脸埋在自己胸前的二货。
毕竟,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靠父亲认可来确认自身价值的小女孩了。
非要说有什么遗憾,大概就是没能亲眼看看,眼前这个家伙当初拿着视界探针,带着立香以及迦勒底一群不靠谱的员工,高唱着《海绵宝宝》主题曲,一头撞向迦勒底亚斯的“壮举”吧,毕竟,她和玛修所拥有的,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的记忆碎片。
不过与其说是完整的记忆,不如说更像一个加载了部分情报的“升级插件”。关于“这一周目”的具体细节,大多是从那些记忆保留相对完整的从者口中拼凑而来的,为此,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魔术王”,还特意“上传”了一份他视角下的“完整记录”。
真是有够“怠惰”的,藤丸立香。
奥尔加玛丽在心底无情吐槽。
这种旁观者视角的记忆,跟看一场全息电影有什么区别?也只有天真的家伙,才会误以为那就是亲身经历吧。
毕竟,无论是过去的她,还是如今的她,都未曾真正“经历”过那些,吐槽完某个仍在幕后默默加班的“黑手”,为了所谓的收集癖,把整个迦勒底都升级了后,她随手用念力将怀中的人轻轻托起,调整了一下姿势,改为更稳妥的公主抱。
所长的身影随之缓缓离开地面,向着从者所在的方位平稳飞去。
地面上,那些曾属于“黑日”与“左府”的尸骸残迹,在失去魔力维系后,彻底沦为了寂静的装饰。唯有土地上残留的、尚未被风吹尽的苍白灰烬,无声诉说着此地曾发生过何等激烈的对抗(?)。
“喂喂,气息消失了!早知道就不该听你的,直接冲进去!”
“不对啊,按照御主和道满那俩人的性格,不该结束得这么快……”
“别琢磨了,先看看还能不能给那二货收个全尸吧。”
库丘林拄着长枪,眉头紧锁,陈宫则默立一旁,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划动。
奥尔加玛丽的身影悄然降落在不远处。她看了看怀中昏迷不醒的李明,又抬眼望向那两位严阵以待的从者,嘴角微微上扬,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怀中人尚在起伏的胸膛,语气轻松:“任务圆满完成。准备收工。”
……
迦勒底小镇,不,如今或许该称之为“迦勒底城”了。
中央行政厅的办公室内,老祭司正躬身向立香汇报着近期的外交成果。
“目前,大部分地方贵族已向我们释放了善意的信号。苏丹他则表示,只要先知您不强制更改信仰,他愿意主动放弃王位,并亲自率领麾下军团,作为扫清此地‘歪魔邪道’与‘异端’的开路先锋。”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桌后那位红发少女的脸庞,试图从那份惯常的从容中,捕捉到一丝情绪的波动。
立香笑了笑,晃了晃手中另一份刚送到的情报卷轴,无视了苏丹口中的先知:“真没想到,您的人脉网络如此通达,竟能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说服那位苏丹做出如此有魄力的决定。”
她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明晰:“不过,请转告苏丹阁下,让他放心。我无意染指世俗权柄,毕竟我的‘底色’决定了,即便推翻了旧王权,迎来的也不会是另一个国王,而更可能是一位‘教皇’。所以,与其费心揣摩我的意图,不如专注做好他分内之事。毕竟——”
她抬起眼,蓝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却仿佛映照着更深远的东西。
“王权,没有永恒。”
老祭司还想说些什么,立香已经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好了,说说其他人吧。那些‘誓死不从’的贵族老爷们,近来可还安分?”
“他们……”老祭司顿了顿,压低声音,“随着李明大人打倒那个遗迹的主人后,知识不再是贵族所私有的了,被这件事搞得焦头烂额的他们,都开始私下悄悄联系老身。表示不再奢求保留特权与财富,只求在‘洪水’降临之前,能为他们及家眷预留几张‘船票’,并保证不追究他们过往的‘行事’。”
“投机倒把。”立香轻轻吐出四个字,脸上的笑容淡去,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若只是寻常的封建领主,我或许能忍到他们去该去的地方再行清算。可在我眼皮底下行‘吃人’之事……”
她拿起桌边另一份来自罗宾汉及其麾下“森林游击队”队长迪马斯的情报,上面清晰记录着某些贵族领地内,已然初现雏形的、对民众从肉体到灵魂乃至情绪的、系统性的压榨方法。
“这种最原始的、带着血腥味的‘积累’。没有宽恕的理由。”
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给他们传话:要么,自己洗净脖子,准备好接受公审;要么,准备好我亲自去给他们点燃火刑柱。”
她抬眼,看向老祭司:“不过,你应该没有泄露任何与‘迦勒底’直接相关的信息吧?毕竟,我们目前的陆上商路还不能断。”
“请您放心,”老祭司恭敬垂首,“在这方面,老身尚有分寸。”
就在这时,立香忽然微微一顿,她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下,对侍立一旁的百貌哈桑低声嘱咐了几句,便匆匆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她离去后不久,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满身泥土、还扛着把锄头的茱莉亚兴冲冲地闯了进来,发现屋内只有老祭司和百貌两人时,脸上的兴奋瞬间化为茫然。
“天使大人呢?”她眨巴着眼睛问。
“接人去了。”百貌言简意赅。
“接人?接谁……难道是那个消失了一个月的领主大人?”茱莉亚先是一愣,随即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本省吃俭用才买来的《迦勒底往事:尘封秘闻》,语气酸溜溜的,“真羡慕啊,凭什么他在天使大人还是‘人类’的时候,就跟她在一起了?”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