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上青白色的火焰在雨中烧出一条轨迹。
紧接着佐仓杏子踏着飘浮的碎块借力，跃到魔女之夜的下方，枪尖对准齿轮的缝隙，那里看起来最薄，随后刺进去。
青白色的光芒炸开，齿轮上出现一道裂纹。
接着佐仓杏子落回碎块上，盯着那道裂纹一秒，两秒，三秒，裂纹消失了。
“……切。”
她没有停，再次跃起，第二枪，第三枪，每一枪都留下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在几秒后消失，但第四枪刺出去的时候，魔女之夜动了。
只见齿轮的转动速度突然加快，其中一个齿轮的边缘扫过来，佐仓杏子躲闪不及，只能用枪杆硬挡。
“砰！”
她整个人被撞飞出去，砸进一栋废弃楼房的墙壁里，墙面塌了一大片。
“杏子！”
美树沙耶香的军刀划出青白色的弧线，斩向那个齿轮，刀锋砍上去，留下一道痕迹，齿轮转过去，痕迹没了。
她咬咬牙继续砍，直到第四刀砍出去的时候，脚下的碎块突然倾斜，美树沙耶香重心一歪，差点掉下去。
晓美焰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回一块相对平稳的碎块上。
“小心。”
美树沙耶香喘着气，点了点头。
晓美焰松开手，从怀里掏出那颗光球，对准魔女之夜的中心，掷出去，光球拖出一道青白色的弧线，撞上魔女之夜的瞬间炸开。
齿轮上出现了一个脸盆大的缺口，然后开始愈合。
晓美焰看着那个缺口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消失，什么都没说，只是从怀里掏出第二颗光球附身到 RPG 导弹上。
巴麻美的缎带从侧面缠上去，每一根缎带的末端都系着一颗光球，她把三颗全系上去了。
缎带像流星锤一样甩出去，三颗光球同时撞上魔女之夜的侧面。
“轰！”
三个缺口同时出现，最大的一个有小汽车那么大，然后愈合。
巴麻美看着空荡荡的缎带末端，那三颗已经没了，没有说话，只是把缎带收回来，重新缠在手上。
百江渚站在最后面的一块碎块上，双手握着那把泡泡枪。
她瞄准魔女之夜最下面的部分，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齿轮，随后一颗青白色的泡泡从枪口射出。
只见泡泡撞上齿轮的瞬间炸开，齿轮上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小坑，然后愈合。
百江渚低头看着手里的泡泡枪，枪口上那圈光没了。
她抬起头，又吹了一口气，没有泡泡出来，她又吹了一口气，还是没有。
“小渚的……没了……的说。”
百江渚小声说，声音被雨声盖住，没人听见。
鹿目理站在最前面的一块碎块上，金色瞳孔一直盯着魔女之夜，盯着那些不断出现又不断消失的伤口。
“可恶·….”
鹿目理的声音很累。
“创世王座的能力，用不出来。”
在心里，他开口：
“小统？在？”
“魔女之夜周围的‘现实稳定锚’场域，压制了你的核心能力，丘比说的‘困住你’，就是这个意思。”
系统的声音很快解释。
“能用光剑和万能属性，但改写现实的那部分，暂时不行。”
“能解开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或者离开这个场域。”
鹿目理没再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是怕，是累，毕竟已经冲上去七次了每一次都能打出裂痕，每一次裂痕都会消失。
“好吧，再来！第八次！”
鹿目理冲上去，光剑斩进齿轮的缝隙，青白色的光芒炸开，裂痕比之前都深，然后愈合，见如此情况，随后落回碎块上，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哥哥。”
鹿目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转过头，看见鹿目圆站在他身边，权杖上的粉白色光芒还在，但比之前暗了一些。
“你还好吗？”
鹿目圆喘着气担心地问。
鹿目理想说‘没事’，但开口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还能打。”
鹿目圆看着他，没说话，接着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冷，在发抖。
她握紧了一点。
鹿目理愣了一下，然后他轻轻回握了一下。
“没事。”
他说，这次声音稳了一点。
鹿目圆点点头，松开手，随后两个人一起站起来，看着前方那个还在转的巨大身影。
第九次冲锋。
“你这家伙！”
佐仓杏子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灰，嘴角有血，但她还是冲上去了。
长枪已经变形，枪尖弯了，但她还是刺，刺进去，裂纹出现，愈合。
她落下来，砸在一块碎块上，半天没站起来。
美树沙耶香的军刀只剩半截，断口参差不齐，但她还是砍。
砍上去，痕迹出现，消失。
她退回来的时候，腿一软，跪在地上，用那半截刀撑着才没趴下。
“这……太难打了，还得……”
巴麻美的缎带已经断了，只剩几根还飘着，但她还是缠。
缠上去，被齿轮绞碎，她再缠。
最后一次，她没能躲开一个扫过来的碎片，整个人被撞飞，落在远处的废墟里。
晓美焰见此，迅速挡在所有人前面，用那块有点裂开的盾牌挡住飞来的碎片。
最后一次挡住的时候，盾牌脱手，飞出几米远，落进废墟里，砸在一堆碎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百江渚站在最后面。
她想再吹一次泡泡，但举起手的时候才发现，泡泡枪没了。
低头看，连那身魔法少女服都没了。
“小渚……没有力气的说。”
鹿目理的第九次冲锋结束的时候，他没能自己落回来，毕竟是摔下来的。
砸在一块碎块上，他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但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把他扶起来。
是佐仓杏子，只见她脸上全是灰和血，但还是那副表情，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 喂！死不了吧？”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鹿目理想回答，但咳了一声，佐仓杏子没再问，只是把他扶着，靠在碎块上。
其他人慢慢聚过来，接着七个人挤在一块不大的碎块上。
没有人说话，远处，魔女之夜还在转，齿轮的轰鸣没有停过。
鹿目理靠在碎块上，抬起头，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
而在旁边，佐仓杏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美树沙耶香把脸埋进膝盖里。
巴麻美抱着百江渚，小渚闭着眼睛，小手还捏着那颗不再发光的宝石。
晓美焰坐在最边缘，看着那个还在转的东西，一动不动。
鹿目圆坐在理旁边，慢慢把头靠在他肩上。
很轻，像小时候那样。
没有人说话，随后不知道多久，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事实。
“理论上，你们已经没有战斗力了。”
丘比蹲在另一块碎块上，红色的眼睛看着他们。
“三颗道具已经全部用尽，魔力耗尽，体力耗尽，按照正常逻辑，战斗已经结束了。”
但还是没有人理它，丘比还是歪了歪头。
“鹿目理，鹿目圆你们还有一次机会。”
听到此话，鹿目理和鹿目圆转头看向丘比，听着接下来的一句。
“你们……可以许愿。”
丘比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通过我，许一个愿望，获得足以战胜它的力量。”
鹿目圆张了张嘴，刚要开口，一只手按在她肩上，很轻，但很稳，接着转过头，看见鹿目理正看着她。
鹿目理没有说话，只是对她笑了一下。
鹿目圆愣住，然后她懂了，刚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鹿目理已经松开手，向前走了一步。
他站在所有人前面，站在丘比面前，此刻丘比歪着头，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考虑好了？”
鹿目理没有回答，但突然一句声音提醒说：
“理，不要！”
是晓美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但又很远。
而听到这话，鹿目理的睫毛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背对着她的声音，沉默了一秒，然后鹿目理开口了。
“放心好了。”
晓美焰愣在原地。
她想再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鹿目理没有等她的回答，他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在心里，他开口：
“小统。”
“在。”
听到系统回复，鹿目理立刻说出自己的。猜想。
“如果我许愿让创世王座完整，会怎么样？”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过了三秒，声音才响起来：
“不知道。”
鹿目理愣了一下。
“不知道？”
“这是未知领域，小理，没有数据，没有先例，没有参考。”
系统的声音很平，但鹿目理听出了那里面的东西，不是恐惧，是它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会死吗？”
“不知道。”
“会失败吗？”
“不知道。”
“那……”
鹿目理想了想，然后他笑了，很轻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笑，在心里，他说：
“那挺好的。”
系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鹿目理的话。
“至少不知道答案，说明还有可能。”
他睁开眼睛，雨还在下，齿轮还在转，身后那些人还在喘气。
接着鹿目理看向丘比。
“我许愿。”
丘比歪了头，语气平静问：
“许什么愿？”
鹿目理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我要创造一个……”
丘比的眼睛亮了一下。
“……没有魔法少女，没有魔女，没有绝望的世界。”
雨声停了，齿轮声停了，风停了。
丘比看着他，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不是困惑，是某种它从未有过的东西。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丘比的声音第一次带了起伏。
“那是神做的事。”
鹿目理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它。
丘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突然被鹿目理身上的光炸开，不是青蓝色的光，是白色的，纯粹的白。
亮到所有人都闭上眼睛，亮到丘比从碎块上跳下来，后退了一步，再退一步。
“不对……”
丘比的声音变了调。
“你怎么……这不是……”
它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鹿目理的身体已经开始上升，越升越高。
白色的光粒子从他身上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潮水一样向四周蔓延，那些光粒子落在魔女之夜身上，齿轮的转动慢了。
落在丘比身上，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什么都没发生，但它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天空被染成了白色。
然后……魔女之夜停了。
那个巨大的，转了不知道多久的齿轮，第一次停下来，然后巨大齿轮一块一块脱落，在半空中化作白色的光点，消散。
几秒钟后，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雨，还在下。
佐仓杏子低头看自己的手，长枪没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自己身上那身魔法少女服也没了。
佐仓杏子穿着普通的衣服，站在废墟里。
美树沙耶香低头看着自己，军刀没了，灵魂宝石也没了。
她伸手摸向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湿透的衣服。
巴麻美站起来，缎带没了，她抬起手，看着空荡荡的手腕。
晓美焰站在原地，盾牌没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魔法少女服消失了，她穿着普通的便衣，站在雨里。
百江渚睁开眼睛，低头看自己的手心。
灵魂宝石还在，但它不再发光了，只是一块普通的紫色石头，躺在她小小的掌心里。
“小渚的……还在……的说？”
她小声说，没人听见。
鹿目圆站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权杖还在，粉白色的光芒还在。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那里，鹿目理还在上升，白色的光粒子还在从他身上涌出来。
然后……天空突然裂开了。
“那是什么东西啊？！”
美树沙耶香望着一道裂缝从天空的正中央出现，向两边撕开。
裂缝里有什么东西，比魔女之夜大，随后只见一只手从裂缝里探出来，它伸出来的时候，整个天空都暗了一度。
然后第二只手。
然后……黑色的雾从裂缝里涌出来，接着像潮水一样涌向理，瞬间把他吞没。
天空上，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那片黑雾，和雾里偶尔闪过的白色光点，废墟里，所有人惊讶地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天空。
此刻丘比开口了，它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内容。
“完了。”
佐仓杏子猛地转头：
“你说什么？”
丘比看着天空，解释着。
“鹿目理胜利则创世，那个魔女胜利则宇宙一起没，所以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但丘比一口说定。
“这个宇宙，没了。”
佐仓杏子冲过去，一把抓住它：
“你说什么？！”
丘比没有挣扎，只是看着天空。
“他赢不了的。”
佐仓杏子的手停在半空，随后松开它，后退了一步。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着天空那片黑雾，黑雾还在扩散着周围，但偶尔有白色的光从雾里闪一下，然后被吞没。
没有人说话，只有雨，还在下。
鹿目圆站在原地，握着权杖，看着那片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