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丁在流魂街外围的荒地坐了整整一天。
晨光变作正午的烈阳,又化作傍晚的霞光。他维持着那丝通过信标传递给露琪亚的魔力,微弱但持续不断。手腕上的温度脉动逐渐平稳下来,偶尔还会传来几下轻微的刺痛,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摸索时碰到了墙壁——露琪亚在尝试回应。
他教过她简单的摩斯码。三短三长三短,是求救信号。但现在传递过来的是另一种节奏:两短一长,停顿,再三短。她在说:我没事,坚持。
“还挺顽强。”但丁低声说,嘴角微扬。
黄昏时分,远处的瀞灵廷城墙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但丁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肩膀,从土坡上站起身。屏蔽标记的效果还剩十一个小时,他需要找个更稳妥的地方过夜。
正要离开,他突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左肩。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那里。
很小,几乎看不见。但在但丁的感知中,那东西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是一粒微小的、泛着淡绿色荧光的孢子。它落在红色外套的肩部,正试图伸出细小的菌丝,钻进布料。
涅茧利的新把戏。
但丁用食指和拇指捏起那粒孢子,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孢子在他指尖挣扎,菌丝像触手一样扭动,试图刺破皮肤。但它连但丁的角质层都钻不透。
“追踪孢子……”但丁想起了卯之花提到的“狩魔协议升级”。看来涅茧利是打算用这种无差别散布的方式,覆盖整个流魂街。
他指尖微微用力。
“噗。”
孢子被捏碎,化作一撮淡绿色的粉末。但丁甩了甩手指,粉末在空气中消散。几乎在孢子碎裂的瞬间,他感觉到至少七个方向传来了微弱的能量波动——是其他孢子之间的共鸣反应。涅茧利能通过这些孢子之间的链接,定位到孢子被破坏的位置。
“反应还挺快。”但丁啧了一声,身形一晃,从原地消失。
三秒后,五道身影落在土坡上。都是技术开发局的队士,戴着鸟嘴面具,手里拿着改造过的斩魄刀——刀身上嵌着复杂的机械结构。
“孢子反应消失点在这里。”其中一人蹲下,手指在地面划过,指尖沾起一点淡绿色的粉末残留,“目标捏碎了孢子,离开了。时间不超过五秒。”
“追踪其他孢子,他不可能完全避开。”另一人说。
五人散开,开始扫描周围区域。但丁其实没走远,他就蹲在五十米外另一处土坡的阴影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人忙活。
空气中飘浮的孢子其实很多。但丁能看到它们——每一粒都散发着微弱的灵子荧光,像尘埃一样弥漫在整个流魂街。密度很高,几乎每隔几米就有一粒。涅茧利这次是下了血本。
“麻烦是麻烦,但也不是没办法。”但丁从怀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不是普通墨镜,镜片内侧刻着细密的符文。他透过镜片看出去,世界变成了暗红色,而那些飘浮的孢子则变成了更亮的绿色光点,轨迹清晰可见。
他慢悠悠地起身,开始在这些孢子的缝隙间穿行。不是快跑,是散步一样的步伐,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孢子分布的间隙。偶尔有孢子飘到他面前,他要么侧身让过,要么轻轻吹一口气,用微弱的魔力气流将其推开。
那五个技术开发局的队士在周围搜索了十分钟,一无所获。
“奇怪,所有孢子都完好,没有触发警报。”
“他难道能隐形?”
“不可能。孢子能感应到任何形式的灵压和生命波动,隐形也没用。”
“除非……”
五人同时想到一种可能性,齐齐转头看向但丁所在的方向——但那里空无一人。但丁早在他们反应过来前,就已经绕到了他们身后的一棵枯树后。
“除非他完全收敛了气息,连生命波动都能隐藏。”领头的队士沉声说,“那就麻烦了。涅茧利局长说,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就启动‘孢子雨’。”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圆筒,拔掉保险销,往天上一扔。
圆筒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淡绿色的烟雾。烟雾迅速扩散,笼罩了方圆百米的范围。烟雾中,无数新的孢子被释放出来,密度比之前高了十倍不止。现在这片区域,几乎每立方厘米的空气中都飘浮着至少一粒孢子。
“这下你躲不掉了。”队士冷笑。
枯树后,但丁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挑了挑眉。
“这是逼我动手啊。”
他摘下墨镜,收起。然后,他做了个很简单的动作——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荒地上格外清晰。下一秒,以但丁为中心,一道暗红色的环形冲击波扩散开来。冲击波扫过之处,空气中的孢子像被火焰燎过的柳絮,瞬间全部汽化,连灰都没剩下。
那五个队士还没反应过来,冲击波已经扫到了他们面前。五人本能地举刀格挡,但冲击波不是物理攻击——它像一阵热风,从他们身上拂过。五人身体一僵,然后软软倒地。不是死了,是晕了。但丁控制着冲击波的强度,只摧毁孢子和震晕敌人,没要他们的命。
“搞定。”但丁拍拍手,从枯树后走出来。他走到晕倒的队士身边,蹲下身,从其中一人怀里摸出那个金属圆筒的另一个——备用弹。他研究了一下结构,然后揣进自己兜里。
“这玩意儿说不定有用。”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手腕上的信标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刺痛——不是露琪亚的脉动,是警报。有危险在接近她。
但丁脸色一变,闭眼集中精神。通过信标的连接,他“看”到了一幅模糊的画面:
忏罪宫顶层囚室。露琪亚被锁链吊在半空,一个戴着眼镜、棕色短发的男人站在她面前,手指点在她的眉心。男人表情温和,但指尖亮着不祥的紫光。一颗紫色的结晶在他另一只手上悬浮,与露琪亚体内某种东西产生共鸣。
蓝染。
他在抽取某种力量。露琪亚的身体在颤抖,但咬着牙没发出声音。她手腕上,但丁留下的银色信标在皮肤下亮着微光,与蓝染的紫光对抗。
画面持续了三秒,然后断开。但丁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暗红。
“找死。”
他不再隐藏,身形化作一道红色闪电,朝着瀞灵廷的方向直冲而去。沿途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音爆。那些飘浮的孢子还没碰到他,就被他体表自动激发的魔力场汽化。
忏罪宫顶层囚室。
蓝染收回手指,看着指尖残留的紫光,满意地点点头。
“很完美的反应。虽然被封印了,但活性依然很高。”他温和地说,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浦原喜助的封印技术确实精湛,能将这么危险的东西完美隐藏。”
露琪亚咬着下唇,嘴角渗出血丝。她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蓝染。她不明白蓝染队长在做什么,也不明白他说的“封印”“活性”是什么意思。但那种从灵魂深处被抽取的感觉让她本能地恐惧。
“你在等人来救你吗?”蓝染微笑,“黑崎一护?还是……那个突然出现的红衣服男人?”
露琪亚瞳孔微缩。
“哦,你果然在等他。”蓝染的笑意更深了,“我很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不是死神,不是虚,不是灭却师,也不是完现术者。他的力量体系……很陌生,很有趣。”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渐暗的天色。“涅茧利局长在追捕他,但我觉得,他很快就要来了。因为——”
蓝染转身,看着露琪亚手腕上那个微微发光的银色印记。“——你刚才通过这个信标,向他求救了,对吗?”
露琪亚脸色一变。她想隐藏,但已经晚了。蓝染抬起手,掌心对准她手腕的印记。
“让我看看,这个连接的另一端,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紫光从他掌心涌出,化作细丝,缠向露琪亚的手腕。露琪亚想挣扎,但锁链束缚着她,动弹不得。眼看紫光就要触碰到信标——
囚室的墙壁突然炸开。
不是门被撞开,是墙壁从外部被整个轰碎。碎石和烟尘中,一道红色的身影如炮弹般射入,直扑蓝染。
蓝染神色不变,只是微微侧身。红色身影从他身侧掠过,带起的风压吹动了他的羽织。身影在囚室另一侧落地,转身——正是但丁。
“哟,打扰你们聊天了?”但丁扛着叛逆大剑,咧嘴一笑,但眼神很冷,“不过大晚上的,一个大男人在女孩子房间里不太好吧,队长?”
蓝染看着但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比我想象的还要快。看来涅茧利局长的追捕对你来说,确实构不成威胁。”
“那些小蜘蛛?”但丁耸耸肩,“我踩死过比那大得多的。”
他走到露琪亚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她的脸色比上次见时更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手腕上的信标还在发光,对抗着残留的紫光。
“还能撑住?”他问得很随意,像在问天气。
露琪亚点头,声音有点哑:“嗯。”
“行。”但丁转身,面对蓝染,“所以,你就是那个折腾了她半天的蓝染队长?”
“正是。”蓝染微笑,“你似乎对我的做法有意见?”
“意见大了。”但丁手腕一翻,叛逆大剑指向蓝染,“我这人最烦两件事:一是别人动我的人,二是别人欠我钱不还。死神小姐的委托费还没结,你把她弄坏了,我找谁要钱去?”
露琪亚:“……”
蓝染笑了。“有趣的逻辑。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在这里杀了我?”
“看情况。”但丁歪了歪头,“如果你现在滚蛋,我可以考虑只打断你两条腿。如果你还要继续——”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不是冲向蓝染,是冲向束缚露琪亚的锁链。叛逆大剑斩出,暗红色的剑光精准地切在锁链的链接处。
“铛!”
锁链应声而断。但丁左手一捞,接住下落的露琪亚,同时右手反手一剑,劈向身后——蓝染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里,斩魄刀“镜花水月”出鞘,刀尖正刺向但丁后心。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但丁借力前冲,抱着露琪亚撞破另一面墙壁,冲出囚室,落在忏罪宫外的空中回廊上。
“反应很快。”蓝染从破洞中走出,依旧从容,“不过,你觉得你能带着她离开这里吗?”
但丁把露琪亚放下,让她靠墙坐着。“在这待着,别乱动。”
“但丁,他很强……”露琪亚虚弱地说。
“知道。”但丁转身,面对蓝染,“能让我专门跑一趟来揍的人,一般都不弱。”
他甩了甩手腕,叛逆大剑在掌心转了个圈。“那么,蓝染队长,咱们是文斗还是武斗?文斗就是你滚蛋,武斗就是我打到你滚蛋。”
蓝染没回答。他只是举起镜花水月,刀身泛起柔和的蓝光。
“碎裂吧,镜花水月。”
但丁眯起眼睛。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了。不是灵压变化,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空间的“质感”变了。就像眼前蒙上了一层薄纱,一切都变得朦胧而不真实。
“幻术?”但丁挑眉,“对我用这招?”
他闭上眼睛,然后重新睁开。这次,他眼中的世界变了——暗红色的视野中,蓝染的身影周围缠绕着无数细密的灵力丝线,每一根都在扭曲、编织,试图构筑一个虚假的现实。
“雕虫小技。”
但丁左手在腰间一抹,黑檀木入手。他抬枪,没有瞄准蓝染,而是瞄准了蓝染左后方三米处的一个点。
“砰!”
子弹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击中了那个“点”。下一秒,周围朦胧的景象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样,寸寸碎裂。真实的忏罪宫回廊重新显现,蓝染还站在原地,但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惊讶。
“你能看穿镜花水月?”
“不是看穿,是压根没看。”但丁吹了吹枪口的烟,“我这人不信眼睛,信直觉。你的幻术很精致,但再精致的假货也是假货。假货,就有破绽。”
他把黑檀木插回枪套,双手握住叛逆大剑。“热身结束。接下来,动真格的。”
暗红色的魔力从他体内涌出,在体表凝成实质的火焰。火焰中,吉尔伽美什的臂甲和胫甲虚影浮现,随即变得更加凝实,暗金色的甲胄覆盖了他的四肢。他切换到了剑圣风格,但融合了皇家护卫的防御特性。
蓝染的眼神认真了起来。他不再保留,镜花水月的刀身上亮起刺目的蓝光,灵压全开。队长级的恐怖威压笼罩了整个回廊,空气都变得粘稠。
露琪亚靠在墙边,被这股灵压压得呼吸困难。但她咬紧牙关,眼睛死死盯着但丁的背影——那个红色的身影,在蓝染的灵压风暴中屹立不倒,甚至……很轻松。
“气势不错。”但丁评价道,然后踏前一步。
就一步。
但整个回廊的空气被这一步踏碎了。蓝染的灵压场像被重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裂痕,然后崩解。但丁的暗红魔力如潮水般反卷,将蓝染的灵压逼退、压缩,最后局限在蓝染身周三米范围内。
蓝染的脸色彻底变了。这不是灵压强弱的问题,是“质”的差距。对方的力量,完全不是死神体系的产物,是某种更高位、更原始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蓝染沉声问。
“恶魔猎人。”但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兼职讨债。现在,你是我的猎物兼债务人。”
他动了。这次不是闪烁,是正面冲锋。叛逆大剑拖在身后,剑尖在回廊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吉尔伽美什的甲胄赋予他恐怖的速度和力量,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石板就炸裂一块。
蓝染举刀格挡。镜花水月与叛逆大剑碰撞。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碰撞点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回廊两侧的墙壁被整个掀飞,碎石如雨。蓝染脚下的地面凹陷下去,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出十米。
但丁的剑被架住了。但他没停,左手握拳,暗金色的拳套上尖刺弹出,一拳轰向蓝染腹部。
蓝染抽身后退,同时挥刀斩向但丁手腕。但丁不躲不避,拳头继续前进。
“嗤!”
镜花水月斩在吉尔伽美什的臂甲上,溅起一溜火星,但没能斩穿。而但丁的拳头,结结实实轰在了蓝染的腹部。
“噗!”
蓝染身体弯成虾米,倒飞出去,撞塌了回廊尽头的石柱,被埋进废墟里。
但丁甩了甩左手。“手感不错。”
废墟炸开,蓝染冲了出来。他嘴角有血,羽织破损,但眼神依旧冷静。他双手握刀,刀身上的蓝光变得更加深邃、危险。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蓝染说,“但到此为止了。卍解——”
“我让你卍解了吗?”
但丁的声音突然在蓝染耳边响起。蓝染瞳孔骤缩——但丁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侧,不是瞬步,是空间层面的“转移”。骗术师风格的最高阶应用。
叛逆大剑横斩。蓝染勉强举刀格挡,但这次的力量比之前大了数倍。他整个人被斩飞出去,如炮弹般撞穿三层墙壁,最后嵌进忏罪宫主塔的外墙里,砸出一个人形凹坑。
但丁扛着剑,慢悠悠地走过去。他走到凹坑前,看着里面咳血的蓝染。
“还要打吗?”他问得很随意。
蓝染盯着他,几秒后,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某种疯狂的兴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你的力量,不是这个死神,虚或者灭却师的东西!你是三界之外的来客!”
但丁挑眉。“所以呢?”
“所以,你是我计划中最大的变数,也是……最大的机遇!”蓝染眼中闪着狂热的光,“有了你的力量,我的研究就能突破最后的瓶颈!我能创造真正的‘神’!”
他抬手,掌心的紫色结晶亮起刺目的紫光。紫光化作无数丝线,刺入他自己的身体。他的灵压开始疯狂攀升,羽织下的身体开始发生异变——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膨胀。
“哦?要变身了?”但丁来了兴致,“来,变给我看看。我这人就喜欢看反派变身,特效越华丽越好。”
蓝染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羽织被撑破,露出的皮肤变成暗紫色,表面覆盖着骨质的甲壳。他的脸也开始变形,眼睛变成复眼,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利齿。背后的肩胛骨处,两对骨翼破体而出,展开。
几秒后,蓝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背生四翼、全身覆盖骨甲的怪物。它的灵压已经超越了队长级,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
“完美……这就是真正的力量……”怪物的声音重叠、嘶哑,“现在,让我们继续——”
话没说完,但丁已经出现在它面前,一拳轰在它脸上。
“砰!”
骨甲碎裂,怪物倒飞出去,再次嵌进墙里。但丁甩了甩拳头。
“变身就变身,废话那么多。”他一脸嫌弃,“而且你这造型也太丑了,我们魔界那边三百年前就不流行这种骨甲风了。能不能有点审美?”
怪物从墙里挣脱出来,发出愤怒的咆哮。它四翼一振,化作一道紫光扑向但丁。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力量也暴增。
但丁终于认真了一点。他收起叛逆大剑,双手在胸前合拢。
暗红色的魔力如火山般爆发。魔力在他背后凝聚、塑形,最终化作六对暗红色的、由纯粹魔力构成的羽翼。羽翼展开,每一片翼羽都是一把缩小的浮游剑。路西法的最强形态——魔王形态。
“陪你玩玩。”但丁咧嘴一笑,六对羽翼一振。
两道身影在空中碰撞。紫光与暗红魔力交织、爆炸。忏罪宫的上空,一场超越常识的战斗开始了。
露琪亚靠在残破的墙边,仰头看着天空。她的眼睛已经跟不上那两人的速度,只能看到一团紫光和一团暗红魔力在不断碰撞、分开、再碰撞。每一次碰撞,都引发一次小规模的空间震荡,周围的建筑在余波中不断崩塌。
这就是但丁真正的实力吗?那个平时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的恶魔猎人,原来这么强……
天空中,战斗进入白热化。蓝染化身的怪物越打越强,那紫色结晶的力量在不断进化它的身体。但丁则始终从容,六对羽翼时而化作浮游剑阵远程轰炸,时而收拢成盾完美防御,时而展开加速近身猛攻。他甚至在战斗中不断切换战斗风格——剑圣的强攻、骗术师的机动、枪神的远程、皇家护卫的防御,四种风格无缝切换,打得蓝染疲于应付。
“轰!”
又一次对撞。蓝染被轰进地面,砸出一个大坑。但丁悬浮在空中,六对羽翼微微扇动。
“差不多了。”他说,“再打下去,这塔要塌了。死神小姐还在下面呢。”
他双手在胸前虚合。六对羽翼全部收拢,在他背后重叠、压缩,最终凝成一把巨大的、暗红色的魔力光枪。枪身表面,无数细小的浮游剑在流动、旋转。
路西法终极技——诸神黄昏。
“再见,蓝染队长。”但丁双手一推。
暗红光枪射出。不是快,是“必中”。枪身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蓝染化身的怪物想躲,但发现身体动不了——周围的空间被这一枪锁死了。
它只能抬起双手,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紫光护盾。紫色结晶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试图挡下这一击。
光枪与护盾碰撞。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被吞噬了。碰撞点出现一个微小的、漆黑的奇点,将周围的光、声、能量全部吸入。然后,奇点爆炸。
刺目的白光笼罩了一切。露琪亚本能地闭上眼睛,但强光还是透过眼皮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感觉到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保护——是但丁留下的魔力。
白光持续了三秒,然后消散。
露琪亚睁开眼睛。
忏罪宫上空,但丁悬停在那里,六对羽翼已经收起。他面前,蓝染化身的怪物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浑身是血、羽织破碎、勉强站立的人影——蓝染恢复了原形。他手中的紫色结晶已经碎裂,化作紫色的粉尘飘散。
“噗……”蓝染喷出一大口血,单膝跪地。他抬起头,看着但丁,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更深的狂热。
“我……看到了……那种力量……那种可能性……”他喃喃自语,“还不够……我需要更多……真正的……”
他猛地扭头,看向露琪亚。眼神中的渴望,让露琪亚浑身发冷。
但丁落到蓝染面前,一脚踩在他胸口,将他踩回地面。
“看什么看。”但丁的声音很冷,“那东西不是你的。人也不是你的。再敢打主意,下次碎的就不只是仿制品了。”
蓝染咳着血,却还在笑。“你阻止不了我……注定是我的……这个世界的未来……注定要被我重塑……”
“废话真多。”但丁脚下一用力。
“咔嚓。”胸骨碎裂的声音。蓝染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但丁收回脚,转身走向露琪亚。他背后的六对羽翼化作光点消散,身上的暗金甲胄也褪去,变回那件红色外套。
“走了。”他走到露琪亚面前,蹲下身,“能自己走吗?”
露琪亚试了试,腿一软,差点摔倒。但丁伸手扶住她。
“算了。”他把她打横抱起来,“抱紧,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露琪亚僵了一下,但没挣扎。她伸手抓住他的外套前襟,动作有点僵硬,但还算稳。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忏罪宫方向有巨大灵压反应!”
“是蓝染队长的灵压!还有另一个陌生的灵压!”
“快!通知所有队长!有入侵者袭击蓝染队长!”
但丁啧了一声。“来得真快。”他抱着露琪亚,脚下发力,身形化作一道红光,朝着流魂街的方向电射而去。沿途的死神只感觉到一阵风吹过,连人影都看不清。
几秒后,他冲出了瀞灵廷,重新回到流魂街外围的荒地。他找了处更隐蔽的山洞,将露琪亚放下。
“在这等我一下。”他说完,转身出了山洞。
两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小包。他打开包,里面是食物、水、药品,还有一套干净的流魂街服饰。
“从附近镇子‘借’的。”但丁说得理直气壮,“你先吃点东西,处理一下伤。我帮你看着外面。”
露琪亚看着那些东西,抿了抿嘴唇。“谢谢。”
“不客气,记账上。”但丁摆摆手,走到洞口坐下,背对着她开始布置简易的警戒结界。
露琪亚沉默地吃着东西,动作很慢。她的目光不时飘向洞口那个红色的背影。刚才的战斗她还记得,那种压倒性的力量,还有最后他落下时,很自然地挡在她和蓝染之间的那个动作。
“但丁。”她突然开口。
“嗯?”
“蓝染队长说的……是什么?”露琪亚问得很轻,“他提到‘封印’‘活性’……还有那个紫色的结晶。那是什么东西?”
但丁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露琪亚。她的表情很认真,眼神里是真切的困惑——她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但丁反问。
“不知道。”露琪亚摇头,“我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蓝染队长在抽取它。那是什么?”
但丁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回身,继续布置结界。
“一种麻烦的东西。”他说得含糊,“你不需要知道太清楚。知道多了,麻烦更多。”
“可是——”
“没有可是。”但丁打断她,“你只要知道,蓝染想要那东西,为此策划了这场死刑。他要等行刑时,用双殛的力量把它逼出来。明白这个就够了。”
露琪亚沉默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能透过皮肤看到体内那个“东西”。
“所以……我之所以被判死刑,不是因为我把力量给了黑崎。”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因为我身体里有那个……东西?”
“差不多。”但丁说,“不过别想太多。那东西不是你的错,是别人塞给你的。你只是倒霉,成了容器。”
“容器……”
“行了,别纠结了。”但丁布置完结界,走回火堆旁坐下,“反正再过几天,等行刑日那天,把那玩意儿弄出来就完事了。到时候你是死是活,就看你运气了。”
他说得很直接,甚至有点冷酷。但露琪亚听出了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他会去,会在那天做点什么。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问,“这已经超出委托范围了。”
但丁从怀里掏出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我有我的理由。”他嚼着苹果,含糊地说。
“什么理由?”
“第一,你欠我钱。人死了,债就烂了。”但丁说,“第二,我最烦别人动我客户。这关乎职业信誉。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耸肩:“第三,我乐意。这个理由够不够?”
露琪亚没说话。她低下头,小口啃着干粮。洞内很安静,只有火堆噼啪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但丁吃完苹果,把果核扔进火堆。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行刑日还有四天。这四天你得藏好。蓝染那疯子虽然被我揍了,但肯定会找你。涅茧利也会。瀞灵廷里想找你的人不少。”
“我知道。”露琪亚说。
“知道就好。”但丁靠在洞壁上,闭上了眼睛,“所以这四天,你哪儿也别去。我会看着外面。等行刑日那天,咱们再去凑热闹。”
“我们……要去双殛之丘?”
“不然呢?”但丁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都到这地步了,不去看看多亏啊。”
“可能会死。”露琪亚说得很认真。
“我死过很多次了。”但丁重新闭上眼睛,“每次都没死成。习惯了。”
他说得很随意,但露琪亚知道这不是玩笑。刚才的战斗,蓝染那种级别的力量,在但丁面前都没占到便宜。这个男人的实力,深不见底。
洞内再次安静下来。火堆的光在洞壁上跳跃,映出两人的影子。
露琪亚吃完东西,处理了伤口,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但丁一直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但露琪亚能感觉到,他的意识是清醒的,随时能反应。
“我好了。”她说。
但丁睁开眼,站起身。“行,那你休息。我守夜。”
“你不需要休息吗?”
“我睡过了。”但丁重新在洞口坐下,“刚才打蓝染的时候,睡了大概三秒。够了。”
露琪亚:“……那是战斗。”
“对我来说没差。”但丁靠在洞壁上,又闭上了眼睛,“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露琪亚看着他,最后没再说什么。她在火堆旁躺下,背对着洞口。洞内很暖和,很安全。远处偶尔传来风声,但都被洞口的结界挡住了。
她闭上眼睛,但没睡着。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晚的一切——蓝染的折磨,但丁的出现,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蓝染提到的“封印”“容器”,还有此刻洞内这难得的平静。
手腕上的信标在微微发烫。她无意识地用另一只手盖住了那个印记,像是要留住这份温度。
洞外,夜色渐深。
但丁闭着眼睛,但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风声,虫鸣,远处流魂街的微弱人声。一切正常。
他不需要守夜,布置的结界足够预警。但他还是坐在这里。
因为那个死神小姐睡得不踏实。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节奏,时而平缓,时而急促,像在做噩梦。
麻烦的女人。他心想。但没动,就这么坐着。
行刑日还有四天。四天后,一切都会了结。
在那之前,他得确保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