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市的酒店中,肯尼斯的面色阴沉。
房内摆设的宽荧幕电视上,深夜的节目改调时段,正在播报紧急新闻。
情绪激动的播报员正从现场报导冬木市当地海港地区的仓库街发生原因不明的爆炸事故 建筑物碎成小块,以及莫名其妙的大规模结冰现象。
大约在四个小时前,消防车收到附近居民通报听见爆炸声响而赶往现场。
特邀专家正在用相当蹩脚的理由解释整个事件。
实际上,就算是之后大家伙对这个解释充满怀疑,也不会有更多的流言传播。
毕竟圣堂教会自居为监督者,他们的手段的确优秀。
实在不行的话,还有大规模使用催眠术这个法子可以使用。
依照时间倒算回去的话,大概在肯尼斯撤去驱人结界之后三十分钟之内,所有隐藏工作就已经完成了。
一切事实真相都已经不存在,只留存于当时身处现场那些人的记忆之中,其中一个人就是肯尼斯。
期待已久的圣杯战争终于开幕,准备万全的肯尼斯打了第一场仗,但是成果却与他的预料相差甚远。
自年幼时起,肯尼斯便总是比其他孩子还更优异。不管是何种课题,他都可以比任何人更加高明地解决,与他竞争的对手没有一个能够超越他。
他不曾遭遇困境,也不曾烦恼自己可能江郎才尽,年轻的肯尼斯完全支配自己的世界,他对这点认知从来没有一丝怀疑。他是超卓的魔术师,还是名门嫡子。不但继承刻印,接受家族历代的魔导成果,而且本身也拥有稀世的卓越才能。
这造成了肯尼斯自负并且认为自己能够掌握一切的性格。
正因为如此,如果一些极为稀少又不可预期的不便与巧合累积起来,导致某种出乎预料的事态发生,他认为这就是一种绝对难以忍受的混乱,亵渎上帝的秩序。
而这份无法掌控的感觉,大部分都来自那个月色般的英灵,就算是以肯尼斯的神秘学素养,在对方爆出真名,同时也展示了自己的宝具的情况下,仍然想不起对方的传说。
看起来就当是个架空英灵。
对方的战斗能力,给肯尼斯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出现在我面前,lancer。”
“是,我就在您身边。”
话声刚落,俊美的英灵化为实体,恭谨地蹲在肯尼斯脚边。
以灵体的型态直接对话其实没什么不方便,再说肯尼斯自己身为降灵科的主任讲师,早已经习惯与无形的灵体对答,但是如果有方法可以直接面对面说话,那当然是再好不过。
“今天晚上,你曾经对抗过我的命令...不过我现在懒得和你讨论这些,我问你,迪卢木多,你对上berserker有没有胜算。”
肯尼斯说出来lancer的真名。
迪卢木多严肃地说道,只不过肯尼斯看起来并不相信,作为御主,他能够看到别的从者的参数,那位狂战士可谓是相当优秀,甚至有些夸张,自家的从者很难对抗。
最要命的是那不见底的体力,只能够用不合常理来解释,看上去比那个金色的从者还要更加地危险。
她是圣杯战争中最大的麻烦。
肯尼斯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可恶,如果我原本的圣遗物还在的话...
肯尼斯开始憎恨起自己那个学生来,那是一切失控的根源。
“看开要找别人结盟。”
肯尼斯默默想到。
与别人合作,先搞掉最麻烦的berserker,然后再考虑其他事情,不过应该找谁去呢?
肯尼斯陷入思考,lancer就静静地站在他的身侧,与此同时,一个千金大小姐——肯尼斯的未婚妻,坐在房间的角落里,眼睛却始终盯着迪卢木多。
...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明明只差要一步!只差一步了!”
caster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作为从者,一旦失去御主,便意味着失去了魔力的来源,除了极少数拥有特定技能的存在,大多数都会因为魔力缺乏而消失掉。
除非与新的主人签订契约,或者...
caster还有些邪恶的法子,能够将活人化作魔力,为自己在人世间行走提供能量。
“我在此发誓,贞德。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一定会让您的灵魂从神的诅咒下解脱。”
匆匆留下这句话,caster快速将自己隐没在黑暗中,然后消失不见。
今夜原本消耗就很大,此时还没有完全恢复的saber,总算是松了口气,尽管敌人逃走这件事很令人不舒服,但是她确实也无法发挥出百分百的力量。
“爱丽丝菲尔,你没事吧。”
saber收回武器,扭头看着爱丽丝菲尔说道。
...
远坂时臣现在的心情很不妙,这是当然的,因为之前他为了不暴露实力,因此用令咒强行让吉尔伽美什冷静下来,到此了这位英雄王的暴怒。
后者指着时臣的鼻子骂了一顿,然后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
时臣感觉自己的从者有些失控的倾向,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安抚对方的法子,就在这个时候,更加糟糕的消息传来。
“是吗?终于也掌握Caster的行踪了。”
几分钟前,神父通知时臣有大事发生,后者连忙进入自己通信用的房间。
时臣坐在黄铜喇叭前,听起来听起来有些高兴。
绮礼与assassin的工作发挥出预期的效果。
时臣虽然被自己的从灵弄得一个头两个大,但是徒弟那边的状况非常顺利。
assassin的分身能力,能够地毯式的搜索冬木市,在他们的寻找以及caster并未隐藏犯罪现场的双重因素下,还真让这群暗杀者找到了caster。
“对方不愧是魔术师的英灵,就算是我的assassin,想要靠近工房附近而不被发现也很困难。但还是成功确认大致的位置,现在已经包围那一带进行监视。Caster在工房外的动向完全都在掌握之下。”
“也就是说Caster没有躲在工房里,经常在外面活动?”
“是的,关于这件事...”
绮礼说话有些迟疑。
“那两人从深山町到邻市,一家一家到处诱拐睡梦中的儿童。到天亮为止已经抓了十五人。他们的行动大致上都很顺利,可是其中三家有家人醒来引起骚动,最后导致全家灭门的结果,就是凭借这些线索,assassin才找到了对方。”
光从通讯机另一头的气息就能清楚感受到时臣的震惊。在对方开口之前,绮礼继续说下去。
“Caster使用魔术毫无顾忌,事后也完全不掩饰痕迹。圣堂教会的工作人员现在正依照父亲的指示进行掩蔽工作...但是我不认为Caster和他的御主之后会改正他们的行为。”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Caster的召主是什么人?”
“根据Assassin的听觉偷听到那两人的对话判断,御主似乎在召唤Caster之前就已经从事过数次类似的暴行。虽然还没有确实的证据,不过我想那个男人可能和现在甚嚣尘上的连续杀人犯是同一人。”
“啊!”
时臣发出苦涩的呻吟,沉默不语。
从这个月开始让新闻报导议论纷纷的神秘连续杀人犯冬木市恶魔是一名穷凶恶极的狠毒罪犯,犯案手法之残虐近年少见。
光是在市内就已经犯下四件案子,而且最后一件凶案是潜进就寝中的人家,把一家子全部残杀殆尽。
冬木市的警察已经设立搜查本部,联合邻近的辖区全体总动员,务求早日破案。但是现在别说找不到嫌疑人,就连犯人像都还无法特定出来。
在圣杯战争进行的同时,偏偏有人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对时臣来说完全是一个恼人的祸端。
不过对其他御主而言,他们应该也有同样的想法。圣杯战争必须在不为人知的状况下进行,这是绝对不变的原则。应该不会有人希望这时候发生任何事端,让世人的目光注意到这块土地。
再说所谓的魔术师就是肩负神秘奇迹的人,无论是谁都要尽全力隐藏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让魔术的存在被世人知道,无法彻底守密的愚蠢之徒立刻就会被魔术协会排除。
只要事关湮灭迹证,魔术协会的态度总是十分坚决而且彻底执行,没有一位魔术师不畏惧魔术协会的究责。
“还有更麻烦的事。”
言峰绮礼继续说道。
“什么事?”
“assassin在工房附近似乎发现了berserker的身影,不过考虑到对方似乎能够感知到极大范围内的敌人,所以不敢跟上去仔细辨认 ”
毕竟已经有一个分身被干掉,对于那个剑士来说,干掉更多的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berserker...”
时臣沉吟起来。
原本他对于吉尔伽美什的胜利毫无疑问,但是现在,这个间桐家的从者,给了时臣极大的心理压力,那几乎能切割世界的剑术,震撼之余,让人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而且谁也说不好,那家伙有没有更强的宝具。
胜利的天平不再一边倒。
“绮礼...”
“怎么了?老师。”
...
回到自己工房的时候,caster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太安静了!
他可是抓了好多小孩子,现在正是闹腾的时候。
绝对不会这么安静!
到底发生了什么?!
御主的死亡以及工房内的诡异情况,让caster内心的不安扩大了,他连忙迈开脚步,来到了一个房间,这是龙之介喜欢用来打造艺术品的地方,此时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道,而龙之介脸色发青的尸体正静悄悄地倒在地上。
“可恶的神,不仅到现在还束缚着贞德的灵魂不放,还夺走了和我意气相投的人的生命,不行,我非要战胜这可恶的神不可,绝不认输,渎神的活祭品还不够多!要抓更多才行。”
caster口沫横飞,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从他的眼神当中看不到一丝理性的光芒。
不过很快的,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意识到自己身后有人,而且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要不是对方故意放出气势,caster恐怕仍然难以察觉到对方。
“你果然会回到这里。”
镜流的声音从caster的身后传来,她刚刚去埋葬了那个可怜的少女,然后带着剩下的还活着的孩子前往安全的地方,其中有两个孩子重伤,虽然性命无虞,但是恐怕会落下个终身残疾。
做完这些事,镜流便再次折返回来,刚好碰到caster。
caster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在地上一蹦哒,立即转过身体,伸出手来指着镜流,张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满口的鲜血喷出,随后caster弯腰向前一吐,吐出了一块血肉模糊的烂肉,正是他的舌头。
“我不想听你说话,所以割了你的舌头。”
也令人作呕。
让人想要好好杀个干净。
“呜呜...”
caster发出痛苦的呜呜声,他知道镜流的本事,现在的的他祭品不够,处理不了镜流,于是caster选择扭头就逃,可是还没有等他走几步,便直接摔倒在地上。
caster的一条腿不见了,他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哀嚎声。
“不会让你那么快死的。”
镜流淡淡的声音响起,却让caster如同应激一般,他觉得有什么超级超级超级糟糕的事情要发生了。
“无间剑树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