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哥哥不要跟他们多费口舌,一个无赖一个闷葫芦,快烦死人了。”纲手今天却罕见地很健谈,还很乖巧。
“嗯?”大蛇丸闻言一怔看向她,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她了,居然被连带扫射。
不对。
十分甚至有十二分的不对!
自来也眉头一皱。
镜哥哥?
你俩有事?
他看着眼中隐隐星光闪烁的纲手似乎理解了什么。
哦...
原来纲手喜欢温柔男人是天性啊。
切,品味够差。
脑海中自然冒出的这个年头让自来也一怔。
自己这是咋了?
扮小孩子还入戏了?
许是纲手对宇智波镜的态度勾起了一些他的不好记忆。
往日种种浮现眼前。
温柔款,是纲手的好球区。
前世她就是这样被加藤断勾走了心。
说实话,他已经经历两世了,大多事情都已经看开,唯独对纲手和加藤断之间的感情难以释怀。
不只是被“横刀夺爱”的不甘。
似乎是天生的八字不合,他前世对加藤断有种本能的厌烦。
那个男人给自来也一种“夸夸其谈”的不安定感。
哪怕他到最后确实付出了生命践行了所说的话,但他的存在确实在自来也和纲手间划出了一道难以弥合的裂痕。
他的死亡更是在这条裂痕上撕扯,数十年如一日,缓慢而坚定。
虽然随着时间这些不好的回忆似乎淡了,但现在又被眼前的情境勾起了。
他甚至又回想起了那个启程前往雨隐村前的傍晚。
试探性地吐露心声,也终于得到了回应。
思绪不知怎的,如溃坝的洪水般在心头澎湃。
自己为何又退缩了?
因为有一个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
纲手的默认,可能只是在时间和回忆消磨下向自己这个败者流露的怜悯。
而自己在天命之年得到的许诺...
又真的是年少时的自己想要的吗?
那我此番赴死,是不是在你心里就能够与他比肩了?
心跳越来越快,一股窒息感攀上了自来也的周身。
是心魔!
是前世“仇人”过问多次他都不愿吐露的心魔。
由一个名为“加藤断”的已死之人化作的心魔。
在此时此刻,穿越了时空,又扼住了他的喉咙。
我到底...
我到底哪一点不如他?!
好不容易稳定住的神魂在此刻巨震,压制了许久的心魔终于脱缰,让他眼前的世界都开始了战栗。
不远处,纲手还在扭捏着和宇智波镜说笑。
自来也默默捂住了心口,大口喘着粗气,妄图让自己好受些。
但这贯穿了两世的执念,岂是这副小小的身躯所能承受的?
他强撑着仅存的意识小心翼翼地踉跄后退,将身影隐入了火影大楼前奔走往来的人潮后,建立了一道与纲手的隔离墙。
可仍有些人,总能跨过你的防备注意到你的狼狈。
“你怎么了?”
“我...我怎么了?...”自来也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已经无暇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机械地复述。
“是肚子饿了吗?”
一包饼干递到了他的眼前。
由一只惨白细小的手掌托着。
突入视野的景物让自来也的视野稍微恢复了一些焦距。
他颤抖着缓缓压平呼吸,努力抬头。
是大蛇丸。
他还是那样,表情木然。
可眼中的关切是实打实的。
和自来也记忆中那副人性尽失的模样重合又迥异。
“我怎么了?”
自来也有些恍惚地问道,浑然不觉自己的状态已经濒危。
“你肚子饿了。”
大蛇丸没有过多言语,只是撕开了包装袋,将饼干递到了他的眼前。
“快吃吧,今天还有任务呢。”
我...我饿了......
自来也魂不守舍,只是茫然地想要抓住眼前可以锚定心神的信息。
对...饿了......
他颤抖着接下了大蛇丸递来的饼干,无意识地咬了一口。
就很普通的饼干。
就很不普通的饼干。
自来也咀嚼着,味蕾传来的信息让他的心神渐渐恢复了实感。
这具身体在求生。
执行着最原始的活动,一步步将自来也的灵魂拉回了身体。
但迎接他的,是自心底喷涌而出,难以抑制的委屈。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一个大男人,一个两世加起来一百多岁的男人。
有什么委屈?
说来不过只是儿女情长。
可这就是心魔。
它不会看你的年龄、阅历。
只要未化解,它每一次的骚动,都是一场源自灵魂深处的天塌地陷。
哪怕暂时退潮了,留下的也是一片狼藉。
自来也只能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狼狈地擦拭着泪水。
静立一旁的大蛇丸看着他边哭边吃的模样,却罕见地微微皱眉。
“饼干不好吃吗?”
“不,很好吃!”面对大蛇丸难得表露的人性和关切,自来也连连点头,不敢怠慢:“就是因为太好吃了,我才哭了。”
“你骗人。”大蛇丸纵使情感方面再迟钝,也察觉出了自来也的不对劲:“是想爸爸妈妈了吗?”
这句问话让自来也一滞。
父母?
父母......
自来也目光低沉,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吃百家饭长大的他早已记不清了。
大蛇丸提到这个词的时候,他脑海中居然第一时间浮现出的是纲手的父母以及漩涡水户。
那是他关于长辈最近最清晰的记忆了。
“不要伤心了。”
似乎认定了自己的猜测,大蛇丸小脸摆出严肃的模样:“他们已经不在了,但咱们还活着,要好好活着。”
“对啊...”自来也的眼中逐渐有了光,这句话重新为他注入了力量。
“好好活着!”
去他的加藤断!
老子重活一世了!
算起来这是第三辈子了!
我怕你个鸟!
发着狠,自来也一口吞下剩余的饼干,用力咀嚼。
“谢啦,大蛇丸。”重拾信心,他也不忘拉了自己一把的人。
“你没事了就好。”大蛇丸对他草率的谢意并无反应,看着自己的安慰好像有了成效,又恢复了那般木讷的表情。
“唉。”自来也看大蛇丸又开始冷淡,连忙上去搭住了他的肩膀:“嘻嘻,我哭的事情不能告诉别人哦。”
“为什么要告诉别人?”大蛇丸表示不解。
“嘿嘿,你不说就行。”自来也倒不是怕丢脸什么的,就是这没来由的突然泪崩容易引人怀疑。
眼看大蛇丸配合,他又呲牙一笑:“对了,考虑好了没有?以后跟我混如何?以后咱俩天下第一最最好。”
说着,伸出了小手指,表达了明确的拉勾意图。
大蛇丸看了看他泪痕未干的脸,又看了看在那不断招摇的小手指。
“恶心。”
说罢挣脱了他的搂抱,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