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三位女生安全送回各自宿舍,格伦长长地舒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他此刻终于切身体会到,陪兴致高昂的女生逛街采购,是种多么耗费心神与体力的事情。
他正准备回宿舍,好好瘫一会儿时,杰德却忽然从旁边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杰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挂着那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略显贱兮兮的笑容。
“格伦学弟,想不想跟学长去个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地方?哪里?”格伦扭过头,看着杰德那副挤眉弄眼的模样,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但还是询问清楚。
“酒馆啊,”杰德也不装了,语气理直气壮,随即换上一副为你着想的表情,“你看,你已经突破,成了武者,这么大的喜事,不得好好庆祝庆祝?只是在学院里吃饭多没劲。”
见格伦眼神平淡,似乎不为所动,他立刻抛出一个重磅诱惑,挤了挤眼睛,“酒馆有身材火辣的舞娘,和学院里这些青涩的小丫头片子,完全不是一个风味。”
格伦眉头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沉默了两秒,忽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杰德的手掌,用力握了握。
他脸上随即绽开一个无比真挚的笑容,“学长说得对,走了这么久,确实有点口渴了。庆祝嘛,是该有个庆祝的样子。”
杰德眉头抖了抖,一副我懂你的表情,两人搂着肩离开学院。
红橡木酒馆距离学院不算太远。
站在那扇厚重的木门外,尚未进入,里面沸腾的喧嚣声浪便已穿透石墙,清晰可闻,足以让人想象其中的热火朝天。
两人推开木门,仿佛打开了一个声音的闸口。
震耳欲聋的呐喊、哄笑、碰杯声混着热浪扑面而来,让不常经历这种场面的格伦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抬手掏了掏被震得有些发痒的耳朵。
他快速扫视了一圈,杰德口中所谓的舞娘确实有,但更多的是那些穿着极为暴露、画着浓妆、扭动着腰肢,举着酒杯在醉醺醺的酒客间熟练穿梭的女郎。
让他略感意外的是,这家酒馆中央竟设置了一个小型擂台,那里无疑是全场最沸腾的核心。
佣兵、旅人、普通酒客层层叠叠地围在擂台边,手里除了酒杯,还挥舞着下注用的竞猜券。
擂台上,一场毫无花哨的纯粹肉体搏斗正在进行着。
拳拳到肉的闷响、飞溅的汗水与偶尔的鲜血,极大地刺激着围观者的神经,引发一阵高过一阵的疯狂呐喊。
“再来!再来!”酒客的嘶吼更响了,像被点燃的火药桶。
格伦摇了摇头,对这种纯粹发泄暴力的场面并无兴趣,他跟着兴致勃勃的杰德继续往酒馆深处挤去。
经过擂台边缘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在狂热的人群中一闪而过,但嘈杂晃动的光影下难以辨认,他略一思索,也没在记忆里找到对应的人物。
“感觉怎么样?够劲吧!”杰德凑到他耳边,几乎是用喊的。
他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两杯泛着泡沫的啤酒,塞了一杯给格伦,“拿着,好戏还在后头,我们上二楼!”
“太吵了!”格伦接过冰凉的酒杯,喝了一口,压下心中的不耐,直言道,“如果二楼只是更吵,或者更多女郎,我可能得先回去了。”他的失望已经写在脸上。
“别急嘛,格伦,”杰德咧嘴一笑,神秘地眨了眨眼,“楼上的‘游戏’,保管你会觉得有意思,跟下面这些糙汉打架可不是一回事。”
二楼的环境与楼下截然不同。
格伦跟着杰德走进其中一间房,里面整齐摆放着数张特制的方桌,桌面上刻有复杂的格线与图案,显然是专门为某种游戏设计的。
“哈哈,我的兽人牌组是无敌的!”
“麻蛋,兽人的速攻太逆天了。”
“早就提醒过你了,解决祭祀才是关键,你就是不信。”
“靠,你只有一张嘴吗?有本事坐下来!”
热烈甚至带着点火药味的争论声传来,格伦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走近了一张围了几人的桌子。
只见洗好的卡牌被整齐码放在桌面特定的格区内,两枚精致的十二面骰子正在木制凹槽中滴溜溜地旋转。
“哈哈,先手是我的了!召唤——‘治安官’!”
“靠,开局就这么倒霉......”他哀嚎一声,看了眼自己的手牌,无奈地将一张牌面朝下盖在了“战场”区域,“‘盗匪’埋伏。来吧!”
一场不见硝烟,却同样激烈的“战斗”,就此拉开帷幕。
兜帽男死死按着腹部的伤口,指缝间仍不断渗出温热的液体,他在复杂如迷宫的街巷中夺命狂奔。
身后,治安官靴子踏在石板上的急促声响和呼喝声如影随形,越来越近。
他暗骂一声,在狂奔中猛地撞向街边堆积的杂物箱桶,哗啦一声将其掀翻,散落的障碍物短暂阻碍了追兵的视线和脚步。
随即他咬牙发力,一个急转弯拐进另一条窄巷,前方不远处,约克利提到的“红橡木酒馆”的昏暗招牌已然在望。
腹部的失血让他开始感到阵阵眩晕,体力随着每一步奔跑在急剧流逝。
被抓似乎只是时间问题,此刻,那座灯光昏黄的酒馆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踉跄着冲进酒馆大门,混杂着酒气、汗味和劣质烟草的空气扑面而来。
酒馆确实是个神奇的地方,他这副浑身染血、狼狈不堪的模样,并未引起太大的骚动。
只有少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他,似乎是在掂量他这个“肥羊”还剩下多少油水可榨。
他强撑着凶狠的眼神,反手一肘撞开几只试图靠近、眼带贪婪的“老鼠”,摇晃着虚浮的脚步,艰难地挪上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刚一踏上二楼相对安静的走廊,他便彻底脱力,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的景物开始阵阵发黑。
酒馆复杂的环境虽然让他暂时摆脱了治安官,但危机远未解除。
治安官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座酒馆很快就会被他们翻个底朝天。
“队长,酒馆已被完全包围,他插翅难飞。”
“进去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揪出来,我要从他嘴里,撬出罗德尔的下落。”
全副武装的治安官鱼贯涌入酒馆,开始粗暴地逐一搜查每个角落和可疑之人。
这蛮横的举动引起了酒馆内众多佣兵的不满,酒馆内的喧哗与抱怨声顿时高涨了许多。
尽管没人敢公然对抗治安官,但暗中使绊子、故意制造噪音和混乱却少不了。
杰德伏在二楼的围栏上,一边擦着脸上的唇印,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楼下的骚动。
这种热闹怎么能少了格伦,他立刻返回牌室,把正看得入迷的格伦硬拉了出来。
“又怎么了?”格伦有些不悦,他观看万族牌正过瘾,结果被杰德拉了出来。
杰德对格伦的不解风情颇感无奈,带他来是体验刺激的,这家伙倒好,真看人打牌上了瘾。
“‘万族牌’什么时候都能看,这种现场热闹错过了可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