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爆炸在众人眼前发生,这绝对的状况外事件让几人都不由得有些晃神。
他们所在的别墅区位于整座城市的东边,离发生爆炸的中央区域并不近。
“潮田队长,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图菲身体笔直地站在潮田渚身后,盯着爆炸发生的方向,询问着渚的意见。
潮田渚有些犹豫。
一来他并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是内乱还是外来的恐怖主义攻击,在这片对他们地球联盟并不友好的区域内,无论怎样行动最后大概率会陷入一个较为麻烦的处境。
二来便是正在此地的诸多未知实力的强者了。在这里住的这两天里,他根据地球联盟之前收集到的此地的资料,对当地可能存在的强者进行了验证与更新。
除去那具被十老头当作战略武器的金尸外,驻扎在三重塔内的九柱社本地分社的社长也是一位达到四阶的强者,不过是个没什么资源的普通强者,他曾潜入对方的办公室观察过对方,是常见的吸血鬼模板,没有额外的血奴,精神能力也不行,他就站在角落里对方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不是个需要在意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疑点。下水道,这座城市里所有因为种种原因而丧失正大光明做人权利的被抛弃者们的聚集所。至少有数万人居住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那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潮田渚曾经为了解决自己的疑惑潜入进去过一次,但是不光环境极为恶劣,里面的结构也是无比复杂,最终简单观察了一圈没找出问题后便离开了。虽然他并没有找出什么奇怪的地方,但如果说这座城市里存在什么阴谋家的话,那肯定是躲在地下水道中。
需要在这种时候介入一场不知来由的冲突吗?
渚如此思考着。
“你们先等一下,我去……对了,修斯君,你的能够用你的精神力潜入互联网里吗?”
渚突然的询问让修斯有些奇怪,但还未等他说话,墨村就站出来表示反对。
“别开玩笑了队长,要侵入天网什么的,那绝对会死人的啊!”
“不是天网。这两天里我调查过这里的网络系统了,友克鑫联邦并没有全面铺开天网系统的尝试。这里的互联网总体上是本地自研的,只是侵入警局的监控网络的话应该不是问题。”
“不。”修斯直接否定。“如果是干扰通讯的话很容易,但侵入网络的话我并没有相关方面的知识。”
在舰娘世界中虽然存在只有功能简单的军用网络,但其运行所直接依赖的是人们自然逸散的精神力,通过在重要场所放置能够收集、存储逸散精神力并将之转化为图像与文字的装置作为主机,以个人台式机作为子机接收主机处理好的讯号。
他们世界网络的运行机制和这个世界完全不同,在未系统性学习相关知识前,修斯也不敢贸然操作。
“这样啊,那我先去尝试骇进本地的监控网络,你们先在这里待命。”
“遵命!”
所有人都应了是。他们的心中仍有疑虑,但他们都能猜到潮田渚迟疑的地方,所以大家都在耐心等待。
一开始,没有人担心什么。在他们看来,这里的情况最多不过是一场大规模恐怖袭击或是政变,无论是哪种,他们的首要目标都是政府机构、电视台之类的重要场所,再如何想要波及到这里也应该花点时间。墨村森子直接打开电视看起了新闻,希望从中找到爆炸的一些线索。
但很快,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错了。
最初确实如他们所想,无论哪家电视台都紧急插播着关于那场神秘爆炸案的报道,很多家电视台都在播送着爆炸场地附近的现场直播。而就在这时,问题开始出现了。
最开始是暴民。
刚刚还在路上正常走路的市民突然开始朝着周围的人用一切他可以使用的手段发动攻击。其中甚至包括一个摄影师,他的同行完整的记录下了他把自己的搭档记者用摄影机敲碎的全过程。
然后是暴乱的机械设备。
商场、公寓的大门突然紧闭,外窗也被自动落下的铁板封死;红绿灯无序的闪动着,接到不存在的急救电话的救护车与消防车因此相撞。
最后是爆炸。更多的爆炸。
新闻上并没有弧线很多类似的消息,但在短短数分钟内,他们所在的这个陷入混乱的小区就已经发生了两起爆炸,远处也能隐约看到火光,无人将之视为偶发事件。事实上,这爆炸不止两起,本来应该发生的第三起爆炸在修斯张开的庞大精神力探查范围下被阻止了,一个离他们数百米远的喷水池旁的某块砖头下,一个土制炸弹正躺在其中。在他爆炸前,修斯将自己的精神力附上去,切断了引线。
而后,从楼上狂奔而下的潮田渚向他们证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全面暴动,而且主谋是个黑客,但绝不是本地人,至少接受的网络学习不是本地的,他粗暴地撕裂了警局的防火墙,让我很轻松的得到了我需要的东西。”
通过天网,渚向他们展示了一连串的从城市各地的监视器中截取下来的片段,都是比新闻更完整的画面,内容上倒是在意料之中。
“竟然是波及整座城市的骚乱吗?”俾斯麦摸着下巴,“但是为什么?”
没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就在这时,修斯突然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似的,扭头看向了某个方向。
“怎么了吗?”
“……没什么,不过我想我们应该不至于坐这空想了。”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修斯制止了想出去查看的众人,将一个陌生男性带了进来。
就在刚刚,他感应到有某种力量突入了他的精神里散布范围内,附身到了这个男人身上。那是一种和精神力类似的力量,但还未等他细看那股力量便离开了,随后那个被附身者便开始尝试殴打他的妻子,不过被修斯制止了。
修斯能感觉到对方的精神似乎在被附身过后就遭到了毁灭,但所留下的并非空壳,有什么东西替代了他的原主人操控了身体,之后那个男人试图殴打妻子的举动便是有这新的意识做出的。于是,修斯阻断了新意识传输给肉体的讯号,并代替它操控着男人的躯体来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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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开始后悔掺和进九柱社和总会屋之间的矛盾了。”
潮田渚躲在地下独自抱怨着,在他的头顶水球如炮弹般轰击在街道上,将一条繁华的商业街打得支离破碎。
他在下水道快速穿行、躲避着下落的石块与打破地面的水弹来到了预定位置,墨村森子和日向凛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渚将手中的两件魂具抛过去,墨村直接将二者存入结界内,然后按计划再次和渚分开。
地面上,图菲旋转着自己的斧子,全副武装地护卫在俾斯麦、修斯和吹雪身旁。他的手靠在眉上,看着远处下坠的飞艇。
“哦~威力不错啊,是因为队长的缘故吗?”图菲
“跟那无关,弹药依然匮乏,得趁这个机会去捞一点才是。”
“安心啦,队长不是让日向她们去强一些了吗,过一会子弹会有的,燃油也会有的。”
俾斯麦轻轻点头,燃油的缺少让她难以迅捷行动,虽然刚刚拆了几辆车喝了点,但也得省着用,目前只能像这样充当一个固定炮台。
而在她身边的吹雪也是如此。自己的强项无法发挥,只能充当提督能力的发挥媒介,这让她看起来颇为沮丧。
修斯没有说话,一直盯着那个站在水体之上的高大身影。他听说渚说过本地有个九柱社的正式社员在,只是实力不济。但眼前这人从气势上看大概率不是那个社员。
感受到被人注视着的霍华德也低下头来,和他对视着。
他皱着眉,因为那两枚打向他和他的座艇的炮弹正是来自于这个方向。在回到地面之后,他终于和莉莉恢复了通讯,而当得知她已经多次向自己传输了战场信息后,他的脸色又一次抽动了。
能够单方面阻断他和自己眷属的精神通讯,虽然无论是他还是莉莉都不擅长类似的精神力的控制,但能做到这一点的毫无疑问是另一名与其同阶但更擅长精神领域的强者在。
“在这个穷乡僻壤,竟然会频频出现这么多麻烦的要素在,真是令人不快。”
霍华德简单感应了一下空气中的精神力场,他确实看到了那若隐若现的波动,只不过这种波动看起来似乎有些……弱小了。
——把自己隐藏起来了嘛。嘁、竟然耍这种小手段,真是符合那帮术派胆小的风格!
他看着下方那个一直与他对视的弱小男子,这股庞大的能够笼罩这一整片区域的精神力的源头似乎……就是这个人?
——不、应该是用了其他人的力量增幅了精神力吧,看来是被那个躲起来的四阶强者退出来当挡箭牌的吧。好,那我就吃这个饵!
霍华德没有试图去找那个躲起来的家伙,以他的精深造诣基本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不过如果他装作被欺骗,杀死那个挡箭牌的话,对方会趁他放松警惕时偷袭他吗?
他希望如此,不过就算不这样,把这些人杀完对他也没有坏处。
决定已在心中确立,杀意更胜。
他略一偏头,看向中央区的滚滚浓烟,在那烟雾之下的是正在被可怕黑炎焚烧殆尽的天然水的分身。
“……莉莉,带着女仆们去中央区,我把天然水的使用权限给你,杀掉那条乱闯的疯狗。”
“但是大人您——”
“遵命去吧。”
“——是,大人。”
刚从飞艇残骸中爬出的莉莉面对这公开的命令只得称是,随即,莉莉从怀中取出一根装着水的试管,她打开了它。
水流从中浮出,天然水那庞大的身躯得到了授意,向着飞艇的方向汹涌而去。
霍华德,就这样浮在半空,依然毫不在意地看着下方的四人。在他的眼中,他现在需要对付的敌人里至少还有刚从他眼皮底下逃生的刺客,以及一个随时准备阴他的精神力强者,而下面这四人中看上去也不是完全的炮灰,在这种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他依然独自一人向着众人飞去。
俾斯麦放下了舰炮,她的弹药并不多得小心使用。吹雪并没有那么做,她的弹药残余要稍微多一些,再加上修斯想发动自己的大招也需要靠她的协助,多一门炮多一丝机会。
修斯的左手拿着一把邱尔克N117型手枪,这是舰娘世界中的一款经典枪型,在学院时期的射击课上他一直用的就是这种枪械,顺手。
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塑料的骑兵刀,那是那栋别墅主人的收藏。它们都会成为自己技能的载体。
霍华德飞到四人面前三米高的空中停下,俯视着他们,尤其是修斯,他问道:“那么,就是你截取了我的女仆给我的情报吗?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在你死之前,能把这个秘密告诉我嘛。”
“因为空间传送。”
“哈哈哈,原来如此。”
依靠着最开始的将他送进下水道的那次传送就掌握了他的大致方位,然后在那块地区上面展开一个单向的精神力网,捕捉从外到里的所有信息。
这并不是种很难的技法,它所唯一要求的便是使用者的精神力应当远远强于信息的发出者,这样才能够捕获那些信息而不是被信息流所撕裂。
如果是经过了升华的真正的修士也就罢了,但眼前这四个人中又有谁能做到呢?那三个异乡人,还是眼前这个“小婴儿”呢?
“小子,我问你,你知道是谁拦截了我的信息吗?”
“是我。”
“啊哈哈哈哈!!撒谎!不坦率的家伙。真是个狂妄的小子!”
对那个藏在阴影里的精神强者再次吐槽过后,他的身形动了。
图菲和俾斯麦也动了。
血族的动作很快,但斧子更快,转瞬间便劈开了霍华德的胸口。
——中了!
——不对,手感不对!
看着图菲依旧阴沉的脸,俾斯麦的笑容还没展开就收了回去。而那个应该被劈成两段的吸血鬼,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依旧速度不改的前进着。
俾斯麦朝他伸手,吹雪拦在修斯身前,但所有的尝试都宣告失败,霍华德的身体就好像成了一滩流动的影子,穿过所有人,径直地来到了修斯跟前。
他伸出了手,他自认为速度很快,至少对于凡人来说如此。
但这一招被闪了过去,修斯展现出不可思议的敏捷,跃至一旁,将枪口对准他右眼开枪的同时,用手上的佩剑划过了霍华德拳头。
『枪火谈判』的子弹对他无效,霍华德闭上眼皮就防住了弹丸,塑料刀也不能伤到对方,即便是因『烈火审讯』而燃的火焰也不能做到什么,霍华德将手一甩就熄灭了它。
而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左臂。
那是一条铁铸的义肢。
只是一条义肢,但哪怕是影化的躯体也无法脱离他的抓握。
“魂具?”
只有精神或灵魂层面的存在才能制住他非实在的肉体。
他的注意力第一次从外界集中到了某个具体的个体身上,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有些渴了。
普朗克挥出了一拳,速度、力量、角度,甚至连挥出的胳膊本身都受到了精心的雕琢,浑然天成的美感镶嵌在这次攻击中,一切都堪称完美的一拳。
霍华德挥出了一拳,普通的一拳。
“咚!”
双拳相碰,吸血鬼的重拳毫无悬念地击溃了将一切都做到最好的圆满一拳,他的拳头在瞬间报废了。霍华德的拳头也渗出血来,但在下一刻就恢复了正常。
劲风从他身后袭来,那个娇小的女性也来到了他的侧面,但无论是谁打来的什么攻击他都不在乎,对他那固化了影化魔法的躯体而言,物理性质的攻击并不值得担心,他现在更想做的是打爆这个魂具的头颅,然后尝尝他的鲜血与脑浆。
修斯往后退了几步,蹲了下去,然后用手抓住了一旁的电线杆。
在他挥出那要命的一拳之前,一股震动从他们身后的大地传来,随后便是轰鸣。
大地破碎,一个街区一个街区的塌陷,无尽的黑气、秽气从地下升腾而起,并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一般朝向某处积聚而去。
一道金色的闪电在塌陷下去的城区中亮起,随后一道巨大的人影冲破大地,站立在了城市中央。
对方那狂放的笑声转瞬间传遍了全城,这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