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姆城的清晨,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的。
“卖报!卖报!《霍尔姆城日报》最新头版——深夜奇景!三名男子对摩托车做出不可描述之事!”
报童的吆喝声在街道上回荡,吸引来了无数人,很快就被人群围住。
“给我一份!”
“我先来的!”
“别抢别抢,我钱在这儿!”
报童手里的报纸瞬间被抢购一空。迟来的人捶胸顿足,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手里的报纸。
咖啡馆里,几个人凑在一起,对着报纸上的照片指指点点。
“这他妈是什么姿势?”
“看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什么好姿势……”
“啧啧啧,世风日下啊。”
贵族宅邸的客厅里,几位夫人喝着早茶,用手帕捂着嘴笑。
“对着摩托车……天哪,这些人脑子里装的什么?”
“听说那摩托车可是帝都工坊出品,贵得很呢。”
“贵不贵是其次,重点是——排气管?认真的吗?”
商会办公室里,几个商人边看报纸边摇头。
“这年头,什么怪人都有。”
“不过话说回来,这照片拍得还挺清楚。”
“清楚有什么用,脸又看不见。”
整座城市都在讨论这件事。街头巷尾,酒馆茶肆,到处都是关于“三个变态”的讨论和肆无忌惮的大笑。
有人猜测是喝醉酒的流浪汉。
有人说是某些贵族的荒唐子弟。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背影肯定是外乡人,霍尔姆城没这么不要脸的。
无论猜测是谁,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吃瓜的好奇。
毕竟,之前的新闻太严肃了。
而今天的新闻——
够劲爆,够娱乐,够下饭。
不需要动脑子,只需要笑。
报社的印刷机从早转到晚,一批又一批的报纸被印出来,又被一抢而空。主编笑得合不拢嘴,当场宣布给印刷工人发双倍加班费。
艾米丽走在街上,总有人认出她。毕竟照片下面的署名是她,车也是她的。
“艾米丽小姐!昨晚您真的亲眼看见了?”
“那三个人长什么样?您看清了吗?”
“他们跑的时候裤子穿上了吗?”
艾米丽生无可恋的摇头:“无可奉告。报纸上都写了。”
这怎么整的她出名了呢?
她还是小看了人们八卦的热情。
如果不隐去那三个人的身份,现在就不是“全民吃瓜狂欢”了。
…………
与此同时,万机之神教会。
汉斯、科伦、弗里茨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教堂大门。
他们现在的状态,用一个字形容就是——累。
两个字——很累。
三个字——累死了。
这几天,他们每天下班后都第一时间赶往弗里茨城北的小院子,研究那把矮人冲击斧。
研究到半夜,然后随便眯几个小时,天不亮又爬起来赶回教会上班。
连续几天下来,三个人都像被抽干了似的。
眼睛下面的青黑已经不只是青黑了,是深紫色,像两块化不开的淤血。走路的时候脚步发飘,像踩在棉花上。和人说话的时候经常走神,说一半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最诡异的是,无论他们睡多久,醒来之后还是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的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怎么睡都睡不饱。就好像根本没睡觉一样,还进行了激烈运动一样。
那把冲击斧,比他们想象的要难搞得多。
拆不开。
这是他们这几天得出的唯一结论。
斧头的结构远比他们想的复杂。那些精密的齿轮和管道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找不到任何可以拆卸的缝隙。他们试过用工具撬,不敢用力,怕撬坏了。试过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看了半天也看不出门道。
“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
科伦当时蹲在地上,盯着那把斧头,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严丝合缝,连条缝都没有。矮人是用什么工具做的?”
弗里茨沉默了很久。
“可能是……一次成型。”
“一次成型?什么意思?”
“就是铸造的时候,内部结构就已经在里面了。不是先做零件再组装,是一次性铸造成型。”
汉斯和科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如果真是那样,那就意味着,他们永远别想拆开这东西。
除非用暴力破坏。
但谁敢?
万一破坏了,里面的结构也跟着毁了,那他们花一千三百五十金币买来的,就真的只是一把一次性武器了。
三人讨论了很久,最终决定,暂停研究。
“再这么耗下去,我们得先把自己耗死。”汉斯揉着太阳穴,“要不先歇两天,缓缓脑子。”
科伦疯狂点头。
弗里茨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所以今天,他们照常来上班了。
走进教堂时,三人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走廊里,几个年轻的神甫凑在一起,低着头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看见汉斯他们走过来,那几个神甫立刻收了笑,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
但走开之后,又忍不住用诡异的眼神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审视。
汉斯皱起眉头。
“看什么看?”
那几个神甫没敢回嘴,快步走远了。
继续往前走,又遇到几个工匠。同样凑在一起看什么东西,在见到他们后也是立刻收起来笑声。
科伦也觉得不对劲了。
“今天……怎么回事?”
弗里茨没有说话,但眉头也微微皱着。
三人走进食堂,准备吃点东西。
刚坐下,就听见隔壁桌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
“听说了吗?那三个变态……”
“当然听说了,报纸都登了。对着摩托车……啧啧啧……”
“你们说会是谁?干得出这种事?”
“应该不是我们教会的。咱们教会虽然最近倒霉,但不至于出这种人才吧?”
汉斯听到“摩托车”三个字,耳朵动了动。
“科伦。”
“嗯?”
“你听他们在说什么?”
科伦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变态?摩托车?”
弗里茨放下手里的面包,站起身。
“去买份报纸。”
科伦愣了愣,也跟着站起来。
他们走到报社的销售点时,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队。
科伦挤了半天,好不容易买到一份。
三人回到食堂角落,摊开报纸。
头版标题赫然入目:
《深夜奇景:本报记者独家拍摄,三名男子对摩托车做出不可描述之事》
配图是三张模糊的照片。
三个半裸的男人,对着摩托车排气管……
汉斯盯着那张照片,眼睛慢慢睁大。
科伦的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弗里茨面无表情,但握着报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三人显然也被震惊到了,同时也对照片上的背影感到莫名的熟悉。
“……这摩托。看着挺眼熟。”
科伦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帝都工坊的款式……”
“对。”
又是一阵沉默。
“你们说……”科伦的声音发颤,“这世上变态怎么这么多?”
汉斯用力点头。
“就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弗里茨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几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报纸叠好,放在桌上。
“吃饭吧。”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三人默默地吃着饭。
尽量去忽略那熟悉的背影,也不敢去深究。
…………
下午的工作依然无聊而疲惫,三人依旧出工不出力。
下班时间很快到了。
三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教堂,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科伦犹豫着开口,“今晚……还去你家吗?”
弗里茨沉默了几秒。
“不去了。”
汉斯看他,没想到最沉稳的弗里茨弗利茨第一个选择放弃。
“不是放弃,只是暂停研究,歇两天。再这样下去,我们得垮。”
汉斯想了想,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这几天太累了。
“也对。斧头又不会跑。”
科伦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那今晚干嘛?”
弗里茨抬头看了看天。
天已经昏黄了,几颗星星在云层后若隐若现。
“找个地方,‘喝’一杯。我请客。”
汉斯和科伦对视一眼,显然明白了对方说什么。
“行。”
三人沿着积雪的街道,向城里的深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