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应对学院“勾结魔族”的调查,格洛莉亚被迫旷了一早上的课。
此时她坐在食堂中,忍受着周遭投来的异样视线,大口吃着午餐。
心情好时,要吃东西,心情不好时,则要吃更多的东西!
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她起身将空盘放至回收架上,而后快步穿过人群,离开食堂。
剑术练习不能落下,她要把早上落下的功课,加倍的补回来!
抱持着这样的想法,格洛莉亚攥紧剑柄,踏入废弃的教学楼里。
台阶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响,然而,当接近顶层时,她的脚步突然顿住——
天台的门竟虚掩着,缝隙间漏出一线刺眼的天光。
‘有人?’
格洛莉亚蹙眉,心下有种独属于自己的秘密基地被他人占去了的别扭感。
她下意识的放轻脚步,小心翼翼拾级而上,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这里。
然而,看清景象的瞬间,她却愣住——
那是一位垂首坐在天台边缘的少年,风卷起他耀眼的金发,单薄的身影几乎与苍白的云层融为一体。
泪水无声地滑过他冷峻的侧脸,在下颌凝成剔透的珠光,又随风碎落。
阳光为他镀上一层虚渺的、悲伤的轮廓,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般。
‘怎么会?!’
坐在天台上的那个人,是夏尔……
居然是她的哥哥夏尔!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眼神如冰刃般刺人的的夏尔,此刻竟蜷缩在风中,痛苦无助得像一尊被雨水打湿的雕像。
‘开什么玩笑!’
因为太过惊讶,格洛莉亚一时间没能控制住身体,踉跄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谁?”
察觉到动静的夏尔当即擦去眼泪,回身望来。
就在格洛莉亚以为自己要被发现了时,卡萝从阴影中现身,替她解了围。
“少爷,是我。”
日光勾勒出少年俊逸面容上未干的泪痕,小侍女眼底闪过讶异,忍不住出声问道,
“少爷,你……哭了?陷害格洛莉亚小姐成功,你不该高兴吗?”
“这就是我高兴的方式,高兴的哭了,不行吗?”被小侍女目睹到这一幕,夏尔似是有些烦躁,“我不是说了,不许任何人打扰吗,包括你。”
这么说着的同时,夏尔心下却是松了口气,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完美进行。
卡萝果然没有辜负他的“信任”——见格洛莉亚来,丝毫没有阻拦的放行了。
“我只是来提醒少爷,有人靠近了。”
“是吗?”
夏尔看了卡萝一眼,皱眉瞥向楼道方向:“这么个破地方,都有人来?算了,走吧。”
夏尔起身欲走,格洛莉亚见状,慌忙转身逃离。
卡萝跨前一步,以沉甸甸的胸器挡住了夏尔看向楼道的视线:“少爷,你可以继续待在这里,我会替你驱赶闲杂人等。”
夏尔并不打算听取卡萝的意见,抬腿要走。
却被后者一把拉住:“少爷,你要的杂志,我已经替你买来了,你不如就在这里享用吧。”
卡萝在为格洛莉亚争取离开的时间。
毕竟以这位主子喜怒无常的性子,若是知晓本就不待见的妹妹目睹了自己哭泣的丑态,肯定又要冲着格洛莉亚大发脾气了。
当然,除此之外,其实还有另一个理由,那就是卡萝想要看夏尔出糗——
从踏入天台那刻起,她就捕捉到了微弱的魔力波动。
这里被人布设了一个留影法阵。
当卡萝看见了格洛莉亚拿剑来此,自是明白了布下这法阵的人正是后者。
这种法阵除了娱乐用途,最常见于训练场合,例如练习课上用来记录动作以便复盘修正。
身为高阶刺客,卡萝对魔力波动向来敏感,因而能第一时间发现,但以自家少爷那可怜的天赋,想来定是毫无察觉。
若是这家伙在天台享用杂志并沉浸“施法”……
到时候,格洛莉亚小姐兴许就能攥住他的把柄,日后在学院里,也能少受些欺负。
比如——
“哥哥,你也不想你的施法留影,被传得全王国都是吧?”
光是一想到那样的画面,卡萝就忍不住兴奋了!
看着小侍女那痴女似的笑容,夏尔自是猜到了对方那龌龊的想法,嘴角抽了抽,一阵无语。
他接过卡萝手中的涩晴杂志,快步离开天台。
在这个地方要演绎的戏份已经结束,下面也该转场了。
……
目睹夏尔的离开,格洛莉亚攥紧裙摆从树后闪出,快步跑进废弃教学楼中。
她的鞋跟敲击着台阶,在空荡的廊道里激起急促的回响,一路奔上天台。
夏尔流泪悲伤的样子,给了她很大的冲击。
这么多年,除了艾波斯坦夫人去世的那天,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对方这副模样。
他为什么会哭?
格洛莉亚想要知道。
推开锈蚀铁门的刹那,刺目天光倾泻而下,她环顾这片熟悉的秘密基地——
夏尔方才独坐的位置仍残留着几滴未干的泪痕,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微光。
格洛莉亚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青苔斑驳的水泥台面,仿佛能触碰到那人未散的体温。
‘居然真的哭了……’
格洛莉亚微愣片刻,而后才缓缓起身,走向墙角隐蔽的法阵。
本是用来检验自己习练成果的辅助道具,如今却是派上了另一番用场。
她启动法阵,淡金色流光瞬间沿着凹槽蔓延,交织成半透明的光幕——
“少爷,你来天台做什么?”
卡萝清冽的嗓音率先响起,画面中,夏尔的金发被风卷起,半掩住他苍白的俊秀面容。
“找个地方静静。”
光幕如水波晃动,清晰的记录了天台上发生的一切。
待卡萝离开后,夏尔骤然卸去挺直的脊背,似是卸下了面具般,心事重重……
‘不,怎么会?’
‘心事重重?’
自己居然觉得那个没心没肺的哥哥夏尔,会心事重重?
开什么玩笑!
可……画面中的夏尔,眼神悲伤,仿佛一个人承受着什么不能言说的痛苦般……
该死,这家伙的脸上是写着字吗?还是这家伙的眼睛会说话?
为什么自己一看到他的这副表情,脑海里就自动解读出了他的内心想法?
‘够了!不要再过分解读了,格洛莉亚!那个家伙,他能有什么悲伤,他能有什么痛苦!’
‘整天欺负自己,以自己的不幸为乐的家伙……’
‘不,等等……’
下一刻,在画面中看见什么的格洛莉亚,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
此时,已经杀青了第一幕戏的夏尔并不知道,托了「完美演绎」的福,他的首秀演出效果炸裂般的好,好得远超他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