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引用】
故乡,远不止一个地理坐标
在叙拉古中更是如此,Luogo d'origine——起源之地。尤其是对这个将家族联系、血统纯正看得比命还珍贵的国度,“起源”一词作为故乡的补充说明相当正确。
但叙拉古人早已将荣誉、继承看得比亲情还要重要。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大多数叙拉古干员在离开故乡后很少有再回去的念头。
而家族这种东西,无非就是在政府无能管理下衍生出的一群等级制度森严、有规矩的犯罪分子。他们从政府那得到了一些权利,在社会上分割了一些财产,于是实力更加强大,企图彻底替代掉政府。而又为了顺应民心,保证自己的家族长久发展,不得不学习礼仪,制定规矩,以至于最后演变成一群自以为是,拥有高尚情操的家伙
以上,是我们目前所能理解到的,关于这个国度内涵的文化与风土人情。因此拉普兰德口中的“改造”没有那么简单,出于安全考虑,我们最终还是决定将危险席此次行动汇报给那位神秘的西西里夫人,以此避免不必要的纠纷。
同时,我们会提高当前在叙拉古设立的罗德岛人事部的警戒等级,保持全天的良好通讯,稍有问题可以立刻联系本舰,而我们也会立马派出最适合的干员进行支援。
但愿用不上
——
黑夜笼罩着叙拉古
正如拉普兰德所言,叙拉古并不像龙门那种钢铁森林一样高楼耸立,也不像东国那样可以用“繁华”称呼。
月光甚至无法渗透到这座城市的每一处角落,普通民众也早早关门熄灯不愿在外多停留一会,路灯的作用也不过是将那些人的影子拉扯的更长。
此刻,便有两道截然不同的影子,悄然融入了这片夜色。
“啪嗒”
皮靴粗暴地踩在映照这明月的水洼,污水四溅“叙拉古啊…真是好久没来了。这个地方还是老样子,看着就恶心”
拉普兰德嫌弃般甩了甩鞋尖上沾染的污水
“那么,从哪开始‘改造’呢?是先将叙拉古的法典扯下来签上自己的名号从里到外翻一番,还是说把某个位高权重的家伙的椅子掀翻,让自己坐上去?”
“不过我觉得最重要的应该是找我那位可敬的‘父亲’谈谈,看看他愿不愿意将他宝贵的家族成员‘借’给我们”
拉普兰德语气欢快,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她将目光转向身后的家伙,似乎在获取他的意见。
“‘改革’或许得暂且放一放,我们的行动不是隐匿的,如果没猜错,过不了多久西西里夫人就得邀请我们去‘喝茶’了”
Oblivion停顿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不过我有点好奇,叙拉古……有好茶吗?”
“好酒倒是管够。”拉普兰德嗤笑一声,也不知是在嘲笑他的问题,还是这地方的待客之道。
“至于茶?或许有吧,在那些老狐狸用来谈判的长桌上,伴着虚伪的笑容和藏在桌下的匕首一起端上来。”
Oblivion确实有些苦恼,不是为茶,也不是为拉普兰德那惊天动地的大计划。而是这个地方…一点没变真不算见好事。
他放眼望去,甚至能扫视到第一次和拉普兰德见面时战斗的地方,不得不承认当时对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
如果可以,他不会愿意再遇到第二个拉普兰德
“行了,何必摆着如此枯燥的脸。你觉得我像是那种有可能将叙拉古闹个天翻地覆的家伙吗?”
“像”
简言意骇,没有过多的解释。但这的确是Oblivion深思熟虑后的答复
“噗”
“你果然很了解我,木头脑袋。不过很可惜,我并不会这么做,至少不会是现在”
拉普兰德耸耸肩,如同陈述一个事实,随即话锋一转。
“对了,你的那些小崽子们呢?真稀奇,居然没和你一起走”
“分批次,人多动静更大,同时他们也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
Oblivion解释道
“任务?”
“我看,更多的是给你制造点……嗯,独处的机会?你倒也有开窍的一天嘛。”
“叙拉古很大,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这可没有以往那么简单”
Oblivion刻意回避了她的话题,没有选择接话
“但您很幸运,先生。”
走在最前面的拉普兰德突然停下脚步,皎洁的月光恰好拂过她的侧脸,眼神却变得比以往都要复杂
她左手略微掀起一侧裙摆,右腿向后点地,身体微微下蹲,行了一个十分传统古老的礼仪
“我——拉普兰德,很荣幸将作为您在叙拉古期间的专属‘导游’,带您参观这个…肮脏透顶、却又趣味横生的地方。”
礼毕,她利落转身,继续向前
“不想被这片土地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吞噬的话,最好跟紧点,导游的耐心可不多。”
她就这样带着Oblivion在叙拉古的大街上慢悠悠的闲逛。步伐很慢,语气轻松,倒像是真的在作为一个导游尽职尽责。
“瞧,这边。”拉普兰德指了指身旁一栋看起来稍微平整,门口却没有任何家族徽记的建筑。
“叙拉古里再典型不过的中产之家,兴许是某个有点声望手头阔绰的商人所有,亦或许是一个曾为家族服务过,攒了点小钱,隐退后的住所。”
“不过我更愿意称为‘人质旅馆’或者‘筹码仓库’,无论如何,这栋房屋的主人双手定然沾满着无数人的鲜血。而在他得意洋洋以为就此度过安稳余生,殊不知他的妻儿早就被纳入的棋局中的一环”
又走过一个街口,一座略显古旧、顶端有着大钟的塔楼矗立在小型广场中央。
“这里,钟楼,我相信你并不感到陌生,但那些死板的法官喜欢定义为‘时间与公平的见证者’”
“听听,冠冕堂皇,徒有虚名”她嗤笑一声“实际上钟声敲响时,可能是为某个家族获取了天大的利益庆祝,也有可能是对一场屠杀的宣告,但绝对不会是为了普通的可怜虫们美好的未来所响”
“而那些法官又能做的了什么呢?一次审判?一次变革?”
“我见过那些年轻气盛的法官一心想要改变叙拉古,不愿和家族同流合污,甚至拒绝了某个知名家族的橄榄枝。可结果嘛……”
尽管拉普兰德没有告知结局,但Oblivion能猜到个大概,在这片土地上,过于鲜明的异色,往往最先被吞噬。
“跟上来吧,别掉队了”
拉普兰德并未回头,眼睛依旧看向前。不知这句话是对身后的同伴所说,还是对眼前这片她口中妙趣横生的黑夜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