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在浣熊市警局空荡荡的大厅里,一声接一声地荡开。
怀特警长的办公室里,烟味浓得化不开。
他坐在办公桌后,布满老茧的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上,时针分针精准地重合在十二的刻度上。
约定的时间到了。
那个年轻的林处长,没有出现,也没有发来任何一条安全讯息。
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堆得冒了尖。
面前摊开的,是城郊肉类加工厂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冷库位置,被他反复划了无数道。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几个小时前。
那个叫伊芙琳·林的女人,单独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他还记得当时的场景。
那个永远挺直脊背、气场冷冽得像冰的女处长,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收敛起了之前的压迫感,语气平静地跟他做了一个约定。
“怀特警长,我和我的人,今晚要进城郊的肉类加工厂。”
“如果今晚十二点,我没有出现在警局,也没有给你发来任何安全的消息,我想请你帮个忙——带你的人,去加工厂接应我们一下。”
他当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叼着烟,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规劝,还有被现实磨出来的麻木。
“林处长,我劝你别去。那地方的水太深,不是你我能碰的。”
“异管局都不敢轻举妄动,我这几个手下,连畸变体都没对付过几次,去了就是送死。我不能拿我兄弟们的命,陪你赌。”
他以为这个小姑娘会像那些华盛顿来的大人物一样,拍桌子发火,拿职位压他。
可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尾带着淡红痣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怒意,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平静。
“怀特警长,你在这个镇上干了三十年警察。”
“我看过你的档案,二十年前,你单枪匹马端掉了跨州的人口贩卖团伙,救了十几个孩子;十年前,山洪爆发,你守在堤坝上三天三夜,把镇上的老人孩子一个个背出来。”
“你不是只会坐在办公室里混日子的老油条,你是个警察。”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像锤子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现在,你的镇子正在被感染吞噬,你的居民一个个变成怪物,真相就藏在那家加工厂里。异管局装死,华盛顿的官僚们甩锅,总有人要站出来。”
“我去闯这个龙潭虎穴,不是为了什么功绩,是为了把这潭浑水彻底搅开,让你的镇子,能回到以前的样子。”
“我只需要你一个承诺。十二点,我没回来,帮我收个尸也好,帮我把真相带出来也罢。”
他当时沉默了很久,最终没点头,也没摇头。
只是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挺拔,坚定,没有半分回头的犹豫。
像极了三十年前,那个刚穿上警服,天不怕地不怕,一心只想追求正义的自己。
这些年,他见过了太多的黑暗。
异管局只手遮天的强权,联邦官僚们的冷血甩锅,身边的兄弟一个个死在不明不白的异常事件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棱角,被现实一点点磨平了。
他学会了明哲保身,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学会了把上报的卷宗改得面目全非,只为了不让自己和兄弟们,卷进那些要命的浑水里。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混到退休了。
可那个年轻女人的话,还有她转身时那个义无反顾的背影,像一颗石子,砸进了他早已死水无波的心里。
怀特缓缓掐灭了手里的烟蒂,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把已经擦得锃亮的史密斯威森M500左轮,还有一枚压在绒布盒子里的、三十年警龄的荣誉勋章。
他拿起那把巨大的左轮,手指抚过冰凉的枪身,检查了一下弹巢里的子弹,咔嚓一声推入腰上的枪套。
又从柜子里拽出数件防弹衣,一件套在了自己身上,剩下的一股脑抱在了怀里。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了大厅里。
几个值班的警员正靠在椅子上,眼神疲惫地盯着门口的方向,手里的枪都没离身。这半个月,他们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时刻都在等着下一次报警,等着下一个畸变体出现。
听到脚步声,几个人瞬间抬起头,齐刷刷地看向怀特。
怀特把怀里的防弹衣重重摔在桌子上,声音沙哑,却带着三十年老警察独有的、不容置疑的力道,震得整个大厅都静了下来。
“Boys,Gears up!”
警员们愣了一瞬。
随即,之前笼罩在他们身上的颓废和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他们太懂自己的警长了。
这句话出口,就意味着,他们不再躲了,不再忍了,要去干票大的。
几个人猛地站起身,抄起桌上的步枪和防弹衣,动作麻利地穿戴装备,拉动枪栓的声响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午夜警局里,格外刺耳。
没人问去哪,没人问要面对什么。
他们是警察。
就算再怕,也不能看着镇上的人被怪物啃食,不能看着那个孤身闯险的女处长,死在那座吃人的工厂里。
冷库内,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忽明忽暗的红光里,刺耳的玻璃碎裂声接连响起。
二十多个生物储藏罐的罐体接连炸开,淡绿色的营养液混着黑红色的污血,淌了一地。
原本泡在营养液里的畸变感染体,嘶吼着从碎玻璃里冲了出来。
它们的身体已经完全畸变,有的胳膊扭曲成了触手,有的下颌裂到了耳根,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神智,只有嗜血的疯狂,朝着站在空间中央的两个人,潮水般围了过来。
瞬间,两人就被密不透风地困在了包围圈里。
里昂瞬间转身,和伊芙琳背靠背贴在一起。
他手里的步枪稳稳抵肩,眼睛贴在瞄准镜上,呼吸平稳得像一块石头。
第一声枪响。
最前面那个张着淌粘液的嘴扑过来的感染体,脑袋瞬间被打爆,黑红色的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可尸体依旧往前冲了两步,才重重摔倒在地。
“必须打烂脑袋!”
里昂的声音沉稳,手里的步枪接连开火,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感染体的头颅。
“这些玩意儿,打身上没用!”
可感染体的数量太多了。
二十多个畸变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的甚至顺着罐体往上爬,从头顶扑了下来。
伊芙琳握着手里的制式小手枪,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她瞄准了冲过来的一个感染体,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了感染体的肩膀上,只炸开了一个小小的血洞,根本没能阻止它的脚步。
第二枪,直接打空,擦着感染体的身体,打在了后面的罐体上,溅起一串玻璃碎屑。
她的枪法本就蹩脚,此刻被十几双猩红的眼睛盯着,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一个感染体突破了里昂的火力网,张着血盆大口,朝着伊芙琳的后颈扑了过来。
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里昂侧身一脚踹出,精准地踹在了感染体的胸口,巨大的力道直接把它踹飞出去,撞在罐体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单手换弹夹,还不忘侧头调侃一句。
“林处长,你这枪法,还是把枪收起来吧。”
“免得没打死怪物,先给我来一枪。”
伊芙琳咬了咬牙,看着越来越近的感染体,看着里昂在怪物群里游刃有余,而自己连枪都打不准。
她猛地闭上眼,在脑海里唤出了系统面板。
【宿主:伊芙琳·林】
【当前神秘值余额:20000点】
【当前属性:力量8,敏捷8,体质8,精神力11,感知11】
她敢踏入这个陷阱的底气,从来都不是运气。
伊芙琳在脑海里,对着系统下达了死命令。
“所有神秘值,平均分配,强化力量、敏捷、体质三大属性!”
【指令确认!开始强化!】
【神秘值-20000点!】
【力量强化+23!敏捷强化+23!体质强化+24!】
【当前属性:力量31,敏捷31,体质32,精神力18,感知18】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从丹田处炸开,涌遍了四肢百骸。
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脆响,肌肉纤维疯狂撕裂又重组,原本纤细的胳膊上,线条瞬间变得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之前熬夜带来的疲惫,面对感染体的恐惧,还有握枪时的酸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身体里,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爆炸性的力量。
五感也被再次放大,感染体的嘶吼,它们肌肉蠕动的声响,甚至它们扑过来的轨迹,都在她的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
伊芙琳心里默默琢磨着,根据系统注释,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是三倍于普通成年女性平均值。
她成了美国队长!
从现在起。
不是他们的危机。
是这些畸变感染体的危机。
一个感染体嘶吼着,朝着伊芙琳猛扑过来,裂到耳根的嘴,几乎要咬到她的额头。
伊芙琳猛地睁开眼。
她甚至没再举枪。
只是抬起拳头,迎着感染体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噗嗤一声闷响。
像是一拳砸烂了一颗熟透的西瓜。
感染体的脑袋,直接被她一拳砸得稀烂,黑红色的血和脑浆溅了她一身。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重重摔倒在地。
伊芙琳看着自己的拳头,愣了半秒。
内心的国粹弹幕瞬间刷屏。
我靠?
这是老娘打出来的?
这力量也太离谱了!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两个感染体一左一右,同时朝着她扑了过来,畸变的爪子带着黑绿色的毒液,抓向她的肩膀和腰腹。
伊芙琳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强化后的敏捷,让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她侧身躲开左边感染体的爪子,反手抓住了它的胳膊,猛地一扯。
咔嚓一声脆响。
整条胳膊,被她硬生生从肩膀上扯了下来。
感染体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她抬脚一脚踹在它的胸口。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它的胸腔踹穿,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钉在了钢板墙上,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右边的感染体已经扑到了她的身后。
伊芙琳头都没回,反手一肘砸过去。
精准地砸在了它的太阳穴上。
整个脑袋,直接被砸得陷了进去。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章法,没有任何格斗技巧。
纯粹的力大砖飞,纯粹的数值碾压。
一拳下去,钢板都能砸出凹痕,更何况是这些畸变感染体的血肉之躯。
她一边打,一边内心还在疯狂吐槽,眼神里带着一丝没压下去的惊慌,可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狠,越来越稳。
一个感染体从罐体上跳下来,朝着她的头顶扑来。
她原地起跳,足足两米多高,直接越过了感染体的扑击,落地的时候,一脚狠狠踩在了它的脑袋上。
又是一声闷响。
脑袋直接被踩进了水泥地里,碎得一塌糊涂。
而另一边的里昂,更是把顶尖战术专家的实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利用罐体当掩体,战术翻滚,精准点射,每一枪都精准地打爆感染体的脑袋,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步枪的子弹打空了,他随手扔掉步枪,拔出腰间的两把手枪,左右开弓,枪枪爆头。
一个感染体借着罐体的掩护,绕到了他的身后,畸变的触手狠狠抽向他的后腰。
里昂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脚蹬上罐体,一个利落的后空翻,躲开攻击的同时,两枪精准地打烂了感染体的脑袋。
落地的瞬间,他顺手抄起地上一根手臂粗的钢管,反手砸在冲过来的另一个感染体的脑袋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在密密麻麻的感染体之间,游刃有余,连衣角都没被碰到几下。
他甚至还有闲心,看着不远处一拳一个感染体的伊芙琳,挑了挑眉,吹了声口哨。
“林处长,早知道你藏着这么一手,我刚才就不用那么费劲了!”
冷库内的嘶吼声、枪声、骨骼碎裂的声响,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最后一声枪响落下。
整个冷库,终于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红色的警示灯,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烁。
地面上,到处都是感染体的残肢断臂,黑红色的血水汇成了小溪,顺着地面的凹槽,缓缓流淌。
二十多个畸变感染体,无一幸免,全部被清理干净。
里昂靠在罐体上,轻轻喘着气,甩了甩手上的血污,把打空了的手枪插回枪套。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站在血水里,浑身沾着血污,却依旧站得笔直的伊芙琳,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冷幽默。
“看来今晚的运动量,够我一周的健身份额了。”
伊芙琳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拳头上沾着血和脑浆,可她的手,连半分颤抖都没有。
她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心跳平稳,呼吸顺畅,连气都没喘几口,仿佛刚才那场浴血搏杀,不过是出门散了个步。
25点的体质加成,带来的恢复力和耐力,简直离谱。
看着满地的血腥,她的胃里还是有一丝翻涌,生理上的不适依旧存在。
可比起第一次杀感染体时,那种控制不住的干呕和恐惧,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她抬起头,甩了甩手上的血污。
之前因为换了便装而消失的气场,此刻不仅回来了,甚至比之前更盛。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再也没有半分慌乱和不自信,只剩下了冷冽的笃定和锋芒。
就在这时。
冷库厚重的合金大门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电锯切割声,还有液压阀转动的咔咔声响。
整扇大门,都在微微震动。
有人在外面,正在强行打开这扇锁死的大门。
伊芙琳和里昂瞬间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举起枪,对准了大门的方向,浑身的肌肉再次绷紧,严阵以待。
是加工厂里的武装人员?
还是异管局的人,终于来了?
大门的液压锁,发出一声沉闷的解锁声响。
厚重的合金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拉开了。
外面的月光,还有手电刺眼的光柱,瞬间涌了进来。
逆光之下,门口站着数道全副武装的身影。
他们身上穿着黑色的防弹衣,手里的步枪都上着膛,身上带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身影挺拔,带着悍不畏死的气场。
伊芙琳眯起眼,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强光晃得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到几道凌厉的黑色剪影。
直到带头的那个人,往前迈了一步,走进了冷库的冷光灯里。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脸上沾着硝烟和血渍,下巴上的胡茬上还挂着几滴血珠。
手里握着那把巨大的****,身上的警服外面套着满是划痕的防弹衣。
正是怀特警长。
他身后跟着的,是警局里那几个之前颓废不堪的警员。
此刻他们一个个眼神锐利,全副武装,身上都带着刚打完一场硬仗的硝烟味,手里的枪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
伊芙琳看着门口的人,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她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松了口气的笑意。
冷库的血腥味里,混进了门外夜风的清冽。
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打完仗的沙哑,却依旧平稳清晰。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怀特把嘴里的烟拿下来,随手扔在了地上,用靴子碾灭。
他看着冷库内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浑身是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伊芙琳,嘴角扯出一抹带着沧桑的笑。
“警察的承诺,总得算数。”
他抬了抬手里的左轮,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还有一丝找回初心的坚定。
“更何况,你说的对,我是个警察。总不能看着我的镇子,就这么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