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大礼堂内，声浪几乎要将穹顶掀翻。
数百名新生挤在一起，嗡嗡的说话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暖气开得太足，有人已经开始扇校服领子了。
王昭和陈澪在最后排的阴影里落座，这里足够偏僻，刚好能将整个会场尽收眼底。
随着一束灯光打在朱席台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上前来，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
“欢迎各位新生，我是银翼学院的院长周远。”
王昭认得这张脸，联邦源能科技奠基人，教材扉页上印了几十年的那个人。
但本人站在台上，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不太会说话的老头。
很快，他就开始讲述那些枯燥的元素理论和学院校史，不到半小时，台下大部分新生都已昏昏欲睡。
陈澪的脑袋更是一点一点，像只打瞌睡的小鸡，最后干脆把王昭的肩膀当成了枕头，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王昭却毫无睡意，他的目光越过那个沉浸在自己学术世界里的院长，锁定在注席台侧面的阴影里。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深黑色制服，双手抱胸，站在主xi台侧面的阴影里，她的目光在台下的人头上慢慢移过去，像屠夫在案板前挑肉。
王昭本能地感到一阵恶寒，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在周远院长清了清嗓子，准备收尾：
“……你们手中的源能武装，终有一天会指向真正的深渊，在那之前，我希望你们记住……”
“抱歉打断一下，院长。”
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女人突然开口，让院长的后半句话就这么悬在了半空。
周远见状，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随后便径直走下了台。
王昭立刻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身边已经快要流口水的陈澪。
“唔？开饭了？”陈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好对上那个女人扫视全场的冰冷目光，瞬间一个激灵，所有睡意被一扫而空。
“我是司绫，你们的教导主任。”
只见她走到台前，开始毫不留情的批π，“院长的话很美好，但那是属于幸存者的未来，而现在，我只告诉你们一件事——银翼学院，不收废物。”
礼堂内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别以为你们通过了入学考试，就是所谓的天之骄子，在这里，你们只是等待被筛选的素材，我宣布，现在开始摸底测试，无法通过者，即刻退学！”
话音落下不到两秒，底下就诈了。
“肃静！”
司绫的声音没有提高，却在无形中将所有的议论声全都闭上了嘴，“作战系的，去源晶训练场，两人一组自行组队；理论系的，前往三号矩阵进行心智压力测试，拿不出成绩的人，自己去校门口领退学通知。”
……
源晶训练场，整备区。
看着终端上【第27组：王昭、陈澪】的字样，陈澪活动了一下手腕。
“运气不错嘛王大冰山，这辈子怕是甩不掉我了。”
王昭点点头，目光落在一旁虚拟的任务面板上。
【任务目标：消灭「影爪狼卫（普通）」×10】
【地形：裂脊山脉】
【难度：标准实战】
“标准实战……”
王昭看了两秒，“就是一条及格线，筛掉浑水摸鱼进来的。”
“及格线？”
陈澪哼了一声，“那就拿个S踩过去。”
“走。”王昭手指扣上了腕甲。
“武装！”
两人同时低喝。
腕甲启动的瞬间，纳米粒子从手腕沿着手臂往上爬，顺着肩胛与胸口迅速固化咬合，整个过程不到两秒，王昭右手猛然虚握，光刃「洞虚」弹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热浪，两米长的刃身在空气里发出嗡嗡的声音。
旁边陈澪的轻甲也已经穿好了，「万相启示」狙击步枪架在肩上，枪管的寒气在地上结了一层霜。
二人脚下一空，再站稳的时候已经是乱石堆了。
狂风呼啸，碎石滚落的声音清晰可闻。
“老规矩，我架枪，你诱敌。”陈澪说完人已经动了起来，几步窜上右侧的岩架把枪架好。
“嗯。”王昭站在谷底开始警戒。
风从左边袭来，夹着石子滚坡的声音、沙粒蹭过岩壁的细响，都是正常的背景噪音。
但紧接着，他的耳朵抓住了一个异样，三点钟方向，风声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切断了一段，好像有个东西正朝这边高速移动。
“左边！”
两人几乎是同时喊出声。
王昭猛然出手，光刃已提前一步横档身前。
铛——！
光剑交手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力道顺着刃身灌进胳膊，右臂一瞬间没了知觉，险些握不住剑柄。
“我去——”
王昭甩开麻痹的右臂，“这玩意力量不对，比普通的大太多了！”
“这家伙好快！”
陈澪在上面也跟着喊，“我第一枪没打到它！”
她赶紧调整枪口，等待下次出手的机会。
就在狼卫第二次起跳，在空中没法变向的半秒窗口期。
砰。
一发能量束穿过咽喉，狼卫还没落地就炸成了数据碎片。
然而，那消散的数据碎猛地化作一点火星冲天而起，在高空中炸开并照亮了整个山谷。
紧接着，山谷四周所有的阴影中，一双、两双、十双……密密麻麻的猩红色眼瞳，一盏接着一盏被同时点亮，咆哮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不是一只，是全在叫。
陈澪看了一眼目镜。
“王昭。”
她又看了一眼，“一百只，任务刷新了，不是十只，是一百只，还全是强化形的。”
王昭劈开一只，碎片擦着面甲飞过去。
“一百只。”
他重复了一遍，笑了一下。“行。”
陈澪咬着牙换弹夹，脑子里闪过司绫在台上说的那句话：“银翼学院不收废物。”
“我踏玛给你看看谁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