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蒙、荒落、渊献,你觉得自己对应哪一个?”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问题,少正明花就补充道:
“这是在我意识中产生的奇怪幻想。”
“大概是我们有这种类似的名字,然后比较熟悉。”少正明花又做了补充的补充。
屈泽川却是一时沉吟,总算是停止尽可能增强说服力的“魔术表演”,毕竟他还没让车飞起来。
“都有些灵应般的感觉,但我一时不好对应,所以我似乎也只好说,我不记得了。”
少正明花就将抱住的双手摊开,作无奈状说:“看吧,所以我们都不怎么记得了,是这样吗?”
“是的,我们确实都不记得了。”屈泽川倒没多少凝重感,“不过现在想起来,似乎却也还好。”
“那为什么是现在想起来,何况也不知道,究竟想起了什么。”
“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啊。”
于是很微妙的,两个人就在不知道这个事情上达成共识。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联系和汇合呢?
或者这样的行为也不需要充足的理由吧?
就好像分享食物,是一种很自然的幻想。
少正明花一时沉闷:“于是在我意识中可能发生的奇怪事情,是你或用三个词汇中的一个分别称呼我、你还有明夷,然后再是表明你很怀念我,不然不会很奇怪吗?”
“真的很奇怪吗?”
“我感觉是有一点。”
“也还好啦。”屈泽川又恢复几分电话联络中表现的色彩,“可能是超现实都市作为任务指引的火鼠,在引导环节中围着你转来转去,我们大可以沉下心来认真再思考。”
“我接受你的建议。”
“那样最好了,要喝水吗?”
于是不等少正明花反应,屈泽川就递过来饮料和零食。
继而在饮食的过程中,少正明花的思绪似乎真就自然流变着。
但无论如何,逢蒙、荒落、渊献、白芷、玄弋,或者别的什么符号,都是“部”一样的感觉。
部门和部曲,从洛阳的九部,再到学生社团活动冠以某某部,或者某某某某部的组织,都用这样一个词汇。
既然如此,这样的用语也只是做一个简单的排列和区分。
或许有先后加入顺序的因素,后续有个人特质的因素,或许在后续发展的过程中,逐渐也蒙上彼此高低的因素。
只有在那种情景下,这样的符号才具备意义。
势必是一个人员相对少的组织,至少核心成员很少的组织架构,才有根据某种审美使用这种符号作为彼此称呼的价值和意义。
这自然也是一种社会的是非。
少正明花不知道许多事情,屈泽川也不知道许多事情。但是他们的确都对彼此有一种强烈的诉求,或者怀念?
可是过去许久,这种诉求和怀念并未表现到现实,这自然是一个异常。
按照故事怪谈的说法,不知道自己是怪物的怪物,不就是在认知失调中失忆了吗?
那么很显然,可以做出一个基础假设,也就是少正明花和屈泽川都失忆了呀。
然后现在又想起了一部分内容,但既然有想起来的事情,自然也会有想不起来的事情。
继而就可以做下一步的假设了,荒落、渊献或者别的什么符号,那或许是少正明花拥有另外一个名字的身份,屈泽川或许也是如此。
不过在假想中,少正明花其实是希望屈泽川能够看起来可靠一点的,也就是他知道活着及时知道的事情更多。
于是屈泽川就会在使用少正明花这样一个称呼左右,也一并使用那样一个符号,既联系又区分。
即认为在社会关系上,屈泽川判断少正明花和原本、往昔的他是一致的。
我也可以想象出,另外一个或许存在,只是被遗忘的自己。
许多的或许,只是不能算作常识的妄想。在妄想的推测中,我与少正明夷,在诸多事件中结识了许多人。
甚至似乎成为一个核心人物,在被屈泽川称为「我们」的不知名团体中。或许也不是核心人物,只是误入其中的闯入者。
这也是有可能的?然后呢?
若要跳出来认识这个局面,那么少正明花质问着自己。
难道我要向自己施加一系列的质问?
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为什么少正明夷直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为什么这两年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们?
为什么过去或许曾发生的一切,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最为关键的是,为什么屈泽川这个看起来就不得了的人会在这样的夜晚,因为突如其来的电话赶来见他呢?
若这很正常,那过去为什么没有接触?
这是让异常与常识,彼此产生偏差,和否认之处。继而原本想要说出的、却被忘却的笑话,变为现在更想要、需要,纵使只是假装得来的迟疑态度。
少正明花如此表述情绪:“说实话,我感到害怕。”
“假如我面对你现在所面对的情况,我同样也会感觉到恐惧。”屈泽川神色与言语还是理所当然,“况且我又没有假如。”
“要听歌吗?”他这样问。
“嗯。”
继而屈泽川暗示般敲击虚空,使之传来乐器交响的背景音。
“飞光、飞光……”他就和歌而唱,只清丽的人声。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三两分钟,如此所合曲调散漫哀索。
他唱过后也就鼓手道:“感觉如何?”
其实那只是一个表示困惑和疑问的语气词,少正明花是这样想的。然后他难道要做什么评价,或者直接用动作给出表态吗?
少正明花只是在精神情绪似乎受之濡染的过程中,合乎氛围地说道:“似乎对精神意识领域,有更直观的作用影响?”
至少他现在没那么强烈的呕吐和疲惫感了。
“你公允的回答。”屈泽川只是如此言语,“总之就是这样一回事,假如篇幅有限,自然需要设置情景来表现人物的特质,还有故事最直接的冲突。”
“理论上来说,这样一个过程大概还是会有一个在逻辑上勉强合理的过程,好似神魔志怪小说中气数蒙心,非要拿人应劫不可的过程。”
“不过不是时间紧张嘛,急就转换映射,增加台上台下的客串互动环节也没什么不好的。”
少正明花就只好稍稍应和这长篇大论:“所以你这是在增加互动环节。”
“不,只是我想唱了。”
纵使很想要分析和提炼言语中的逻辑构成,好似阅读理解般剖析意象、景观和字句间相对长久的情绪留痕。但屈泽川的神态过于认真严肃了,让人不由得相信,于是少正明花就为之微噎,只编排的言语都不好说出。
“我理解了。”虽然又想了很多,但少正明花只得说出这种话。
然后他就又诚心在些许的歉意中再说道:“感谢。”
“我收到了。”屈泽川右手指在侧额做一个给人感觉很是硬派的姿势,所幸他的表情毕竟还是淡漠,不然就比唱歌还夸张了。
“事以密成,你知道这话吧?”他就再度发问。
尽管很是歉意,可到底什么都不知道,无法强恃。所以在客观上,也任由屈泽川例行照顾般主导话题时,少正明花自然说:“知道。”
“不管做好事坏事,想法和行动还是要在内化中,隐蔽和孕育一部分结果出来。”屈泽川就这般继续他的谈论。
“毕竟只要做正确的事情,也不需要刻意隐瞒。只是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因此隐秘一点来做些抢占先机的铺垫工作,往好处和往坏处想都有好处。”
“换句话说,这也是攻其不备,趁着各方面还没反应过来就先把事情做了。有一个既定事实,再往后看,不管做何种决定,终究还是有一个比较好的基础。”
在车内,屈泽川此前制造的声音都止息下来,只是他的话语落在夜幕中,也有些寂寞的样子,这是少正明花自己主观的一个感觉。
“换句话说——”这停顿到底只维持短暂的数瞬, 似乎只观察路况、换气调息抑或整理思绪。
“大家各自排比阵列,若有日月横空、三足鼎立、十日交织时,各有优劣方略,讨论谁强谁弱、谁先谁后,甚至谁好谁坏,似乎都是怎么说都有道理的,直到尘埃落定时。”
“继而或是推迟、或是提前,做何种准备决心积累,亦是事物普遍联系和变化发展,到春秋战国微观层面的一个趋向。”
“这样一个具象化之后,还可以再做类似的聚焦,就也有类于古今盟会,恰是经历一个歃血祭旗之类的流程,然后就起兵讨伐。”
屈泽川这才侧过头来,用他那双很专注的眼神望过来,似乎是要表达压力。
但他的眉宇到底不怎么凝重,似乎少正明花眼睛这取景器放在他那边,每时每刻都环绕在适当的角度调整光影,然后就看见了这样一个人。
“你觉得那时他们会是何种情绪呢?”屈泽川如此发问。
但少正明花还真感受到些许压力,可也只是按照氛围说出自觉比较合适的言语:“就像我现在的情绪?”
“也是。”屈泽川转回头去,不反对也不赞许,只说,“大家是既有恐惧,又有忧虑的。圣人是要感到忧虑,凡人则是恐惧,介于之间者贪婪、愤怒、狂乱、悲悯、牺牲、慷慨、迷惑不一而足。”
在列举许多情绪似乎表现出全面,就好像对一幅恢弘的画作,既无多少新意,也无多少错谬;只先列一个框架,把布景、人物、几何、透视和色彩结合主题和历史填充在白纸上。
“颂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论其世也。”
如屈泽川和歌而唱我不知青天高黄地后的前几件事,已经过去一阵了,因此在他身上晕染的色彩似乎变得淡去。
至少在少正明花的视野中,他似乎只一个遥远的剪影,因为只是清晨蒙在山岳上的雾气,却也谈不上模糊和清晰。只是就悬在那一边,传来回声。
“继而论世知人,既是身处的大环境,也是置身的小环境。人受时空环境和世代特征影响,有如诗歌流派自然也是裹着相应的留痕。”
“因此我们却似乎都是惑于当下之人,人受既有时空左右是很正常的事情。可世事真都那么正常,何必去磨石头绑缚长矛呢?所以有了不惑于时的远见,才有惑于当下的说法。”
“故而我们在精神观念中存在的东西,也都是被当下所塑造的。而这样一个当下,既有生产生活方式的基础,又有学派有司的介入。”
“既然是介入,自然需要寻找良好的导体作为介入体。我就听闻说,临战之时人的勇气还是比较充沛。但间战之时,却更容易疲惫,故而用兵时,要让我方坚持,而使敌方疲惫。”
“一则具优时,则心力可用,以大势裹挟击弱,才有席卷之事。传檄可定,就是这样的道理吧?”
“可在弱势时如何践行此理,强势时又如何发挥胜机。介于两者之间时,又如何决定,如何处置应时决定所必然带来的积极和消极,与其相应的问题。”
“自然是受国之垢,有感叹于此了。”
“然后就有了现在。”
屈泽川的论述并不出奇,只是翻来覆去地阐述常识,然后将过去与现在画相应的趋势线。
他就如此说道:“如此取一个极值,如何使一个国家让一个人疲惫呢?”
“人不是孤立的个体。”少正明花原本还是想要使用问句,但屈泽川却如此长篇大论,他一时又感觉不好如此。
“所以首先是要人变得孤立起来,而且应当是荒礁孤岛那般的孤立,而非那种带着餐盒去城郊的公园踏青野炊的感觉。”
“再然后,陌生的环境往往会使人不得不调整行为模式,继而可以借助短时间高强度的刺激破开心防,一个自然会因此发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