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西斜,于家村的天光愈发暗沉,原本就灰蒙蒙的天空,蒙上了一层更浓的压抑,往来的本土村民脚步愈发急促,脸上的神情也比上午更显僵硬,空气里的淡淡阴冷气息,悄然浓郁了几分。
雷龙、喜羊、力羊、火羊四人,按照事先约定的隐秘暗号,借着下地干活、村口打探的由头,在村子西侧的老磨坊旁,率先和代号鼠的五人小队完成汇合。这五人是队里擅长潜行、侦察的好手,个个行事低调,身形灵活,分散在村里各处探查了一上午,没暴露半点异常。
碍于副本核心规则——不能暴露外来者身份,几人不敢扎堆久留,也不敢交谈,只是借着低头整理农具、互相递水的间隙,用眼神和极细微的手势快速交换信息,全程不过半分钟,便各自不动声色地散开,装作互不相识的村民,分头去往不同方向,避免引起本土村民的注意。
没过多久,雷龙又通过村口磨面的嘈杂掩护,和另外五名代号山羊的队员隐秘碰面。这五人擅长分析、防御和后勤,同样是小队核心力量,彼此默契十足,短短片刻的眼神交汇,就完成了信息互通,确认了彼此暂无危险、未触发禁忌的情况,随后迅速分散,不留任何汇合痕迹。
至此,雷龙带领的二十余人精英小队,已陆续完成小范围汇合,虽未全员聚齐,但核心战力和侦察人员已完成对接,初步掌控了村里的基础局势,全程未引起任何本土村民的怀疑,行事堪称缜密。
下午的探查中,喜羊借着向村里老人请教农活的机会,不动声色地打探到了关键信息,也察觉到了最诡异的一点。
据村民口述,于家村四周皆是成片的农田,地势平坦,唯独村子最北面,矗立着一座连绵的荒山,山上盘踞着一伙活土匪,常年下山滋扰村庄,时不时就会来村里索要粮食,是村里人人忌惮的存在。
提及“土匪”二字时,原本神色木讷的村民,语气瞬间加重,语速陡然变快,脸上的温和伪装瞬间裂开一丝缝隙,周身淡淡的阴冷气息骤然翻涌,一缕极淡的黑色怨气从指尖悄然渗出,眼神里闪过刻骨的恨意与恐惧,只是短短一瞬,便又强行压下,怨气快速消散,随后反复叮嘱众人,千万不要靠近北山,更不要上山,否则性命不保。
这细微的异常,没能逃过喜羊的眼睛,他面色平静地应下,道谢后转身离开,脚步沉稳地回到临时落脚的农舍,关上门后,立刻对着雷龙和其余队员,压低声音展开分析,清冷的眉眼间满是凝重。
“结合刚才打探到的信息,还有村民的异常反应,我梳理了三种可能性,也是以往同类诡域最常见的背景逻辑。”喜羊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平稳,条理清晰,“第一,最常规的走向,村民本性善良,北山土匪凶残成性,下山屠村屠戮了全村人,村民死后怨气不散,化为诡物困在此地,重复经历当年的惨剧,土匪就是副本的核心危机来源。”
火羊攥紧拳头,脾气火爆,忍不住低声接话:“那咱们直接提前防备土匪就行,到时候正面应对!”
“没那么简单。”喜羊摇了摇头,清冷的眼神里满是谨慎,“第二种可能,截然相反,村民才是恶人,北山土匪是守山的好人,或是路见不平的义士,被村民设计陷害致死,土匪的怨气反过来困住全村村民,让他们日夜承受煎熬,形成这个诡域,看似危险的土匪,反而可能是悲情角色。”
力羊皱着眉,沉声补充:“还有第三种可能,和两方争斗无关,村里藏着别的隐秘,比如有被拐卖来的妇女儿童,被村民残害,怨气滋生,土匪只是幌子,用来转移注意力,真正的诡域核心,是那些含冤而死的外人。”
雷龙听完,面色沉郁,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权衡着利弊:“三种可能都成立,目前信息太少,没有足够的线索佐证,无法确定真相。现在最重要的是,第一天,我们对村里的所有禁忌、规则、危险节点都一无所知,绝对不能冒进。”
他抬眼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原本就安静的村庄,愈发死寂,连村民的走动声都少了很多,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尤其马上就要入夜了。”雷龙的语气格外凝重,眼神里带着一丝忌惮,“所有诡域的凶险,白天只是铺垫,夜晚才会真正上强度。本土村民的诡异状态大概率会加剧,未知的危险也会浮现,今晚所有人都待在分配的农舍里,不准外出,不准点灯,不准发出多余动静,死守一晚,摸清夜间的基础规则,第二天再继续探查。”
喜羊默默点头,补充道:“夜间切记,不要回应任何敲门声、呼喊声,不要好奇张望窗外,哪怕听到再熟悉、再凄惨的声音,都不要理会。本土村民夜间的状态,很可能和白天完全不同,一旦触犯夜间禁忌,暴露身份的危险会成倍增加。”
几人迅速敲定夜间的应对方案,各自回到农舍的房间,收敛周身所有气息,静静等待黑夜降临。整个于家村,随着夜幕的逼近,彻底陷入死寂,一场远比白天更凶险的考验,正在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