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用镇定弹！”
数道灼热的光束撕裂夜空，在他刚刚悬停的位置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陆星野借着推进器喷射的余力，狼狈地翻滚着躲到了三十米外。
他笑不出来。
【同步率：71%】
视野边缘，灰色的数字无声浮动。每一次眼球转动，数字都会跟着跳一下。
这不是游戏。
陆星野能清晰地感觉到，当数字从92%掉到71%时，一股寒意从骨髓深处钻出。他的右手小指，就是推进器手套对应的那个关节位置，彻底失去了知觉。
仿佛那根手指已经不是他的了。
破洞边缘，流萤的身影被狂乱的气浪吹得有些模糊，银色长发在风中狂舞。她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推进器的火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左边！”
少女的喊声被风撕碎，但陆星野听见了。
他猛地向上一窜，三道光束几乎是擦着他的肋骨飞过。终究还是有一道擦中了，半秒的延迟后，左腹传来一阵被烙铁烫过的钝痛。
【同步率：68%】
【警告：感官反馈数值过高，建议中断投影】
“闭嘴。”
陆星野咬着牙对自己脑子里的声音说。
猎犬家系的包围网正在收缩。这帮家伙不是无脑的杂兵，他们懂得战术配合，正在一点点压缩他的躲避空间。
飞行变得无比吃力。
不能落地。
落地就等于进局子，然后被送去流梦礁做成罐头。
“上面的偷渡客！你的火快灭了！还能撑多久？”猎犬队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嘲弄的电流声。
陆星游没空理他。他瞥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破洞，流萤应该已经趁乱走了。
这就好。
【同步率：55%】
【人格侵蚀度：7%】
陆星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在空中虚握。
指尖划过之处，空气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细微涟漪。
一个念头，不是他的念头，冰冷地在他脑中浮现：平衡。此处的力，需在别处抵消。
这想法冷静得像一道数学公式，不带任何感情。陆星野感到一阵强烈的排异反应，仿佛有某个异物正试图改写他的大脑。
“那是什么……”
下方的猎犬队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见陆星野周围的空气像是正在凝固。
陆星野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和血腥味让他瞬间夺回了身体的主导权。那种冰冷、非人的感觉被强行压了下去。
同步率一口气掉到了49%，但他感觉好多了。
绝不能让那个叫“互”的鬼东西替他思考。
推进器的火焰已从耀眼的银白变成了不祥的橘红色，能量即将耗尽。
“所有人，准备电磁捕获网！”
十多张幽蓝色的能量网从四面八方升起，彻底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他们想活捉。
陆星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银色的机甲手套正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消失。同步率一旦跌破40%，这身救命的装备就会彻底崩溃。
到那时，他会从几十米的高空像块石头一样摔下去。
陆星野做出了决定。
他收敛双翼，身体笔直地朝地面俯冲而去，目标直指包围网中心，那个发号施令的猎犬队长。
“他疯了？”
“快散开！”
陆星野没疯。
他只是突然想起了在漫展时，自己为了维护那可笑的人设，傻乎乎冲向人群的感觉。
虽然很蠢，但他还是冲了。
【同步率：35%】
【警告：投影即将崩溃】
陆星野在心里把所有系统提示都关了。
聒噪。
距离地面，五米。
他甚至能看清猎犬队长面具下那双惊恐的眼睛，以及对方仓皇拔出的电击短棍。
陆星野张开了双臂。
推进器在他背后，轰然炸开。
所有残存的能量在这一刻尽数释放，银色的火焰化作漫天火羽，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席卷而去。
平衡。
绚烂的火羽精准地切断了每一张电磁网的能源节点，熔化了那些猎犬成员手中的武器。坚固的包围圈被硬生生炸开一个完美的圆形缺口。
世界，安静了。
陆星野双膝跪地，双手撑着龟裂的晶石路面，大口喘息。机甲已经消失，他依旧穿着那身从地球来的灰色便服，此刻全身都被汗水浸透，还带着几块焦痕。
他没有昏过去。
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左腹的伤口在流血，但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抬起头。
流萤还站在那里。
巷口的霓虹灯光映在她翡翠色的眼眸里，像两簇燃烧的星火。
两人的目光在混乱的空气中撞在一起。陆星野想扯出一个帅气的笑容，打个招呼，结果一张嘴，却猛地咳出一口血。
流萤跑了过来。
她穿过满地的狼藉，穿过那些倒地**的猎犬家系成员，重重地跪在了陆星野面前。
“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连带着伸出的手指也在抖。
“你为什么要下来？”流萤问，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哭腔。
陆星野看着她那张写满担忧和后怕的脸，很诚实地回答：
“上面，风太大。”
流萤愣住了。
几秒后，她笑了，眼睛里却带着晶莹的水光。她飞快地低下头，用银白色的长发遮住了自己的脸。
“笨蛋。”
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伸手扶住陆星野的胳膊。她的手指很凉。
远处，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流萤的身体瞬间紧绷。
“能走吗？”
陆星野试了一下，腿上软得像面条，根本用不上力。
“不能。”他老实交代。
少年的重量，几乎要将她压垮。
“抓紧。”
她说。
“我带你去一个……猎犬家系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为什么？”陆星野靠在她身上，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淡淡清香，忍不住问。
流萤没有立刻回答。
她带着他，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小巷更深的黑暗。两人的影子在背后的霓虹灯光下拉长，最终重叠在一起。
“因为，”流萤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我也曾经……从很高很高的地方掉下来过。”
“那时候，没有人接住我。”
他看到了猎犬队长惊恐的眼睛，对方拔出了带电的短棍。
陆星野张开了双臂。
推进器在他背后炸开。
所有的能量在这一刻全部释放。银色的火焰化作无数火羽，朝四面八方散开。
平衡。
这些火羽切断了电磁网，熔化了那些武器的能源。猎犬家系的包围圈被炸开了一个圆形的缺口。
四周变得很安静。
陆星野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机甲消失了，他穿着灰色的衣服，身上全是汗水和焦痕。
他没有昏迷。
他能感觉到全身的骨头都在疼，左腹的伤口在流血。他的大脑很疲惫。
他抬起头。
流萤还站在那里。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陆星野想打个招呼，但他咳嗽了一声，嘴里全是血。
流萤跑了过来。
她穿过废墟，穿过倒地的敌人，跪在陆星野面前。
“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她的手指也在抖。
“你为什么要下来？”流萤问。
陆星野看着她，诚实地说：“上面，风太大。”
流萤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眼睛里带着水光。她低下头，长发遮住了脸。
“笨蛋。”
她轻声说，伸手扶住陆星野。她的手指很凉。
远处传来了更多的警笛声。
流萤的身体紧绷了一下。
“能走吗？”她问。
陆星野试着站起来，但腿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不能。”他说。
流萤咬了咬牙。她把陆星野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搂住他的腰，用力把他撑了起来。
“抓紧。”
她说。
流萤的肩膀很瘦，骨头硌得他生疼。但陆星野没松手。
他感觉到她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用力过度。
"……你很轻。"他说。
"闭嘴。"她喘着气，"你很重。"
“我带你去一个猎犬家系找不到的地方。”
“为什么？”陆星野问。
流萤带着他，一步步走向小巷深处。两人的影子在灯光下重叠在一起。
“因为，”流萤轻声说，“我也曾经……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过。那时候，没有人接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