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的尾巴公会附近的街区不算安静。
傍晚的街道仍然有不少行人来来往往，小贩的吆喝声、酒馆里的笑闹声、马车的轮声混在一起，让整条街显得相当热闹。
而在街角的一栋公寓楼前。
爱丽丝正抱着一串钥匙站在门口。
这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三层公寓，墙面略微斑驳，但整体还算干净。
"听说这里不会被基尔达斯模式影响。"
爱丽丝抬头看着楼房，小声念着刚才房东说过的话。
"基尔达斯模式是什么？"
赛罗的声音从发夹里传出来。
爱丽丝歪着头想了想。
"好像是某个很强的人回到公会时，整条街会自动拆开让路的样子。"
赛罗沉默了一秒。
"...那确实需要防护。"
要是整栋楼突然自己散架，那就太离谱了。
爱丽丝转动钥匙，推开门走进屋子。
房间不算大，但家具齐全。
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扇能看到街道的小窗。
对于暂时居住来说已经很足够了。
毕竟她随时可能离开这个世界。
买房子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必要。
更何况——
她的影子本来就能当成钱包。
爱丽丝走到床边坐下，晃了晃双脚。
这时候赛罗才开口。
"妳刚才是故意的吧？"
他的语气带着点探究。
"嗯？"
爱丽丝眨了眨眼。
赛罗继续说。
"妳不像是那么没有金钱观念的人。"
他可是看过爱丽丝平时的行为。
虽然偶尔有点天然，但绝对不是会随便把金块往桌上砸的人。
爱丽丝想了想，点了点头。
"嗯。"
她语气很平静。
"其实爱丽丝可以强行从黄金上掰下来一块金叶子的。"
赛罗："……"
那确实比较正常。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妳为什么要拿整块黄金出来？"
爱丽丝把双手撑在床上，轻轻晃着脚。
语气很自然。
"为了吸引人来这里啊。"
赛罗愣了一下。
"吸引人？"
爱丽丝看向窗外。
街道的灯光慢慢亮起。
她慢慢说。
"无论马卡洛夫爷爷想不想。"
"只要他去处理那些东西，情报就一定会传出去。"
这种级别的黄金与魔宝石。
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变现。
总会有人知道些什么，或是想知道些什么。
赛罗终于明白了。
"...黑暗公会会过来？"
爱丽丝点点头。
"嗯。"
她的语气依然很轻。
像是在说一件普通的小事。
"到时候爱丽丝就能抓住他们直接询问了，比起单纯的翻看图书馆，从那些钻研禁忌魔法与知识的坏人们身上套情报反而更简单一点。"
"所以爱丽丝选择双管齐下，反正最后也是要转送到监狱去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赛罗忍不住吐槽。
"...妳这是钓鱼执法啊。"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
"要小心不要波及到一般人喔。"
爱丽丝转过头。
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放心好了。"
她抬起手。
掌心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温暖而柔和。
"爱丽丝的治愈能力，一直都在预备状态。"
爱丽丝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床边，金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发亮。她晃着脚尖，看着窗外夜色逐渐沉下来，街道的灯一盏一盏亮起。
"更何况这里不是还有新世代最强的奥特曼，奥特宇宙的英雄赛罗先生吗？"
爱丽丝坐在窗边，双脚晃呀晃，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崇拜。
那枚红蓝相间的水晶发夹在她金色的发丝间微微发光。
发夹里的赛罗沉默了一瞬。
"...这倒也是。"
他咳了一声，语气努力维持镇定，但那点藏不住的得意仍然透了出来。
如果此刻他是实体站在这里，恐怕已经抱着手臂仰着头，一副"那当然"的表情。
爱丽丝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她几乎可以想像赛罗现在的样子。
某种程度上来说，赛罗奥特曼的性格其实很好懂。
虽然努力想装得冷静一点，但语气里那种被夸奖后的愉快还是藏不住。
爱丽丝仿佛都能想像到。
如果赛罗现在是本体站在她面前，大概已经双手叉腰，一脸"那当然了"的表情了。
她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
房间里的气氛也轻松了一点。
——
接下来的几天。
爱丽丝几乎把整个人泡在了妖精尾巴公会的图书馆里。
妖精尾巴虽然是战斗型公会，但毕竟历史悠久，收藏的书籍数量其实相当可观。
公会地下层的图书馆并不大，但书架排得很密，木质的架子从地面一路延伸到天花板。
图书馆高高的书架之间，小小的金发女孩总是坐在桌边，身边堆满厚重的魔法书。
阅读。
翻页。
再阅读。
她坐在桌边，小小的身影几乎被堆起来的书包围。
金色的头发垂落在肩上。
蓝色的眼睛专注地扫过每一行文字。
桌上堆着的书越来越高。
魔法理论。
灵魂魔法。
精神魔法。
古代魔法。
甚至包括一些残缺的禁术记录。
她看得极快。
有些书只翻几页就放到一旁，有些则会仔细阅读很久。
赛罗一开始还会陪她聊天。
但到了第三天，他终于忍不住抱怨。
"...好闷。"
图书馆太安静了。
而爱丽丝已经整整几个小时没有说话。
她只是翻了一页书。
完全没有反应。
爱丽丝此时正停下来思考。
然后再继续读。
她在找。
找任何能拯救另一个『爱丽丝』的线索。
然而。
书越看越多。
答案却越来越少。
直到某一天。
然而。
随着阅读的书籍越来越多。
爱丽丝慢慢发现了一件事情。
无论是哪一类魔法理论。
无论是灵魂魔法、精神魔法、生命魔法。
最后。
总会绕回同一个名字。
一个被反覆提及。
又被刻意避开的名字。
"杰尔夫。"
那是妖精尾巴世界几乎所有魔导士都不愿提起的名字。
最邪恶的黑魔导士。
也是最强的黑魔导士。
爱丽丝靠在椅背上，轻轻歪着头。
"好多书最后都会提到他。"
她的语气带着一点思考。
确实。
许多关于生命、灵魂、禁忌魔法的书。
最后都会指向同一个人。
杰尔夫。
赛罗听到这个名字也沉默了一下。
"...听起来不像什么好人，而且感觉他是很孤单的那种人。"
爱丽丝点了点头。
但她的眼神却有点不一样。
不是恐惧。
而是一点淡淡的兴趣。
她慢慢翻开另外一本书。
同时在心里做着对照。
以她现在的知识储备来看。
很多魔法——
其实并不能达到她需要的效果。
就算能影响灵魂乃至操纵灵魂。
也远远不够。
爱丽丝轻轻合上书。
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
对照之后。
很多地方其实能看出来。
杰尔夫所研究的魔法。
核心目标并不是"保存灵魂"。
而是——
"复活。"
复活死去的人。
因此他创造了各种极端的魔法。
恶魔。
禁术。
甚至不惜违背世界的法则。
爱丽丝低声说。
"...他也是在不停试错。"
但他的试错方式。
比她极端得多。
因为他要的不是延续即将消失的生命。
而是——
想要把某个已经失去的人。
重新带回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