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艾玛回复了一张照片——是从教室窗户拍的,能看到操场和远处的教学楼。附文:
「教室看到的。」
然后又发来一条:
「俊马君一个人吃饭,会不会很无聊?」
枫木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回复:
「不会。有书。」
「什么书?」
「你借我的那本。」
「啊……那本啊。俊马君看到哪里了?」
「第三章。诡计开始铺垫了。」
「那里有个伏笔,在第47页右下角,很容易被忽略。」
枫木翻到第47页,果然在右下角找到一行很不起眼的描写。他拍下那一页,圈出那句话,发过去:
「这个?」
「对!就是那个!后面会很重要!」
「明白了。谢谢提醒。」
「不用谢……那个,俊马君……」
艾玛的消息停在这里,输入状态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十几秒,最后发来的却是:
「便当好吃吗?」
枫木看了一眼只吃了几口的鸡排饭,回复:
「还好。你吃了吗?」
「正在吃。妈妈今天做了玉子烧,很好吃。如果俊马君在的话,想分你一点。」
这句话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兔子表情——抱着胡萝卜,看起来很可爱。
枫木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
这是计划外的。按照策略,他应该简短回应,然后结束对话。
但他打出来的却是:
「明天吧。明天我请你吃便当,作为回礼。」
发送后,他盯着屏幕,等着艾玛的回复。
几秒后,消息来了:
「嗯!说好了!」
后面又跟了一个兔子转圈圈的表情。
枫木放下手机,推了推眼镜。
计划……有点偏离了。
不过还好,还在可控范围内。只是多聊了几句而已,不影响整体策略。
他重新拿起筷子,但这次,鸡排的味道好像没那么难吃了。
下午的课,枫木注意到艾玛回头看了他好几次。每次对上视线,她都会迅速转回去,但嘴角会微微上扬,耳根泛红。
和上午那种不安的样子完全不同。
看来……书和批注的策略有效。她通过这种间接的交流,得到了安全感,确认了他并没有真的疏远她。
很好。
枫木推了推眼镜,在心里记录:明天可以稍微拉近距离,但依然要保持若即若离的感觉。
放学铃响时,艾玛没有立刻收拾书包。她等到枫木站起身,才小声问:“俊马君……今天也一起走吗?”
按照计划,今天应该拒绝,进一步巩固“需要空间”的印象。
但枫木看着那双樱粉色的、带着期待的眼睛,说出口的却是:
“嗯。”
艾玛的眼睛瞬间亮了。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下楼梯时,艾玛小声说:“俊马君,今天午休……谢谢你跟我聊天。”
“不用谢。”枫木说,“只是顺便。”
“那个……照片很好看。”艾玛的声音更小了,“天空……很蓝。”
“嗯。”
走到一楼时,枫木忽然停下脚步。
月代雪站在走廊尽头,正抱着几本书走向教师办公室。她今天出院了,手臂上的绷带换成了更轻便的敷料,长发束在脑后,脸色还有些苍白。
她看到枫木和艾玛,脚步顿了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往前走。
没有停留,没有对话,就像只是路过。
但枫木注意到——在她转身的瞬间,那双淡紫色的眼睛扫过他和艾玛交握的手指(艾玛不知什么时候又拉住了他的衣角),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月代同学出院了啊……”艾玛小声说,“看起来……还好。”
“嗯。”枫木收回视线,“走吧。”
两人走出校门。今天没下雨,夕阳很好,把街道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俊马君。”艾玛忽然开口。
“嗯?”
“明天……”她咬了咬嘴唇,“明天午休,真的会陪我吃饭吗?”
“会。”枫木点头,“说好了。”
“那……那我可以带便当给你吗?妈妈说明天做汉堡肉……”
“可以。”枫木说,“不过我也带了,我们可以交换。”
“嗯!”艾玛用力点头,眼睛弯成月牙,“那说好了!”
两人走到岔路口。今天枫木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那儿,看着艾玛。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艾玛小声回应,但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他,像在期待什么。
枫木推了推眼镜,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动作很快,很轻,就像对待一只小动物。
“回去吧。”他说完,转身离开。
艾玛站在原地,手捂着刚才被拍的地方,脸迅速红透了。
她看着枫木远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家,脚步轻快得像要跳起来。 枫木的手轻轻拍在她头上时,艾玛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周围街道的嘈杂声、远处车辆的引擎声、甚至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全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他手掌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头皮,再一路往下,最后在心脏的位置炸开一朵滚烫的花。
很轻的一下。快得像错觉。
但艾玛知道不是错觉。因为她的头发被弄乱了,她能感觉到发丝被触碰后的轻微位移。还有她脸颊上迅速攀升的温度,耳根烧得厉害,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一千米。
然后枫木收回手,推了推眼镜,说了句“回去吧”,就转身离开了。
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