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在调酒,那杯“羽泽特调·青春版”刚刚完成,酒液呈现出完美的渐变色。她端起杯子,正要喝——
轰!!!
墙又炸了。
祥子猛地睁开眼睛。
阳光从墙上的破洞照进来,刺得她眯起眼。她躺在酒吧角落的行军床上,身上盖着一张毯子——等等,她昨晚没盖毯子。
“醒了?”
素世的声音从吧台方向传来,温柔得让人想打人。
祥子坐起来,看向吧台。
素世穿着那件米色长裙,正用她的军用装甲扫描仪当水平仪,测量吧台是否水平。装甲的机械臂举着扫描仪,屏幕上一串数据跳动,素世一边看一边点头:“嗯,左边高了0.3毫米,需要调整。”
“……”祥子揉了揉太阳穴,“你还没走?”
“小祥说让我们帮忙修墙的呀。”素世笑得灿烂,“我可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
门外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然后是灯的惊呼:“对、对不起!”
祥子心里一紧,光着脚冲出酒吧。
门口,灯抱着她的改装贝斯,贝斯箱打开,微型导弹巢露在外面。她刚才显然是想用导弹巢当锤子钉木板——结果用力过猛,把刚立起来的木架砸散了。
“我、我只是想帮忙……”灯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祥子看着满地狼藉,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抬头看向对面楼顶。
乐奈架着狙击枪,枪口方向……是隔壁楼的窗户。她嘴里嚼着抹茶糖,腮帮子一动一动,聚精会神。
祥子的义体终端自动启动光学增强,拉近画面。
隔壁楼窗户里,一个女生正在换衣服。
祥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脚,睡衣,头发乱成鸡窝。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对面楼顶喊:“要!乐!奈!”
乐奈的狙击镜转过来,对准祥子。她歪了歪头,嚼着糖,然后挥了挥手,表情写着三个字:怎么了?
“你给我下来!”
乐奈想了想,收起狙击枪,从楼顶跳了下来。
五层楼。
她落在祥子面前,膝盖微弯卸力,然后站直,继续嚼糖。
“干嘛?”
祥子指着隔壁楼:“你在看什么?”
“有趣的女人。”
“那是偷窥!”
“没偷窥,”乐奈认真地说,“光明正大地看。”
祥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素世从酒吧里走出来,看着这一幕,笑得更温柔了:“小祥,大家都很努力在帮忙呢。”
祥子看向素世——她的装甲机械臂正“帮忙”把吧台的一角压出裂痕。
又看向灯——她正试图把导弹巢从散架的木架里拔出来,越拔卡得越紧。
再看向乐奈——她已经转移目标,开始观察街对面路过的每一个人,嘴里嘟囔着“这个不够有趣”“那个太普通”。
祥子闭上眼睛。
三秒后睁开。
“行。”她说,“你们继续帮忙,我去买早餐。”
她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素世的声音:“小祥,零钱在吧台抽屉里,记得拿——”
“不用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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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祥子走在第七街上,手里拎着四份合成早餐。
义体终端弹出消息。
【匿名用户向您转账:50,000欧】
【附言:那把枪,真的不卖?】
祥子脚步没停,回复:【三年前就扔了。你要不去垃圾站找找?】
对方秒回:【垃圾站我查过,没有。】
祥子:【那就是被人捡走了。恭喜你,缘分未到。】
对方沉默了三秒。
【匿名用户:你比以前会说话了。】
祥子的手指顿了一下。
【匿名用户:三年前你可是一言不合就炸城的。】
祥子没回复。
她关掉终端,继续走。
走了两步,又打开终端,给对方备注改成:【烦人的神秘人】。
回到酒吧时,祥子站在门口,愣了三秒。
墙修好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修补——是真修好了。新木板严丝合缝地嵌在破洞里,边缘打磨得光滑,甚至刷上了和原来一样的漆色。
素世的装甲正把最后一个螺丝拧紧,动作精准得像工厂机械臂。
灯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水平仪(这次是真的水平仪),小声说:“左边再低一毫米……好,可以了。”
乐奈蹲在门口,用一根树枝逗一只流浪猫。
祥子拎着早餐,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素世从装甲里探出头,笑容满面:“小祥,怎么样?我们可是很能干的哦。”
“……你们怎么做到的?”
“灯负责测量,我负责执行,乐奈……她负责不捣乱。”素世顿了顿,“大部分时间。”
灯小跑过来,脸有点红:“祥子,我、我这次没有帮倒忙吧?”
祥子看着她。
灯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等待夸奖的小动物。
“还行。”祥子把一份早餐塞给她,“吃饭。”
灯接过早餐,眼睛更亮了。
素世也从装甲里爬出来,接过早餐,笑而不语。
乐奈走过来,伸手。
祥子给她一份。
乐奈打开看了一眼:“没抹茶味。”
“不吃还我。”
乐奈立刻塞进嘴里。
四个人站在修好的酒吧门口,吃着廉价的合成早餐。
阳光照下来。
祥子觉得有点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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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傍晚。
酒吧内部收拾得差不多了,祥子站在吧台后面,重新调试那台二手调酒机。
素世坐在吧台前,端着祥子请的“试营业特供”,小口小口地喝。
灯在角落里擦她的贝斯,擦一下看祥子一眼,擦一下看祥子一眼。
乐奈在楼顶放哨——这是祥子给她找的事,省得她又去偷窥别人。
义体终端又响了。
【烦人的神秘人:你真的不想知道,三年前那件事的真相?】
祥子看了一眼,关掉。
【烦人的神秘人:你锁起来的那个柜子里,装的是什么?】
祥子的手停了。
【烦人的神秘人:是初华的义体部件,对吧?】
祥子盯着屏幕,眼神冷下来。
【祥子:你怎么知道?】
【烦人的神秘人:因为我当时在场。】
祥子正要回复——
轰!!!
刚修好的墙又炸了。
这一次不是火箭筒,是穿甲弹。
祥子抬头看向墙上的新洞,外面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换了,不是那个光头,是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左眼是义眼,闪烁着红光。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装备精良的佣兵——不是昨晚那种杂鱼,是真打过仗的那种。
“丰川祥子,”中年男人开口,声音沙哑,“野猫帮二当家,吴良。昨晚你废了我兄弟一条胳膊,今天来讨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