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的午后,空天基地的单人寝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门反锁了两道。徐烬尘坐在床沿,指尖摩挲着手中一枚一比一还原的蓝宝锥模型——这是他高中时熬了好几个通宵,一点点打磨上色做出来的手办。
而上一次与布林的战斗结束后,地球赋予他的大地之光,便悄然入住了这枚小小的模型里。
从那以后,他终于可以主动、无痛地完成变身,再也不用靠着濒死的绝境被动触发。变身后的实力与正统奥特曼别无二致,更重要的是,巨人形态承受的伤害,再也不会1:1反馈到人间体身上。
身份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整个世界上,只有林默一个人知道真相。
徐烬尘看着蓝宝锥核心处,随着他的呼吸忽明忽暗的红色光芒,正兀自发呆,别在领口的便携通讯器突然响起,是基地全员集合的最高优先级指令:“所有队员立即前往中心指挥室集合,欢迎新队员入列——就是那位一直未到岗的生物部专员。”
“到底是哪位大神,ATU建成这么久了才来报到?”徐烬尘低声嘀咕了一句,指尖一动,蓝宝锥瞬间消失在了掌心,被他收进了制服的夹层。他随手理了理身上的制服,大步朝着中心指挥室走去。
门口的识别装置扫过他的掌纹与虹膜,冰冷的机械音应声响起:“猎鹰小队副队,徐烬尘,已到达。”
偌大的指挥室里,空天基地ATU部全部29名队员早已列队站好,鸦雀无声。
“三个作战队的6位正副队长,出列。”
随着叶指挥官的指令,猎鹰队队长霍金斯、副队徐烬尘,与雪狐队、暴熊队的4位队长一同跨步上前,呈半圆形稳稳站在了人员电梯口,准备迎接新队员。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的瞬间,徐烬尘早已在心里打好的官方欢迎腹稿,被巨大的惊讶冲得一干二净——站在电梯里,穿着一身合身的生物部制服、扎着高马尾、眼神清亮又利落的人,竟然是林汐!
旁边的几位队长已经说完了整齐的欢迎词,身后的队员们也纷纷鼓起了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出声的徐烬尘身上。
他猛地回过神,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咳……欢迎来到空天基地,林汐战友。”
“副队……人家还没自我介绍呢,你怎么知道她名字?”旁边的曾浩忍不住压低声音,凑过来捅了捅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八卦。
“呃……”徐烬尘瞬间卡壳,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几分微妙的尴尬。
还是林汐先打破了沉默,她往前走了一步,对着众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清亮大方:“大家好,我叫林汐,是生物部的在编专员。之前一直在参与基地的专项封闭培训,所以缺席了许久,后续还请各位战友多多指教。”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一脸窘迫的徐烬尘,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补充了一句:“我和你们的猎鹰副队,可是认识很多年的‘老朋友’了。”
欢迎仪式结束后,徐烬尘一把把林汐拉到了指挥室的僻静角落,压着声音,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你还真申请上来了?!我之前还以为你就是嘴硬,跟我开玩笑呢!”
“哼,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林汐扬了扬下巴,眼底满是得意,“生物部的考核我可是一次性全过,论怪兽生物样本分析、能量数据建模,我可不比那些老研究员差。再说了,总不能每次你出任务,我都在地面上抱着手机等消息,连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不远处,曾浩和田上郎正带着几个队员,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你们说,副队和这个新来的林专员,到底什么情况?”
“还能什么情况,男女朋友呗!你看副队那耳朵红的,我跟他出任务这么久,就没见他这么慌过。”
“难怪副队之前休假,飞了大半个夏国去大学,合着是去见嫂子了!”
叶指挥官轻咳了两声,打断了两人的私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俩别在这儿黏糊了,基地里,注意影响。”
余主任也笑着摆了摆手,对着众人说:“都散了吧,该回岗位的回岗位。”随即目光落在徐烬尘和林汐身上,“你俩,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两人对视一眼,乖乖跟着余主任走进了办公室。
“说吧,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余主任坐在办公桌后,端着保温杯,眼神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就……男女朋友。”徐烬尘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开口答道。
“果然。”余主任点了点头,语气瞬间严肃了几分,“基地不禁止队内恋爱,但是有一条红线:绝对不能影响训练,更不能影响作战任务,明白吗?”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还有,今天这事在队里影响不小,下个月给你们俩批5天停职反省。”余主任喝了一口茶,慢悠悠补充道,“到时候会有人安排你们落地,具体去哪,你们自己定。”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哪里是停职反省,分明是特意给他们批的专属假期,让他们能安安稳稳出去玩几天,顺便好好聚一聚。
“谢谢余主任!”徐烬尘眼睛瞬间亮了。
“先别谢,说好了,出去了也要注意安全,不许惹事,归队后不许影响队内秩序。”
“余主任,您说什么呢,我们还没到那种程度。”徐烬尘连忙摆手,耳根又一次红了,惹得旁边的林汐忍不住偷偷掐了他一把。
转眼到了训练场,刚结束体能训练的徐烬尘,擦着额角的汗,看着身边穿着作训服、抱着护具的林汐,忍不住问:“你一个干文职分析的,跑到这训练场来干什么?”
“怎么?文职就不能练格斗了?”林汐撇了撇嘴,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了线条利落的下颌线,“我上来之前,好歹也是拿过省赛冠军的散打运动员,就算天天对着电脑,基本功也不能丢。”
她说着,凑到徐烬尘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对了,下个月放假,整整5天呢,我们去哪玩?”
“去海边吧。”徐烬尘想都没想,笑着开口,“我记得你大三的时候就说过,想找个暖和的海边待几天,一直没腾出时间,这次正好去。”
“是啊。”林汐的语气软了下来,眼底满是温柔,“我们俩还真是,一个就喜欢踩在实地上,安安稳稳的,一个就喜欢看海,总想着往开阔的地方跑。”
“现在也一样啊。”徐烬尘轻声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基地的合金天花板,“这空天基地天天飘在几万米高空,脚不沾地的,总觉得不踏实。还是踩在地上,心里才稳。”
就这样,日子在规律的节奏里悄然滑过。徐烬尘每天跟着队伍训练、驾驶战机巡逻,偶尔接到紧急任务出击,永远冲在最前面;林汐则守在生物部的实验室里,对着电脑分析怪兽的生物数据、能量波动模型,偶尔也会去训练场,跟队员们练练格斗,没过多久,就凭着利落的身手和温和的性子,跟队里的人打成了一片。
两人在基地里始终保持着分寸,只有在休息时间,才会一起去食堂吃饭,在基地的观景台看看云海,聊聊日常,会在他归队后,默默给他递上一瓶温水,帮他处理训练留下的擦伤,只说一句“平安回来就好”。
她知道,她的男孩在做很危险、很伟大的事,却从来不知道,那个一次次守护了世界的巨人,一直就在她身边。
……
南方的海滨城市,深秋却依旧暖意融融。
金色的阳光铺满了整片沙滩,细腻的白沙被晒得暖融融的,白色的浪花卷着海风,一遍遍拍打着浅滩,远处的海与天连成一片透亮的蓝,连风里都带着咸湿的、自由的气息。
穿着便装的两人正并肩走在沙滩上,徐烬尘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休闲裤,手里拎着林汐的帆布鞋;林汐穿着浅蓝色的吊带长裙,光着脚踩在被浪花打湿的沙滩上,凉丝丝的海水漫过脚踝,带着细碎的泡沫,痒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脚。
“好久没这么轻松过了!”徐烬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紧绷了几个月的肩背彻底舒展开,语气里满是释然,“感觉这几年,连觉都没睡过一个安稳的,没有怪兽就是小型怪人。”
“是啊。”林汐笑着应和,弯腰捡起了一枚带着螺旋纹路的白色小海螺,举到耳边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你听,里面有海浪的声音!”
徐烬尘就凑过去,跟着她一起听,海螺里传来嗡嗡的浪涛声,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让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就跟在林汐身后,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帆布袋子,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蹲在沙滩上翻找着贝壳和海螺,遇到好看的,就举起来给他看,眼里的光比阳光还要亮。
偶尔有大一点的浪花冲过来,打湿了她的裙摆,她就笑着尖叫一声,蹦蹦跳跳地往徐烬尘身后躲,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徐烬尘就稳稳地接住她,伸手帮她擦去脸上沾着的细沙,无奈又宠溺地说:“慢点跑,别摔了。”
闹了好一会儿,林汐终于捡了满满一袋子贝壳,心满意足地直起身,看着站在浅滩里、正低头帮她洗贝壳上沙子的徐烬尘,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悄悄掬起一捧清凉的海水,快步走过去,猛地泼在了徐烬尘的胳膊上。
冰凉的海水让徐烬尘愣了一下,抬头就看到林汐笑得眉眼弯弯,正准备转身跑。他哪里会给她机会,反手就掬起一捧海水,轻轻泼在了她的裙摆上,笑着说:“好啊,敢偷袭我?”
“看招!”林汐笑着又掬起水泼了过去,两人就在没过脚踝的浅滩里,像孩子一样打闹起来。海风卷着他们的笑声,混着海浪声,飘出去很远很远。徐烬尘刻意收着力气,只敢轻轻泼一点水在她身上,脚步却故意追得很紧,看着林汐笑着跑开,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心里像被填满了暖融融的阳光。
跑着跑着,林汐脚下踩到了一块光滑的鹅卵石,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在水里。徐烬尘瞳孔一缩,瞬间快步冲了上去,长臂一揽,稳稳地环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两人离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林汐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没有松开;徐烬尘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抱着她的手都有些僵硬,半天憋出一句:“都跟你说了,慢点跑,摔了怎么办?”
“这不是有你吗?”林汐歪着头看他,眼底满是笑意。
闹累了,两人就去沙滩边的小摊买了两个冰椰子,插着吸管,坐在遮阳伞下的沙滩椅上,看着远处的海。林汐靠在徐烬尘的肩膀上,小口喝着清甜的椰子水,轻声说:“以前在学校集训,每天都泡在训练馆里,不是打沙袋就是练对打,那时候就总跟室友说,等比完赛,一定要去海边躺几天,什么都不用想,就听海浪声。没想到,真的实现了,还是和你一起。”
“以后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徐烬尘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认真,“等以后不忙了,没有怪兽,我们就沿着海岸线,从南走到北,把你想看的海,都看一遍。”
夕阳西下的时候,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落日把海面铺成了一片碎金。两人手牵着手,在沙滩上慢慢散步,脚印一深一浅,被追上来的浪花轻轻抚平。徐烬尘偷偷把下午捡到的那个最漂亮的海螺,塞进了林汐的口袋里,想着晚上再给她一个惊喜。
……
回到海边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浪声隔着落地窗,清晰地传进来,温柔又安稳。
“汐,你订的哪两个房间?快去取房卡吧,这些事一直都是你在弄,辛苦你了。”徐烬尘拎着两人的背包,站在大堂里,笑着开口。
“嗯,好。”林汐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前台。
可等她回来的时候,手里却只拿着一张房卡,在指尖晃了晃。
徐烬尘看着那张房卡,愣了半天,有些迟疑地开口:“这……什么情况?不会是旅游旺季,另一个房间被别人高价订走了?”
“当然不是。”林汐笑得理所当然,“是我只开了一间房啊,海景大床房,视野最好的那间。”
“啊?这这这……”徐烬尘瞬间涨红了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说话都有些结巴,“不、不好吧……我们……还没到那种程度……”
“我都没意见,你胆子怎么变得这么小了?”林汐歪了歪头,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笑意,故意逗他,“难不成,你还怕我吃了你?”
“……好吧。”徐烬尘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三个字,伸手接过了房卡。
进了房间两人才发现,整面墙都是落地窗,躺在床上就能看到外面的大海与星空,屋里确实只有一张宽大的双人床,连沙发都只有一个小小的单人款。
两人依次洗完澡,都换上了宽松的睡衣,靠在床头,打开了电视,找了一款两人以前在学校就经常一起玩的某搜打撤游戏。
最开始,是林汐轻轻靠着徐烬尘的肩膀,握着手机,指尖飞快地操作着,后来徐烬尘被连踹了三局,不服气地凑得更近了,身体一点点往下滑,玩着玩着,最后反倒变成了他整个人窝在林汐的怀里,头靠在她的颈窝,林汐的手从后面环着他,握着他的手,带着他一起操作。
伴着身边温柔的气息,怀里柔软的触感,还有耳边清晰的、安稳的心跳声,徐烬尘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游戏还没结束,手机从他手里滑落,他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就这样在林汐的怀里,沉入了许久未曾有过的、安稳的睡眠。
林汐看着他睡着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垂着,眉头终于不再像在基地里那样紧紧皱着,像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孩子。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眼底满是心疼。
她知道他每次出任务,到底要面对怎样的危险,但不知道他身上那些她没见过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更不知道,她怀里这个睡着的男孩,是守护了这片大地的巨人。
她只知道,这是她喜欢了很多年的人,是她拼尽全力,也要来到身边陪着的人。
窗外的海浪一遍遍拍打着沙滩,月光透过落地窗,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一夜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