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滔天愤怒,似乎被一种更深层的、源自无数次失败与背叛所留下的创伤性恐惧压下去了一些,声音中的颤抖更加明显,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哽咽的脆弱。但她仍在极力挣扎,试图重新找回属于骑士王的庄重与威严:
“回答我……魔女。你此次现身……究竟……还想要嘲弄些什么?”
然而,站在她对面的阿斯贝尔,在经历了最初的错愕,当然完全是因为对方完全超出预期的激烈反应之后,此刻的反应,却让所有屏息观察的人感到极大的意外。
他……彻彻底底地、带着十足困惑地歪了歪头。
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纯粹无比的、毫不作伪的疑惑和不解。
那表情,生动得如同一个走在路上突然被陌生人冲出来指着鼻子痛骂的人,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阿斯贝尔的脸上满脸都写着“你是谁?我在哪?你在说什么?”
无数个巨大的问号仿佛已经实质化,密密麻麻地漂浮在他的头顶:
魔女?叫谁?我吗?我什么时候有这个外号了...
嘲弄?我嘲弄什么了?我还没开始……不对,我根本就没想嘲弄啊?我有什么必要啊...
姐姐?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更何况这亚瑟王都死了多少年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就算是亲戚的话,对方也是祖宗啊。
我不过是纯粹的闲的没事儿干,来蹭顿饭而已啊,难道我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阴谋诡计吗?...啊?
阿斯贝尔就算骨子里有点乐子人的属性,喜欢看热闹不嫌事大,但这绝不代表他喜欢被人无端指责,尤其是被扣上这种完全莫名其妙的黑锅。
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和迅速升腾的烦躁。一天的好心情,眼看就要从“期待美味早餐”急转直下,变成“处理棘手麻烦”了。
Saber死死地盯住阿斯贝尔脸上的表情。那毫不掩饰的疑惑,那清澈见底的不解,那带着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的无辜感……这绝对,绝对不是她所认识、所了解的那个摩根会露出的表情
摩根的眼神,至少在她的认知中,永远是充满了深邃的算计、冰冷的嘲讽与憎恨、燃烧的野心和一种令人不适的占有欲,绝不会有如此……“人性化”的、近乎单纯的困惑
一个荒谬却强烈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Saber混乱的脑海。
“你……你不是她?!”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紧握的圣剑剑尖难以抑制地微微垂下了一丝
“你究竟是谁?!”
阿斯贝尔终于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因被无端指责而积郁的闷气全部吐出来。
他需要立刻平复这飞来横祸带来的不快。然后,他用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明显不悦的语调,开口说道:
“本人。阿斯贝尔·莱昂纳斯。”
他报上名字,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调和所有权宣示。
“本人以此身份前来,并非是为了进行任何你所臆想中的、无聊的‘嘲弄’。” 他冰蓝色的眼眸毫不避讳地直视着Saber,语气变得有些冷淡,甚至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懂吗?传说中的亚瑟王。如果你的理解能力,或者听力出现了某种障碍,无法接收这些简单的信息……”
他的声音微微压低,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那么,你或许需要承担一下,无故惹我不悦所带来的、相应的代价。”
这不是虚张声势的威胁,而是基于对自身实力和地位的绝对自信,所做出的、理所当然的警告。
Saber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见底、找不到丝毫摩根影子的冰蓝色眼眸,听着那完全陌生的名字和与摩根截然不同的语气。
理智的光芒开始逐渐穿透因强烈刺激而失控的情感迷雾。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认错人了。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虚脱感和深深的疲惫感席卷了她。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闭上了那双饱受冲击的碧绿眼眸。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地颤抖着,显示出她内心正在进行着怎样激烈而痛苦的挣扎。她似乎在强迫自己接受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眼前这个人,仅仅只是一个拥有着与摩根极度相似容貌的、完全无关的陌生人。
许久,她才重新睁开眼,眼中的风暴已经基本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歉意。她将圣剑彻底垂下,无形的风王结界再次悄然运转,将其剑身完全笼罩,隐去了形态。
“……抱歉。”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基调,但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和无力
“是我……失礼了。”
她没有再多做任何解释,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只是沉默地、步伐有些虚浮地走到餐桌旁,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双手规整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背脊习惯性地挺得笔直,仿佛想通过这种熟悉的仪态,找回一些在刚才失控中丢失的镇定和尊严。将全部注意力转移到等待即将到来的食物上,或许是她此刻能想到的、最好的平复心绪、逃避尴尬的方式。
但她的头上的呆毛耷拉下来了。
而阿斯贝尔,被这么一场无妄之灾搞得心情全无,原本可能还有的一点观察与闲聊的兴致也彻底烟消云散。他同样面无表情地走到餐桌另一边坐下,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现在非常不爽,最好不要惹我”的低气压。
脸上简直像明明白白地写着一行大字:“我好气哦,又不能现在立刻动手,憋屈!”
呆毛同样垂了下来。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Archer在厨房忙碌产生的声响,以及一种混合着尴尬、困惑和未散紧张的沉默在蔓延。
随着时间流逝,食物的香气渐渐变得浓郁,开始驱散一些冰冷的气氛。
Archer端着第一个精心摆盘的餐碟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将一份看起来就令人食指大动的早餐放在阿斯贝尔面前,然后又端了另一份放在Saber面前。整个过程高效、沉默,一言不发。
就这样,一场气氛诡异到极点的早餐开始了。
说是早餐,不如说是两场无声的、以食物为媒介的“情绪宣泄”。
Saber似乎化之前的愤怒、尴尬和复杂心绪为食欲,进食的动作依旧保持着骑士特有的优雅仪态,切割食物的动作精准,但送入口中的频率和速度却快得惊人,仿佛要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都连同食物一起吞咽下去,转化为修复身体、稳定灵基的能量。
阿斯贝尔则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报复性消费”,同样以无可挑剔的餐桌礼仪,却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将面前的食物消灭干净,似乎想用美味可口的早餐来抚平自己一大清早受到的无端指责和精神污染。
两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面前的食物上,形成了一种奇特的、互不干扰却又暗含竞争意识的“暴食”氛围。餐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空。
可以说二人绝对沾什么亲戚,毕竟吃饭的样子都过分的惊人相似。都是在优雅之中透露着从容,但是效率又近乎于绝对的快。
众人的注意力,也自然而然地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信息量巨大的“认亲/仇闹剧”,转移到了眼前这令人瞠目结舌的饭量上。
远坂凛终于从连环的震惊中彻底回过神来,她看着餐桌上飞速消失的食物,以及Archer像个陀螺一样在厨房和餐厅之间穿梭、不断补充空盘子的身影,心疼得简直在滴血。
她再也顾不上维持远坂家大小姐的优雅风范了,噔噔噔地跑下楼,也顾不上害怕了,指着正在埋头苦干的阿斯贝尔,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哭腔和肉疼:
“Saber那么能吃我认了!她是从者!需要魔力补充!可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也这么能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吗?!我家要被吃穷了!”
然后她猛地转向像个职业厨师一样忙碌的Archer,怒气冲冲地兴师问罪
“还有你!Archer!你到底是谁的从者啊?!你为什么那么了解这个陌生家伙喜欢吃什么口味啊?!你个混蛋!你是不是早就认识他?!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Archer面对自家御主连珠炮似的怒火,只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一边动作麻利地将煎蛋完美翻面,一边用尽量平静、实则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语气回答
“我说大小姐,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难道不是想办法先‘安抚’好这位脾气显然不太美妙的不速之客吗?” 他用锅铲微妙地指了指正在专心进食的阿斯贝尔
“相信我,让这位不速之客把这顿饭吃得心满意足,远比现在因为一点口粮问题惹怒他要实惠得多,也安全得多。” 他轻描淡写地将这个问题敷衍过去,不愿深究。
就在这时,餐桌上的阿斯贝尔和Saber,或许是因为同时将筷子伸向盘中最后一块培根,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
一瞬间,湖蓝色与碧绿色的眼眸短暂交汇。
没有迸发敌意的火花,却莫名激起了一种奇怪的、不愿认输的竞争意识。
下一刻,仿佛无声的号令响起,两人进食的速度竟然不约而同地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动作依旧保持着惊人的优雅,但效率之高、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空盘子在他们手边以惊人的速度堆积起来,很快就摞成了两座颇具规模的小山。
Archer见状,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但透露出了大量的习惯性,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将还在楼梯口处于半呆滞状态、仿佛灵魂出窍的卫宫士郎一把拽了下来,顺手塞给他一条围裙和一把锅铲。
“喂,小子!别发呆了!快来帮忙!” Archer的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像是在指挥一场后勤战役
“听好了,给那位不速之客准备的食物里,绝对、绝对不要出现任何跟鱼相关的东西!无论是鱼片、鱼汤、鱼酱,哪怕是鱼露都不行!除非你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位‘曾经的偶像’暴怒起来是什么可怕的景象。” 他特意强调了“曾经的偶像”这个词,意味不明。
卫宫士郎被拽得一个踉跄,僵硬地转过头,呆呆地看着Archer,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他怎么会知道如此具体又奇怪的禁忌,以及“曾经的偶像”这个称呼。
所以说对方真的是那位偶像??啊?那这个从者又是怎么知道的?
但Archer根本没给他提问的机会和时间,直接打断
“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现在没时间解释!我们的首要任务是集中全力,跟上这两位‘贵客’惊人的吃饭速度!不然的话,你绝对不会想哄一位心情糟糕的坏脾气珍宝,以及会生闷气的亚瑟王。”
很难想象他到底是为什么人家阿斯贝尔总结成心情糟糕的坏脾气珍宝
远坂凛看着这如同灾后重建般紧张忙碌的厨房和餐桌,欲哭无泪,也顾不上一肚子的疑问和委屈了,只能一边心疼地默算着快速消耗的食材价值,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忙递盘子、倒牛奶,自己却忙得根本没机会坐下来安心吃上几口。
终于在卫宫士郎加入“战斗”后,厨房的产出效率总算勉强跟上了两位“大胃王”风暴般的消耗速度。经过一番堪称激烈的“进食战斗”,餐桌上的食物终于被彻底清空。
阿斯贝尔毫无形象地、满足地瘫在了高背椅上,慵懒地趴在了光洁的桌面上,冰蓝色的眼眸半眯着,像一只在阳光下吃饱喝足、餍足的大型猫科动物,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也消散了大半。
而Saber,似乎也因为大量食物的摄入以及成功将注意力完全转移到“吃饭”这件事本身,心情明显好转了许多,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和光泽,坐姿虽然依旧挺拔,但之前那种灵基不稳的虚弱感已经一扫而空,甚至看不出就在不久前,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情感风暴。
就连身上那些堪称残暴的伤口也完全看不见了。
卫宫士郎一副身体被彻底掏空的样子,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身体被掏空。
远坂凛则是有气无力地瘫在餐桌的另一端,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拉着,仿佛在计算着这顿“天价”早餐到底花了多少钱,心在滴血,脸上写满了肉疼。
而Archer,在收拾清洗完最后的厨具后,目光再次落回到了趴在桌上、显得异常放松的阿斯贝尔身上。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掩饰自己的目光,那眼神中充满了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沉而温柔的怀念与眷恋。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时空,落在了某个遥远记忆长河中、与之相似的身影上,带着无尽的悲伤、遗憾和一丝近乎不可能的、微弱的希冀。
阿斯贝尔慵懒地趴了一会儿,似乎恢复了些许精力。他重新坐直身体,先是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伸手将一直放在手边的面具重新拿起,动作流畅地戴回了脸上。
那张令人窒息的美貌,再次被那诡异而抽象的图案所遮盖,恢复了之前的神秘感。
“那么……” 阿斯贝尔站起身,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了。这次的早餐……味道确实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随意地扫过一脸疲惫的士郎、满脸心疼的凛、沉默但气息平稳了许多的Saber,最后在Archer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你们……加油吧。希望你们还能活着,留下来的当礼物了。”
说完,他随意地抬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一声轻响,并不响亮,却异常清晰。他的身影随之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图像般,瞬间变得模糊、透明,随即彻底消失在空气之中,没有留下任何魔力波动或空间扭曲的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位置,一张轻飘飘的、印刷精美的纸片,如同被风吹落的羽毛般,缓缓旋转着飘落下来。
远坂凛反应极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扑了过去,一把将那张纸片抓在手里。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张支票
她的心跳瞬间加速,迫不及待地仔细检查着支票的样式、精致的防伪水印、以及那个信誉卓著的国际银行的清晰印章,紧张地确认其真实有效。然后,她的目光急切地投向了金额栏——
那里是空白的,等待填写。
但是,支票的抬头格式和银行标识明确无误地表明,这是一张可以填写巨额数字的、拥有极高信用额度的支票
远坂凛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最终,她紧紧攥着那张轻飘飘却感觉重若千钧的支票,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巨大的惊喜和幸福感冲垮了之前的肉疼,喜悦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发……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而客厅里的其他人,则表情各异地看着狂喜到几乎要跳起来的凛。
Archer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闪过。
Saber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眼神复杂。
士郎依然处于燃尽了状态,倒不是说是因为伤口被扯开了,现在一动就痛。
身体上的痛苦让他只能暗自在内心中发出不间断的“嘶嘶”声压抑着痛苦,尽量的不暴露自己的痛处。
而在另一边,大脑近乎接受到的过于多的信息还不断让他的内心焦躁不安。
虽然原本就有Saber与那位仅仅给予些许印象但却让他受到了无与伦比的近乎于颜值暴击的偶像“Gillian”十分相似的准备。
但实际上当二人切实站在一块的时候,才能完全搞懂,究竟是具体是什么样子
Saber在她看来就如同最完美的雕像一样,高洁而不容玷污。他暂时还并没有深入了解那位传说中的亚瑟王,他对于那位的印象也就仅仅存留在历史人物,并且还是传说中非常有名的那种。
所以对其的印象也就基本如同应该放在博物馆里的大理石像一般。
而那位自称为阿斯贝尔·莱昂纳斯但经过了那位未知的红色Archer口中的佐证是他年少时所看见的那位偶像。
虽然有部分细节并没办法对得上号,例如那身材过于贫瘠,但除此之外,都能完全对应的了。
对他而言则是近乎于白月光般产物,卫宫士郎无论怎么说都是那一位从内心深处便怀疑自己活着的本质的存在,那位偶像的录像,他也通过一些情况从而观看过一些
虽然从一开始单纯被颜值所吸引外,不同的是那位偶像是如此的...性格恶劣
口中所说这话也是近乎对于人的刀刀暴击, 反倒让卫宫士郎多了一些活着的实感。
他自内心处本就接受自己的卑劣,因此才属于是那种不将自己的命当命的类型。
他的内心中甚至有一丝名为庆幸感。庆幸的那位偶像并非是突然如同传言般死亡...多么愚蠢...
只能说倘若他与某位医生见面,想必会合得来吧....
与此同时,红A的内心正经历着另一场风暴。原本他对这场圣杯战争抱持着一种近乎玩世不恭的消极态度,如同故地重游的旁观者。
但阿斯贝尔的出现,尤其是那张脸所勾起的复杂回忆,迫使他彻底改变了想法。某种决心在他眼中凝聚,如同淬火的钢铁——局势已然不同,他必须收起那近乎于演戏般的散漫,认真对待这场战争了。
毕竟,他并不想让远板凛在这场圣杯战争中丢去性命,并且更不想让阿斯贝尔在这场圣杯战争中丢去性命哪怕是任意的可能。
他甚至不想愿意看到阿斯贝尔受伤,即使他明白,他并不是她。
就在他心念电转,暗自下定决心之际,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感觉毫无征兆地攫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并非杀气,也非敌意,而是一种更宏大、更原始的感知——仿佛整片天地、自然本身突然将目光投注于此。
那目光如同最深沉的湖泊,平静无波,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重量。当这无形的“注视”明确锁定他们时,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感瞬间传遍全身,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呃!”
“Saber?!”
几乎是同时,Saber和卫宫士郎身体一软,毫无预兆地晕厥过去,倒在原地。远坂凛惊骇地叫出声,慌忙想要冲过去查看。
“凛,冷静!” 红A反应极快,一把拦住了她。
他蹲下身,手指迅速探了探两人的颈动脉,眉头紧锁,语气强行保持镇定
“呼吸和脉搏都还算平稳……可能是刚才精神过度紧张,一下子放松导致的短暂昏厥。”
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难以信服,但此刻他必须稳住阵脚,绝不能自乱阵脚。倒不是说更多是用来安抚凛的
毕竟人类只要找到一个借口便可以安下心来,主要是这两天对于那位大小姐而言,本就是过于苛责的时候
对方虽然本就做好了在圣杯战争中赌上性命的觉悟,但这不代表对方的精神遭受了起那么大的波折。
远坂凛捂住了嘴,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担忧与难以置信。
她看了看倒地不醒的两人,又看了看自己从者那虽然嘴欠但关键时刻异常可靠的脸庞,最终还是将质疑咽了回去。她了解Archer,在这种事情上,他绝不会开玩笑。
而在大致可以算得上意识的世界里——
Saber和卫宫士郎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奇异的空间。周围是浓郁得化不开的白雾,脚下是冰冷湿润的触感,仿佛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湖泊岸边。
Saber一手搀扶着还有些摇晃的士郎,另一只手紧握着被风王结界笼罩的不可视之剑,警惕地环视四周,碧绿的眼眸锐利如初。
“Saber!你没事吧?” 士郎站稳后,立刻高声问道,既是确认同伴状态,也是试图引出潜藏的存在。
“无妨。” Saber低声回应,目光依旧在迷雾中搜索。
这白茫茫的环境极大地限制了感知,让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冰冷、仿佛万年不化的冰川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如同无处不在的环绕音效,直接传入他们的脑海:
“阿尔托莉雅……看来,那个计划终究还是失败了。”
这个声音……!
“摩根?!”
Saber瞬间辨认出来,握剑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这一次,她无比确信,这绝非错觉或幻听,而是真正的摩根·勒·菲!至于她口中的“计划”,Saber脑中飞速闪过无数种可能,却无一能确定。
士郎感受到Saber瞬间绷紧的身体,他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即朝着迷雾大声喊道:“你是Saber的姐姐吧?!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是……”
但实际上他的心中有点后悔自己说出这话
姐姐?从前面Saber的态度都可以看出,他对着姐姐似乎并不算什么好的印象。那么对方也不太可能会保有什么更好的印象,互相看待。
他这一番要拉架的气势又是什么情况?毕竟他甚至都觉得自己说这话不上不下的。
但是正在他内心实际上都在后悔准备顺着这话头硬着头皮说下去的时候,他的话被摩根的声音打断,那声音依旧平静,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乃至于些许的后悔。
“怨恨?……我早已不再憎恨阿尔托莉雅了。罢了,我所行之事,本就不该奢求任何理解或宽恕。”
Saber闻言,斩钉截铁地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解释?我从未对你抱有半分怨恨,又何须你的解释?” 这是她的真心话。
在她心中,不列颠的覆灭,责任全在于自己身为王者的无能,她将一切归咎于己身,从未将过错推给他人,包括摩根。
所以她从来都没有怪罪过任何人,梅林也好,兰斯洛特也罢,就连摩根她也并不怪罪。当然,莫德雷德除外。
莫德雷德,那比起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怪罪,倒不如说是近乎于憎恨,或者真正意义上的对于精神上的无法磨灭的痛处。
而在阿尔托莉雅的话语落下之时,迷雾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仿佛摩根也在消化这个回答。
良久,那个声音才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原来如此吗……”
话音落下,Saber和士郎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如同被抽离般迅速回归现实。
现实,远坂宅客厅——
“你们两个笨蛋!到底又怎么了嘛?!” 远坂凛带着哭腔的呵斥声在耳边响起,其中蕴含的担心远远多于责备。
士郎和Saber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有些茫然地发现自己还躺在客厅的地板上。
“哼……看来某个蠢小子,因祸得福,倒是收获了不少东西。”
Archer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语气罕见地没有太多讽刺,反而带着一丝洞察和……不易察觉的追忆。他的目光落在士郎身上,似乎看出了某种变化。
而士郎此刻的感受,确实无比奇特。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流遍全身,仿佛堵塞多年的河道被瞬间疏通,又像是炎炎夏日涌入一股清冽的山泉。
原本在体内滞涩、难以调动的某种能量,此刻变得异常顺畅、活跃。
“感觉……好奇怪。” 士郎喃喃自语,试图理解这种变化。
Saber支撑着坐起身,略一思索,便得出了结论:“是摩根做得出来的事……她大概又动用了什么奇特的魔术,或者给我们灌下了效果诡异的魔药。”
她对魔术了解不深,只能基于对摩根行事风格的认知进行猜测,但她身为从者自然能感受到卫宫士郎给予她的魔力更加充沛了。自然知道对方的状态。
“等等!等等等等!” 远坂凛捕捉到了关键词,声音陡然拔高
“摩根?!那位传说中的神代魔女?!湖中妖精?!” 她的震惊溢于言表,毕竟对方是神话时代的人物,其魔术造诣远超现代魔术师的理解范畴。
她随即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故作高深地竖起一根手指,在士郎面前摇了摇:“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卫宫同学,这样就能解释你身上的变化了。你昏迷的时候可能不知道……”
Archer似乎看不下去自家御主这故弄玄玄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手撑住额头,直接打断了她的表演,用最直白的话解释道:“凛想表达的意思是,在你短暂昏迷之后,你体内原本堵塞得像一团乱麻的魔术回路,被某种力量强行疏通了。”
“喂!Archer!” 远坂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抢回话语权
“情况基本就像这个没礼貌的家伙说的那样!不过!” 她强调了一下,但也没再卖关子
“简单来说,卫宫同学,你以前之所以使用魔术那么困难,Saber的魔力供给那么拮据,就是因为你的魔术回路大部分都处于‘堵塞’或‘关闭’状态,只有寥寥几条能勉强运作。”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给士郎灌输魔术基础知识,解释魔术回路对于魔术师的重要性,以及回路通畅与否对魔力生成、流动和使用的巨大影响。
士郎听得半懂不懂,但核心意思他明白了:原本他身体里用于施展魔术的“管道”大部分是堵死的,所以他才那么吃力,Saber也那么“饿”。现在,这些“管道”被莫名其妙地打通了
这意味着,从此以后,Saber的战斗力恢复速度将大幅提升,能够更快地从他这里获得魔力补给。
而他自己,在进行投影魔术或强化魔术时,也将不再感到那种令人窒息的滞涩和剧痛,魔术的威力和稳定性都会得到质的飞跃。
看着远坂凛难得兴奋地讲解,以及Archer虽然一脸嫌弃却并未反驳的样子,士郎懵懂地意识到——这似乎,真的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至少自己在练习那些魔术的时候,应该是不用再次步入鬼门关了。虽然他并不知道没有正常人在使用魔术回路的时候还会将其关闭的。
他只要不改掉这个坏习惯,大概率每一次使用魔术回路都会如同玩俄罗斯转盘一般
温馨提示。各位魔术师们要注意啊!魔术回路并非电器用不着关闭的,否则每一次还会很痛苦以及没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