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军营里渐渐有了人声。
青云站在帐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沈砚的营帐。昨夜那一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的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温热又柔软。
她猛地甩了甩头，低声骂道：“荒唐！”
“将军骂谁荒唐呢？”赵诚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青云被吓了一跳，冷着脸道：“没什么。”
赵诚将粥递给她：“沈军医醒了吗？我熬了点药粥，对他的伤有好处。”
青云接过碗，指尖触到碗壁的热度，微微一愣：“你倒是细心。”
赵诚憨厚一笑：“沈军医平日待兄弟们不薄，这点小事算什么。”
青云点点头，转身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内，沈砚已经醒了，正靠在榻上翻看一本医书。听到脚步声，他抬头一笑：“将军早啊。”
青云将粥放在他手边，语气冷淡：“喝了吧。”
沈砚放下书，端起碗闻了闻：“赵诚的手艺？”
“嗯。”
沈砚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味道不错。”
青云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唇上，又迅速移开：“你……伤怎么样了？”
沈砚放下碗，拍了拍胸口：“死不了。”
青云冷哼一声：“下次再逞强，我就真让你死。”
沈砚轻笑：“将军舍得？”
青云瞪他：“你可以试试。”
沈砚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昨晚的事，将军还在生气？”
青云猛地抽回手，耳尖微红：“闭嘴！”
沈砚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却也没再逗她。
午后，青云独自在校场练刀。
刀光如雪，她的身影在阳光下凌厉如风，仿佛要将心中的烦躁一并斩断。
“将军的刀法，越发精进了。”
青云收刀转身，见沈砚不知何时站在校场边缘，正倚着一根木柱看她。
她皱眉：“伤没好就乱跑？”
沈砚耸耸肩：“躺久了骨头疼，出来透透气。”
青云将刀插回鞘中，走到他面前：“你找我？”
沈砚点头：“有件事，想和将军商量。”
“说。”
“陆星尘的军营里，有我的人。”沈砚压低声音，“他们传来消息，北狄近日会有一批粮草运往前线。”
青云眸光一凛：“你想劫粮？”
沈砚勾唇：“正是。”
青云沉思片刻：“时间、地点？”
“三日后，黑风峡谷。”
青云点头：“好，我去安排。”
她转身欲走，却被沈砚拉住：“将军，这次行动，我也去。”
青云甩开他的手：“你伤还没好，别添乱。”
沈砚坚持：“粮草路线是我的人提供的，我必须去。”
青云盯着他，半晌才冷声道：“随你，但若拖后腿，别怪我不客气。”
沈砚轻笑：“遵命，将军。”
夜色降临，青云独自站在营帐外，望着远处的山影。
沈砚走到她身旁，递给她一壶酒：“喝点？”
青云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微微皱眉。
沈砚看着她，忽然道：“将军有心事？”
青云沉默片刻，低声道：“沈砚，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砚一愣，随即笑道：“军医啊，还能是什么？”
青云摇头：“一个军医，怎么会和北狄内部有联系？又怎么会对陆星尘如此了解？”
沈砚敛了笑意，目光深邃：“将军想知道？”
青云点头：“是。”
沈砚仰头喝了一口酒，缓缓道：“十年前，神医谷被屠，我侥幸逃生，却中了陆星尘的毒。为了解毒和报仇，我潜入北狄，花了三年时间接近他们的高层。”
青云瞳孔微缩：“所以，你根本不是普通的军医。”
沈砚苦笑：“是啊，我身上背负的血债，不比将军少。”
青云握紧酒壶，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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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微凉，两人并肩而立，谁都没有再说话。
良久，青云开口：“沈砚，我们合作吧。”
沈砚侧头看她：“合作什么？”
“杀陆星尘，报仇雪恨。”
沈砚轻笑：“好。”
他伸出手，青云犹豫一瞬，最终还是握了上去。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仿佛许下了一个无声的誓言。
帐内，烛火摇曳。
青云坐在案前，仔细研究着黑风峡谷的地形图。
沈砚靠在榻上，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眸中闪过一丝温柔。
他忽然开口：“将军，若大仇得报，你有什么打算？”
青云手中的笔微微一顿，低声道：“没想过。”
沈砚轻笑：“那不如，想想？”
青云抬头看他，四目相对，帐内一时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