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上,一辆摩托超过限速数倍,近乎可以说是在贴地飞行。
它快速穿梭在车流之间,稍有不慎便是一场车祸。
提前打过预防针的梅蛰这次没有选择抱住张大雅,而是眯着眼,双手死死抓着两侧的把手,随时准备把自己和张大雅拉入异世界中以规避车祸。
虽然想着要隐藏自己的能力,但梅蛰不可能因此见死不救。
至于路人……如果真出事了,梅蛰没有办法挽救他们。
她对此感到愧疚。
从发车到脱离高速公路,进入蜿蜒崎岖的盘山公路,拢共不到三分钟。
张大雅在内心盘算着时间:“渍,进山之后要放慢速度,可能要浪费五六分钟……”
如果当下只有她与梅蛰要行驶盘山公路,那她绝对会在这等蜿蜒盘旋的山路上飙车。
可是即便到了冬季,还是有不少车辆要通过这条道路,危险系数直线飙升。
没办法,目的地附近便是一处大热景点,而柏阳政府虽大力扶持旅游业,却并未对道路进行规划扩展,只让廖廖数位交警在要道勉强指挥交通。
眼下车流交错,张大雅不悦的吐出一句脏话,当即大声告诉梅蛰:“待会会看着很危险,不过不要害怕!”
风声与引擎声将张大雅的声音遮去大半,所幸梅蛰五感异常发达,仍能听清张大雅的话。
在进入盘山公路的那一刻,张大雅便往侧边峭壁冲去。
车轮与岩石接触时,一段皮带在两者之间产生。
张大雅扭动身体,强大的核心力量同时把机车抬起放平。
后轮接触峭壁的瞬间也与前轮相同,皮带在轮胎与岩壁间生成,为岩壁点缀上黑色,而这黑色因为摩托的行驶而连接成道,拖在摩托尾后,像是被摩托开拓出的道路,实际要比摩托车快上一些,稳定的维持领先。
摩托车的马力再次加大,速度比先前在高速公路时还要快上一筹。
除了颠簸外,已没有任何缺点了。
正如张大雅所说,当真是“看着危险无比”。
梅蛰心惊肉跳,身体更加僵硬。
换了条道路的二人畅通无阻,直到距离都市怪谈出现位置一千余米,一片小居民区拦住了摩托。
张大雅无奈,只能重新回到正常道路上,放慢速度行驶。
好在她们离都市怪谈发现地已然不远,而接下来的道路也经过分流,没有多少车了。
出现地是柏阳政府为了搞旅游经济做出的建设,专为游客旅人而建造的停车场,方便他们入住附近的民宿。
当二人赶到时,停车场已被摧毁的面目全非,公厕塌了一半,供电桩破损燃烧,人与车辆的尸骸更是胡乱破碎在水泥地上。
“操,狗日的!”
黑色的人形在停车场中闪烁——如若只从感官而言,这种颜色其实缤纷异常,之所以称为黑色,只是因为无法完全将其表述出来,就像无法让人理解一个人拥有比身高总长还长的小腿。
梅蛰从没见过这样的色彩,她就像是第一次仰头望向星空,呆滞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它是黑色、深紫色还是别的什么?”
她开始变得烦躁。
结伴而行的张大雅也短暂陷入了这种思考,但与逐渐因此情绪涌动的梅蛰不同,常常与【都市怪谈】打交道的张大雅很快挣脱影响——强制停止对色彩的思考,同时使用魔力短暂强化身体,拎起梅蛰的同时跳车。
机车轰鸣着继续飞驰。
黑色人形仍在瞬移,机车不顾它,自动在停车场外围盘旋,随后停车场中心迫发出强大魔力,这些魔力形成球形场域隔绝内外,将黑色人形、张大雅、梅蛰笼罩其中。
张大雅随手把梅蛰放在战场边缘,独自迎战黑色人形。
黑色人形在球形场域中乱窜,没有主动攻击的迹象。
张大雅快速盘算分析:“它没有主动进攻的趋势。”
她想到几种可能。
一者,黑色人形只会在特定情况下发起攻击,在它来到这里时,周围的某样东西、某个人触发了这个特定情况,导致这里被摧残。
二者,它的攻击已然开始,现在只不过是在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三者,此时此刻黑色人形因为吸收了足够的【模因】,正在转换形态,因而没有主动进攻。
四者,黑色人形的存在本身就会对周遭带来毁灭。这样的【都市传说】不算少见,光是张大雅本人就遇见过一个。
除此外还有基于以上四种可能的多种衍生分支。
不论是哪种可能,张大雅都不敢托大,仔细观察着黑色人形身上逸散的【模因】。
所谓【模因】,是这个世界中人类文明用以指称“信息”的词汇。
于普通人而言,它的元意义是用于描述在思想层面上类似于基因的“复制子”。
于【魔法少女】等超自然存在而言,它可以被简单的概括为“信息”。
【魔法少女】们口中的【模因】是无法被常人直接观测的——就好似虽然人脑虽有共感机制,但眼睛终究无法看见声音,味蕾也无法品尝出颜色一样。
张大雅发现黑色人形在瞬移到一个位置前,会开始收拢从它身上散出的【模因】,当收回约莫三四成后,便会进行瞬移,剩余的逸散【模因】残留在场上,不知是其无法完美回收,还是做为后续战斗的伏笔存在。
“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活人……”她瞟向身旁的半具尸体以及其近乎变成肉酱的下半身,牙齿轻咬。“但总归是要施救的。都市传说的成长性很高,存在的时间的越长就会越强,还是得速战速决啊。”
张大雅袖口流出黑液,汇聚成一把把刀子。
她算准位置,将它们扔向不同的方位,而不是直接向黑色人形发起攻击。
刀子轻易插入地面、车辆残骸以及构成屏障的魔力间。
她仔细瞧着黑色人形,又扔出十数把小刀,构成了进攻前的必要场地优势。
布置好场地,张大雅开始准备对黑色人形施压。在黑色人形又一次闪烁后,她第三次生成小刀。
前两次的小刀刀镡异常宽大,而这一次的小刀却没有刀镡存在,简直是有着把柄的刀片。
无镡小刀掷出,冰冷刀锋带着锐气直指出现在另一位置的黑色人形。
黑色人形不闪不避,被小刀扎穿身体,留下十几个透明窟窿。
不出张大雅意外,它眨眼间恢复躯体,并闪烁到她身前,右臂化作巨大刀刃迅速砍下。
气浪掀起头发,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的张大雅堪堪躲过砍击,跑向远处的同时发动先前布下的小伏笔,在两把小刀之间生成皮带,贯穿黑色人形头部,被皮带贯穿部分的身体组织像是被吞噬般消失不见。
若是寻常生物的头部被消除中央一部分,肯定死的不能再死,但张大雅与【都市传说】战斗近一年,深知它们不能以寻常生物的标准进行判断,心中戒备更甚,随时准备逃跑。
嵌入体内的皮带无法阻止黑色人形行动,它带着脑袋上的条形缺口移动到张大雅身后,再度挥手劈砍。
张大雅在黑色人形从视野中消失时便往开阔处逃离,即便如此还是背部中刀,礼装勉强抵抗一瞬就被切开。
幸运的是她跑的够快,魔力构成的战斗服装也起到了作用,只有背脊部分的皮肤被切开,花耗些魔力就能恢复原态;若是脊椎受损,短暂无法行动,那张大雅就死翘翘了。
黑色人形依靠瞬移追击至张大雅身旁,右臂大刀伴随着风声连出数次,都被张大雅险之又险的躲过,只是最后一击张大雅避无可避,眼看就要被腰斩,一颗子弹呼啸而过,将黑色人形手部打烂,手刀只斩下了张大雅半截手掌。
“就是现在!”
张大雅抓住黑色人形攻击的空档,顶着被斩断半截手掌的痛苦,生成出近百道皮带,每条皮带的生成路径上都有黑色人形的一部分,出现时便将黑色人形淹没。
顷刻间黑色人形的身体组织十不存一,只剩下地上的一些边角料还在蠕动——它们如同胶质,软烂的胀大、回缩,在地面上移动。
张大雅惨白着脸拿起自己的半只手掌,小心的将断面贴合在一起,开始用魔力修补身体,全身感官外放防止被黑色人形偷袭。
梅蛰小心翼翼的绕开遍布周围的皮带,走到张大雅身边。
“张小姐,你没事吧?”
她担心的问。
方才透过皮带间的空隙,梅蛰看见了张大雅的手掌被斩断。
“我们赶紧去医院吧,早点缝合的话应该不会太耽误以后活动。”
“嗯嗯,不过还不至于需要去医院~”
张大雅语气俏皮的抬起手,让张大雅看看只剩下一条血线未能愈合的手掌,接着说:“小心点,我不知道那家伙还有没有行动能力。不注意的话是会被削掉脑袋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