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蛰全身肌肉紧绷,死死抱住张大雅。
“别害怕,我车技很好!”
张大雅只觉得要被嘞成两半,浑身魔力调往维持现实影响阻断力场的同时大声提醒梅蛰,同时慢慢降低车速。
对于她而言,方才的速度并不算快,不过介于梅蛰被吓得快把她肋骨勒断了,张大雅只能先安抚住梅蛰。“我开慢点,你先别抱这么紧,肋骨!肋骨!嗷嗷嗷要断了要断了!!!!”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梅蛰这才松懈臂膀,悻悻道:“我不是故意的……”
张大雅缓过一口气,不由得夸赞梅蛰:“我去,真牛逼。”
梅蛰方才无视了一部分现实影响阻断力场,而且力量超绝,否则不至于让她嗷嗷叫唤。
没去思索为何梅蛰能够无视部分力场,张大雅只以为是梅蛰力量过大、速度过快导致的。
“喂,梅蛰!”她嚷道。
后座上的梅蛰有些心虚:“怎么了张小姐?”
张小姐是不是要骂我……
与她所想不同,张大雅只是认真的教导道:“你的固有魔法是强化肉体吗?刚才那下给我半条命干没了!以后一定一定要注意这点,普通人可经不起折腾哦?”
“抱歉……我以后会注意的。”
梅蛰更加心虚,整个人都萎靡成坨。
感受到梅蛰状态的张大雅龇牙咧嘴的解释:“没有要骂你的意思啦,强化类的魔法在一开始控制不住是很正常的!”
张大雅其实根本不认识几个【魔法少女】,当下的话只不过是为了让梅蛰不要太自责而胡咧咧的。
况且梅蛰受惊的主责在她。
如果使用魔力强化神经系统,张大雅的反应速度可以超过人类理论极限,如果一心一意,甚至能进入如同子弹时间的状态,不过这种状态无法维持太久,否则魔力的过度强化会使她的神经坏死。
用速度极快的爱车,搭配极快反应神经,张大雅心目中的“正常行驶”与常人心目中的“正常行驶”,差别过于巨大。
本身对超过四十码速度的两轮车极度恐惧的梅蛰更是招架不住,差点将张大雅抱成重伤。
在张大雅放慢速度后,反应过来的梅蛰也开始克制着自己的应激反应。
她观察到张大雅似乎无法承受她应激状态下的怀抱,不禁揣测:“难道,我的身体素质在魔法少女中是特殊的?”
还有另一种可能,张大雅是【魔法少女】中的病弱。
梅蛰想着张大雅那张比起自己,更符合“初中生”的脸蛋,在两种选项之间,选择了“说不定还没长开呢”。
都不用仔细想想就能发觉这个想法的不合理之处,梅蛰自知不可靠,转瞬间就抛弃了这个想法。
如果【魔法少女】的力量来自于身体发育程度,而不是某些玄而又玄的东西,那未免过于抽象。
二人很快行驶到一处桥梁旁。
桥梁底下的桥洞空间充足,足够十来号人开派对。
在去年冬天的时候,梅蛰被朋友们带来这里吃烧烤——旁边就有条小溪,要是失火了可以直接舀水浇灭。
当时附近有很多干燥的木柴,不过都有了主人,梅蛰一伙人有道德底线,没有胡乱拾去做烧烤用的柴堆。
不过他们的道德底线也没多高,残余的垃圾没有做任何清理就溜了,留下一笔烂摊子给环卫工人。
梅蛰觉得有些缺德,就独自留下将垃圾清理了再离开,之后的聚会也没有再参加。
“说到底也不过是在自我安慰而已。”梅蛰想。“我可以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错的,但为了关系的稳固,我还是选择了同流合污。他们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不道德的,可我知道,但没有做出任何举动阻止他们的行为——说到底,说到底我不过是在为不作为找借口而已。”
张大雅停下车,二人身上的薄膜重新变作两把黑伞:“走,我带你看看我的秘密基地。”
桥洞没有被暴雨波及,里头的空地还是一片干燥,推着车的张大雅与梅蛰的到来使地面多出了一道道水印。
走到桥洞的墙壁前,张大雅做出扭动门把手的动作,随即墙壁上的石砖剥落,露出藏在其中的棕红防盗门。
“当了当当!”她打开门,显露门后被人精心装饰成猎人小屋风格的房间。
“我在柏阳境内的很多地方都布置了这样的住处。”张大雅十分自豪得意的介绍道。“虽然具体原理我说不上来,但魔力能够编辑物质特性。我最开始要做到这种效果可是花了五六个小时呢,现在熟能生巧,几分钟就可以复现出来了。”
她随手把摩托按进桥洞的墙壁里,然后招呼梅蛰进入她的妙妙屋。
梅蛰走进屋里,闻到了一股子松针燃烧后释放出的香味。
“张小姐,没有通风口的话,不会一氧化碳中毒吗?”
火堆早已燃烧殆尽,张大雅抽出劈成条的柴火放进旧火堆中,又拿出火棉与打火机生火。
“通风口?设计过啦。”她指了指房门顶端,在那附近,梅蛰看到了隐秘的通风口。
张大雅从床底下拿出一罐颇大的罐头问梅蛰:“吃吗?”
梅蛰犹豫过后,点点头:“好的,麻烦您了。”
张大雅支起支架,用开罐器打开罐头,让它在支架上被逐渐燃起的火堆慢慢加热。
“说不定之后我还要找你帮忙呢,说什么麻烦。”她取出碗筷,看着上面的积累的灰尘,又想到门口溪流的水也谈不上干净,悻悻的把他们塞回原位。“我去旁边的饭馆买点小菜。能帮我看着火堆别让这里着火吗?”
“乐意之至。”
张大雅离开,梅蛰一人待在房间里。
空气中的陈旧木味让她想起以前被奶奶带去的中药铺。
……
从就近餐馆购得小菜与最重要的餐具,张大雅大步流星得走回桥洞。
恰逢此时,有辆轿车不知是何原因突然失控,在马路上歪七扭八的乱创。
眼看它马上要撞进路边商店,反应到即将发生什么的张大雅立刻燃烧魔力,发动固有魔法。
刹那间,数十条皮带凭空出现,连接高楼街道,将失控轿车险险拦下。
轿车车主长舒一口气,惊魂未定的将轿车熄火。
见情势已不紧急,张大雅开始处理她用魔力生成的皮带。
她手指轻轻一划,便断开一根皮带。
不一会儿,皮带尽数断为两截,张大雅适时拨通一则电话号码。
“莫西莫西,这里是万事屋,亲爱的雅雅,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电话那头传来不男不女的声音。
“帮我处理一下皮带,位置我现在发你。”
待张大雅回到桥洞地下,梅蛰就像人机一样,拘谨的坐在床铺上,一动不动。
火堆规规矩矩的待在原位熊熊燃烧,罐头的内容物已彻底沸腾,散发出被封印的香气。
“谢谢~”张大雅笑着把纸碗和一次性筷子塞到梅蛰手里,又把一对筷子充作公筷,放进罐头里。“这个牌子的罐头火锅味道很不错,而且份量还大,平常我一顿都吃不完。”
“嗯。”
梅蛰点点头,只是时不时的伸出筷子。
“哦,对了,你还没在平台上登记能力对吧?”张大雅问道。
梅蛰点点头:“我不久前注册的账号。”
“后面填固有魔法的时候别填自己真正的固有魔法是什么,填个似是而非的。”张大雅解释道:“魔法少女在杀多了都市怪谈之后,会变成和都市怪谈一类的怪物,同时会保有之前的记忆,但总体思维已经和之前不是同一个人了,多一份情报就会多一份危险。”
“我不会把我的固有魔法告诉你,你也不用告诉我,这样反而比较安全。”
梅蛰发问:“可是,这样不是会让魔法少女间彼此不了解吗。如果不了解对方的话,又该怎么配合呢?”
“一般而言,我们国家的魔法少女之间是不会有合作的,毕竟都分管不同的位置,一级魔法少女就要管理县城级的行政区。合作的情况在霓虹、三韩那种小国家比较常见啦。”
张大雅想了想,又告知了梅蛰一个消息:“通常,很少有魔法少女能在线下见到另一名魔法少女,比如你就是我在线下见到的第二个魔法少女。”
“也不知道你能在柏阳待多久。”
张大雅夹起粉条,还没放进碗里,就感觉到手机的震动。
崔健的《新长征路上的摇滚》在屋子里回荡。
她赶忙掏出手机,起身便往门外跑:“跟我走,四都那边出了都市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