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侧,般若似的张开大口,尖牙利齿
她穿上了自己许久没穿上的故乡的服饰,在脚踝处画了一个标记,从腹股沟穿过腰,到胸侧的一排排花纹证明了她的战绩------每一个花纹符号代表一场胜利
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士兵被一拳镶嵌在了墙壁上,她没下杀手,否则现在墙上绽开的就是两股血花,它们会顺着岩石的缝隙流到地面上,然后汇聚成一个小湖泊,但现在她的心情很糟糕,非常,非常糟糕
杀人本身对她来说都是令人厌恶的
而她身上的花纹密集的像是图形艺术
组成了一对展开在腰侧,托住胸脯的黑色翅膀
抬起头,挺胸,伸展四肢,连同翅膀一起伸展,直到每一个关节,从腰腹到指尖的每一处地方都咔咔作响,挤出微小气泡的声音被加压到听起来犹如闪烁火花似的爆砰声
哦,合金做成的加固铁链就像船锚的铰链般粗大厚重,妨碍了行走的过程
这是一次抬头挺胸的深呼吸,氧气顺着鼻腔在肺里搅动,就像在胸前出现了有能量的漩涡,使胸口发光。
肌**受到了呼吸的律动,皮肤闪烁着漂亮的光泽,身上的伤痕也在慢慢的快速的淡去,连疤痕都没留下
脑海里不去思考事物,一片空白
于是她挣脱开锁链,柔软羽毛组成的翅膀突然就爆发出了可以把铁像是饼干一样掰开变成光滑两半的力量
铁的碎块和碎屑从身边叮叮当当的落下,周围的囚犯都害怕的蜷缩在角落,看着她几乎是破绽全出的就像是如入无人之境的穿过狭长的走廊。
“这应该是你最后一次参与决斗了,冠军”
有个声音在影子里说话,她听不见,懒得去理解
审讯与战斗是来到这里
为数不多连舍弃记忆都没办法忘记的事
最快的鸦天狗,荒野的黑翼,能在太阳照耀地平线的第一时间从黎明中飞起的乌鸦
射命丸文如是也
她现在想要离开了
任何人在欢快活泼的生活中突然变得压抑、沉重,那都意味着她已经脱离了原先的生活,在地下囚笼里的处刑伤不到天狗,但疼痛是持续存在的
决斗场上的怪物们从世界各地而来,他们被毫无意义抓起来,又被毫无意义的送到战场上,然后毫无意义的死掉
这里住着的每一个人都在说谎,每一个,无论他们是做着苦工搬运重铁的奴隶,还是那些油嘴滑舌,满面春光的商人
甚至是妄图推翻这里的下一条龙,他们都在愚弄正常人的思维
旁边墙角的囚犯大多精神失常,分不清东南西北,污臭的秽物和血液的腥味在空气中散开,斑驳的墙砖上还能看见深可入骨的抓痕.
又是两个守卫意图阻止他,而更后排的弓弩手已经填装并瞄准了她的头
解决她们的声音是同时响起来的
这个地下囚牢是事实存在的,但并不归属于人,而是别的东西——它存在的时间比焦土城本身更为久远。
沿着楼梯向上,两侧的壁画中描述着故事
————
边疆的焦土之地由铁和火炼成
从不属任何事物抑或任何神明
祖代创造这里的是地下的矮人
他们自岩石和手的塑造中诞生
地下的祾焹,是边疆最珍贵的事物
坚固钢铁构筑起巍峨的巨墙
硕大的尖刺沿墙的边侧驻扎
因起初的巨物们在这里行走
荒野的大物,能轻易推翻凡间过往
祾焹是大地与钢铁之神的孩子
能塑造龙的身躯和诸神的宝物
需一百个人昼夜不息的锻打
于风暴经受长达七日的雷击
最后以那锻造者祖辈的鲜血
铸造起维系统治的神明器械
————
“祾焹钢?”
这是射命丸文接到命令时的第一个疑问
饭冈三郎就站在窗边,看着遥远处焦土城若隐若现的轮廓,一群信鸦正扇动翅膀,从天边划过一条弧线
“他们给我的信里面是这么说的,你觉得呢?”
“边疆特产的金属里最珍贵最神秘的品类…永远不会变化,永远也不会生锈的天然合金…而蓄养奴隶,大搞黑市贸易的焦土城建立在它的主矿脉上,听起来有点太刻意了。”
————
然后,她来到了这里
旁边的墙内有空洞,有走路的声音
但听不出是什么
谎言在这里比比皆是
然后
她看到了一些东西
一些因为老化的岩石而裸露的传说
————
伟大的斯帝亚人
Micle Stígean,
圣父之父,圣子之子
Fæder Fædera, Sunu Suna,
为我们与利抹拉祈祷
Gebead for ús and Limóra,
送来了传说中的大钢
Sende micle stæl of saguðum.
以钢铸就传世的大器
Of stále worhtum mægenweorc ealdre,
凭争斗的鲜血唤醒
Áweht mid blóde gefeohtes,
唯以荒诞方能唤醒
Áweht þurh unwisdom ánes.
斯帝亚的伪王,与agulabete的恶王
Leas cyning Stígea, and yfel cyning þæs Agulabete,
可憎的阿特尼尔与同党
Atnír hatol and his geferan,
他们织就了惊人的巧合。
Hí wrohton wundorlíce gelícnesse.
我看见四座古老的门扉升起,
Ic seó feower ealde geatu árisende,
以死虫之魂为献祭
Mid sáwle deadra wyrma tó sóþe,
唤醒四位强大的斯帝亚之魂
Áweht feower stálige sáwla Stígea:
第一位,是君王奥帝阿斯;
Forma is Ódías, cyning rihtes;
第二位,是传说勇者旺达;
Óðer is Wánda, saguðes hæleð;
第三位,是蠕动的混沌查拉提穆;
Þridda is Chálatimú, wriðende hýnan;
第四位,附于虫之子身,唤名夏加尔。
Feórða bið on bearne wyrmes, Scágar háten.
夏加尔,斯帝亚神王的末代子嗣
Scágar, níðe bearn god-cyninga Stígea,
绝灭神族最后的遗孤。
Se láta bearn útgeslagendra goda.
它殒命于异界,凭转生得以存续
Hé forðfór on eálonde, eft ácenned tó lífe;
当万年流转,一切归于遗忘之时
Þá æfter þúsendum wintra, eall bið forgiten,
最后的斯帝亚人
Se láta Stígea,
终将倒在拯救世界的路上
On wege tó worulde álýsenne, feallan sce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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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了地面
沙地
炽热,温暖,滚烫的感觉从足部流到了脑颅里
没有天空,只有封闭的穹窿
周围是工作的奴隶,他们在准备武器,铠甲,搬运东西
在墙的对面,那关押野兽的地方传来了惨叫声和咆哮声
这里是竞技场,她可以直接飞出去
但她想要在这里留点东西
别人做不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