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番闹腾之后,艾玛也振作起来。
她像是要强行抓住最后一丝尊严,猛地抬起头,樱粉色的瞳孔里燃起一簇微小却坚定的火焰。
桜羽艾玛:「我们不可以坐以待毙!一定要把希罗遇害的消息告诉外面的人!我们……先想想怎样越狱吧!多四处走走,找找有没有逃出去的方法!」
说完,她率先转身,像是在为自己壮胆般快步走向楼梯。
众人重新回到一楼,登上了二楼。
二楼的娱乐室设备齐全得诡异,宛如一个精致的社交俱乐部。
米莉亚正坐在一台老旧放映机前,黑白胶片无声地播放着情男女的拥抱与哭泣。
而可可则紧攥着手机,语调亢奋得近乎癫狂。
泽渡可可:「推活才是我的人生!除了我推都没有活着的价值!其他人全都给我去死!」
她在看到伊恩等人后几乎同时皱着眉关掉了手机上的界面,那种狂热让人生理不适。
众人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了隔壁的图书室。
图书室里弥漫着陈旧纸张与皮革的沉香,极其安静。
艾玛随手拿出一本书翻了起来,可上面写的全是看不懂的字。
桜羽艾玛:「唔......看不懂.....」
橘雪莉闻言凑了过去,盯着书页看了一会儿,突然发出一声过于夸张的惊呼。
橘雪莉:「这不是我们国家的文字呢,甚至我完全没见过这种文字,这座监牢究竟在哪个国家?难不成......是异世界!?」
远野汉娜:「异世界也太过跳脱了吧!身为侦探请用逻辑说话desuwa!」
汉娜虽然在反驳,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不安。艾玛更是被“异世界”这个词吓得缩了缩肩膀。
桜羽艾玛:「就是啊,雪莉小姐……不要说这么绝望的话。如果连世界都变了,那我们……」
「其实仔细看的话,这些字更类似于多种语言的混杂以及一套独立的语言规则。」
伊恩伸指划过那些扭曲的字符。
「不,更准确一点,与其说是异世界,倒不如说,我们也许来到了世界语言的起源地,或者是某种文明被强行缝合的‘终点’也说不定。」
橘雪莉:「哦哦哦!听起来超级带感!那就轮到我这个名侦探出场,勘破谜题的时候了!」
雪莉的兴致被瞬间点燃,她像是一只闯进米仓的麻雀,兴冲冲地冲向深处的书架开始暴力翻找。
远野汉娜:「别在那边像猩猩一样乱翻啊!书可是很宝贵的!这种野蛮的行为……快给我住手!」
汉娜急得提着裙摆追了上去,两人的吵闹声打破了图书室的死寂。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得近乎虚幻的声音,从书架背后浓重的阴影中飘了出来。
宝生玛格:「哎呀,真是稀客呢。」
那阴影处,一位少女微微探出头。
她有着一头如绸缎般的长发,那双紫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沉淀着某种秘密。
桜羽艾玛:「你叫玛格......对吗。你原来在这里啊。」
艾玛被吓了一跳,有些局促地揪紧了衣角。
宝生玛格:「嗯,听到有小鸟在这里唱歌,我就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桜羽艾玛:「不、不好意思吵到你」
宝生玛格:「没关系啦,我在这里没找到能看的书,正愁没事可干呢。」
她边说着,边迈着那种如同在云端漫步般轻飘飘的步伐,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转过身,紫色裙摆的弧度像是一朵盛开在午夜的曼陀罗,无声地引导着众人向图书室最深处的角落走去。
在这个连空气都仿佛凝固的地方,玛格的举动透着一种诡异的诱惑。
看样子她似乎是在引导众人去一个地方。
反正现在没什么线索,倒不如跟着她去看看。
伊恩这样想着,递给艾玛一个安抚的眼神,招呼着吵闹的雪莉和汉娜,一行人跟随着那个紫色的背影。
走到终点后,一处靠窗的半开放式隔间映入眼帘。
与其说这是一个隔间,倒不如说是玛格利用图书馆原有的死角,在这座图书馆里强行割据出的“领地”。
几块沉重且边缘焦黑的厚重垂帘,被铁钉钉在了高处的书架横梁上。
那些垂帘垂落在地,严丝缝合地圈出了一块不足十平米的狭窄空间,将外界那虽然浑浊但尚存光亮的世界彻底隔绝。
掀开布帘,里面的光线比外面更暗,空气中除了陈腐的纸味,还多了一股略带辛辣的、像是某种植物焚烧后的余烬气息。
宝生玛格优雅地入座,面前那张圆桌上铺着一层如黑洞般深邃的漆黑丝绒布。
阳光照在那块布上,却像是被吸收了一样,只有几张图案诡异、边缘磨损的塔罗牌,杂乱无章地散落在上面。
橘雪莉:「塔罗牌?」
宝生玛格:「嗯,是放在娱乐室的,我把它拿过来了,我本来就很喜欢塔罗牌哦。」
她露出了那种如同用圆规精确测量过的标准微笑。
宝生玛格:「由于宿舍不太方便,所以我刚把这里布置一下。」
说起来这里的管理相当扭曲。
时而感觉十分宽松,像玛格把图书馆的一角重新布置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时而又相当严格,就像希罗那样……不过她也打算杀死看守,现在想来也只能怪她自己实力不足。
伊恩这么安慰着自己,但每次想起希罗那种心痛仍然让他有些坐立不安。
或许在典狱长眼中,只要不触碰那道底线,她们这些“预备魔女”在这个笼子里怎么折腾都只是小打小闹。
宝生玛格:「要来占卜一下吗?看看各位接下来的运势如何。」
橘雪莉:「难道玛格你是通过塔罗牌使用魔法的吗?」
玛格坐在椅子上,露出一个妖艳的微笑。
宝生玛格:「不是的,你们为什么会想到问这个?」
橘雪莉:「我很好奇,大家都会用一些怎样的魔法,好奇得不得了!」
远野汉娜显然还没从之前的展示中缓过劲来。
她略带得意地扬起下巴接话道:「顺便一提,本小姐的魔法可是高雅的‘飞行’哦!」
玛格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冷笑话,从胸腔里溢出了一阵低哑的轻笑。
宝生玛格:「呵呵……真是可爱,像雏鸟一样纯真。」
出乎意料的是,玛格并没有顺着话题展示自己,而是缓慢地摇了摇头。
宝生玛格:「不过,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们我会用怎样的魔法。」
她伸出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指尖在桌面上那叠厚厚的牌堆上画着圈,语调骤然变得冰冷。
宝生玛格:「如果说,之后这座监牢内会发生凶杀案,或者是那种‘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的生存游戏……你们难道不觉得,暴露手里的底牌是很愚蠢的吗?」
我去,不早说。
太长时间和艾玛她们呆在一起,伊恩甚至快忘了这一点了。
汉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种炫耀的底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紧紧攥着裙摆,翠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懊悔。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到处张扬魔法的问题了。
这也难怪她,听她说的,过去在外面她一直在掩盖,进来之后发现都是同类,放松警惕也是难免的事情。
远野汉娜:「哈啊!?这种事你不早说desuwa!那种阴暗的杀意……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
她一边反驳,一边下意识地朝伊恩这边看了一眼,似乎在寻求某种否定这种残酷现实的同盟感。
远野汉娜:「喂,伊恩,你快反驳她啊!这种神棍一样的发言,逻辑上根本狗屁不通对吧!?快拿出你之前说教的劲头来啊!」
橘雪莉则没有汉娜那么激动。
她靠在圆桌旁的阴影里,双手交叉抱胸,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手肘。
那双橙色的眸子在玛格和伊恩之间来回巡视,看到伊恩看向了她后,似乎是下了某种决断。
伊恩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橘雪莉却突然一步迈到汉娜身边,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发出了极其爽朗且亢奋的声音。
橘雪莉:「振作一点啊,汉娜!这可是最王道的展开不是吗?按照剧本,接下来只要我们漂亮地抓住那个‘凶手’,所有迷雾都会散去,这就是通往Happy Ending的必经之路啊!」
她那双橙色的眸子闪闪发亮,那不是在幸灾乐祸,而是一种全身心投入、试图用自己的热情点燃同伴的真诚。
远野汉娜:「给我等一下……」
汉娜那张写满正义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盯着雪莉。
远野汉娜:「这种预言杀人的鬼地方谈论Happy Ending?雪莉,你的大脑回路是不是和正常人的语言打架了desuwa!这种时候该考虑的是怎么逃跑,而不是去期待什么杀人剧本啊!」
橘雪莉:「哎呀,大家一起协力勘破诡计,守护住彼此的性命,这可是名侦探和同伴们最棒的羁绊了!只要我们赢过预言就行了,对吧伊恩!」
她转头看向伊恩,眼神里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毫无阴霾的期待。
为什么来问他?
她就那么信任他这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吗?
伊恩自嘲地想,他或许并不是什么能带她们走向 Happy Ending的主角。
也许真实的伊恩是个很坏很坏的人,不过既然她们都选择问他,选择了依靠他了……
在这种时候,如果连他也退缩,她们就真的无处可躲了。
桜羽艾玛:「我……我不会让那种可怕的事情发生的。这种事绝对不会有……伊恩也是这么想的吧?」
她抬头看向伊恩,樱粉色的瞳孔里满是寻求肯定的依赖。
伊恩已经成为她们的支撑了吗,既然如此不站出来不行了……
感受到她们投射过来的重量,伊恩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动摇。
他伸出右手,安抚性地拍了拍艾玛冰凉的手背,指尖的温度仿佛是在给自己下达某种必须作为支撑点的指令。
他看着玛格,沉默了一瞬,对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也一样。比起无谓的杀戮,我更倾向于找到这个游戏的漏洞。」
宝生玛格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阵低哑的轻笑。
她修长的手指从牌堆中抽出一张,轻轻推到了众人面前。
牌面上是一座被雷电击中的高塔,王冠坠落,两个小人正坠入深渊。
【塔】正位。
宝生玛格:「……在不久的将来,会有某个人死去。」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吟诵短诗,却让空气的温度骤降。
宝生玛格:「你们也要小心周遭的事物,毕竟我们没法知道,哪个人的身上,埋藏着杀意。」
桜羽艾玛:「我、我不觉得她们是会下手杀人的人!」
艾玛激动地反驳,声音颤抖得厉害。
宝生玛格:「是吗?」玛格的笑容纹丝不动,紫色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锐利,「那你最熟悉的那位二阶堂希罗,不是比谁都要更早地……展露出杀意了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刃,不偏不倚地扎进了艾玛最柔软的心口。
那张画着高塔的牌,宛如一块漆黑的墓碑,静默地躺在桌上。
空气中的尘埃仿佛被冻结,阳光虽然炽热,照在身上却只有一阵寒意。
伊恩能感觉到身后艾玛传来的、如秋叶般的剧烈颤剧。
他向前迈出一步,这步子不算大,却足以将艾玛整个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急促且滚烫的呼吸打在自己的后背,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小鸟。
「请不要再说了。」伊恩的声音在死寂的图书馆里略显干涩,「这种时候还在说这样的话。生命……生命可不是能这样随便拿来调侃的东西。」
玛格并未理会伊恩,她的视线越过伊恩的肩膀,锁定了藏在伊恩身后的艾玛。
宝生玛格:「哎呀呀……真是了不起的骑士精神呢。」
她的笑意更深了,声音轻飘飘地荡漾开来。
宝生玛格:「可是,伊恩先生。在这里,‘生命’这个词或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哦?毕竟几个小时前,我们不是才亲眼见证过,它是如何像熟透的果实一样,轻易地掉落、摔碎的吗?」
她伸出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指尖轻点在那张「塔」牌上。
「正因如此!」伊恩的情绪不知为何有些失控,「正因如此,不去保护生命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