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红色的流光划过夜空，枪尖精准地钉在它前方的碎石上，溅起一片火星。
“你还想跑？”
佐仓杏子枪尖直指那只白色的生物，她的呼吸还很重，额角有汗，但红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怒火。
丘比停下脚步，转过身，歪着头看着她。
“晚上好，杏子。”
它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平静得像是在打招呼。
“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
佐仓杏子冷笑。
“你这家伙居然还说有什么事？！”
她向前走了一步，枪尖几乎抵在丘比的脸上。
“那我问你。”
佐仓杏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魔法少女最后会变成什么？”
丘比看着她，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波动。
“你是想问，灵魂宝石污浊到极限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你这东西！别跟我绕！”
佐仓杏子的长枪猛地刺出，擦着丘比的脸颊钉进身后的断墙里。
枪身上燃起火焰，把那只白色的生物映得通红。
“说！魔法少女会变成什么？！”
丘比歪了歪头，尾巴轻轻摇晃。
“会变成魔女。”
丘比依旧用那平静的语气解释着。
“这是能量循环的必要环节。”
空气仿佛凝固了。
巴麻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美树沙耶香握紧军刀，指节发白。
鹿目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晓美焰站在人群最外围，紫色的眼眸低垂着，没有说话。
“所以……”
佐仓杏子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父亲……我母亲……我妹妹……”
她没有说下去。
丘比看着她，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歉意。
“你的愿望是‘让更多人听到父亲的声音’。”
丘比如此诉说着佐仓杏子曾经的愿望。
“你父亲的传教概念被放大，变成了强制洗脑，那场暴走导致了教会倒塌，这是你愿望的代价。”
“我没问你这个！”
佐仓杏子表情愤怒，朝着丘比吼道。
“我问的是……”
“你没问。”
丘比打断她。
而佐仓杏子听见此话，愣住了。
“你没问魔法少女会变成什么。”
丘比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只问了愿望能不能实现，我回答了能，我说的是实话。”
佐仓杏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起了那一天，教堂里，父母倒在地上，妹妹躺在血泊中，她一个人站在废墟里，手里还握着那颗灵魂宝石。
“你……”
“我没骗你。”
丘比继续补充着：
“我只是没告诉你全部。”
佐仓杏子的长枪再次刺出，这次直接贯穿了丘比的身体。
但那只丘比只是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洞，然后抬起头，依然平静地看着她。
“你杀不死我，杏子，你知道的。”
“够了。”
一个很轻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晓美焰走上前，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深的，很疲惫的东西。
“晓美……”
佐仓杏子看着她。
晓美焰没有看她，只是盯着丘比，紫色的眼眸里倒映出那只白色生物的身影。
“我见过，很多次。”
丘比歪了歪头。
“魔法少女变成魔女。”
晓美焰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然后被下一个魔法少女杀死。下一个魔法少女再变成魔女，再被下一个杀死。”
听到此话的众人都愣住了，但只有鹿目圆没有愣住，只见小圆只是看着晓美焰，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晓美同学……”
鹿目圆轻声说。
晓美焰没有回头，她只是继续盯着丘比。
“所以你一直在阻止我。”
鹿目圆的声音有点抖。
“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知道。”
晓美焰平静回复着鹿目圆的话
巴麻美站在人群边缘，金色的缎带无力地垂在身后。
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那些她杀过的魔女，那些她以为只是怪物的东西，虽然之前就已经隐约猜到了，但要真的说出来……
她杀过多少？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每次战斗结束，她都会对自己说：
这是为了保护这座城市。
但现在……
“麻美学姐。”
突然鹿目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很温柔，打断了巴麻美的思绪。
接着巴麻美转过头，看见鹿目圆蹲在理身边，但那双粉色的眼眸在看着她。
“你不是一个人。”
巴麻美听到这句话，再次愣住了。
“那恭平的手呢？”
美树沙耶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随后她走上前，蓝色的眼眸里映出丘比的身影，军刀还握在手里，刀锋上的蓝光微微跳动。
“恭介的手，我许愿治好他的手。那是真的吗？”
丘比看着她，如实回答。
“真的，他的手已经好了。”
“那代价呢？”
美树沙耶香再次问出了这一句话。
“你已经成为魔法少女，你会战斗，会受伤，会死，如果灵魂宝石污浊到极限，你会变成魔女。”
美树沙耶香的手指收紧了。
“你之前没告诉我。”
“你没问。”
美树沙耶香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很复杂的也说不清的笑。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退后一步，站在鹿目圆身边。
“那两个女孩。”
鹿目圆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废墟上格外清晰。
她看着不远处的碎石堆，那里躺着两个昏迷的女孩一个少女，一个小女孩。
“她们还能变回魔法少女吗？”
丘比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不能，她们已经被剥离了魔力来源，现在只是普通人类。”
“那就好。”
鹿目圆语气终于放心，说出了这句话。
但听到此话，丘比歪了歪头，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好？”
“她们不用再战斗了，不用再杀人，也不用再被杀。”
丘比沉默了一秒。
“但她们也无法再提供能量，你们浪费了两个高质量的能量源。”
空气再次凝固。
佐仓杏子的长枪燃起火焰，晓美焰的手按在盾牌的表盘上，巴麻美的缎带微微飘动，沙耶香的军刀抬起。
“能量源？”
佐仓杏子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是说，我们就是你的能量源？”
丘比没有回答，但它也没有否认。
“我们许愿，变成魔法少女，战斗，然后变成魔女。”
佐仓杏子一步步向它走近。
“然后我们再被下一个魔法少女杀死，这就是你的计划？”
“这是对抗熵增的必要手段。”
丘比说，随后开始说着自己事：
“你们人类的情感能量，尤其是希望转化为绝望时的能量，是目前宇宙中最高效的能源。”
“你这混蛋！”
佐仓杏子的长枪刺出，火焰炸裂，枪尖贯穿丘比的身体，这一次，火焰把那具白色的躯壳烧成了灰烬。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没有用。
果然，几秒钟后，另一只丘比从断墙的阴影里走出来，歪着头看着她们。
“累了就休息吧，我还要去收集数据。”
晓美焰望着这一切，接着举起手枪，对准它。
“你杀不死我，你应该已经知道的，晓美焰。”
丘比看着她，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嗯。”
晓美焰只是轻轻的回复了一声，接着扣动扳机。
“砰！”
枪声炸响，那只丘比的头颅爆开，白色的碎片散落一地。
但所有人都知道，还会有下一只，果不其然丘比再次出现了。
“看到了吧，我是杀不死。”
“不要在这里打的说。”
突然，一个细细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所有人回过头，看见百江渚站了起来。
她小小的身影挡在众人和丘比之间，奶白色的卷发在夜风中飘动。
她的手里还捏着那颗没有送出去的糖，另一只手死死拉着鹿目理的衣角，即使站起来，她也没有放开。
“小渚？”
巴麻美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
百江渚没有回头，她只是盯着那些蠢蠢欲动的白色生物，盯着废墟阴影里不断闪烁的红色眼睛。
“大哥哥在睡觉的说。”
她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你们打架，会吵醒他的。”
沉默，但那些白色的生物停了下来。
丘比看着这个小女孩，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困惑？
“百江渚，你曾经也是魔女，你曾经也想吃掉她们，你记得吗？”
百江渚歪着头，想了想。
“不记得的说，但大哥哥记得，大哥哥救了渚的说。”
她顿了顿，把手里那颗糖捏得更紧了一些。
“所以，你们不可以在这里打架的说。”
丘比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它转过身，白色的尾巴轻轻摆了摆。
“人类的感情，果然还是无法计算。”
它消失在阴影里，废墟恢复了寂静，最后只剩下夜风，和头顶的星空。
佐仓杏子站在原地，长枪垂在身侧，大口喘着气，她的眼眶有点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晓美焰放下枪，紫色的眼眸盯着丘比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巴麻美走过去，轻轻抱住百江渚，随后轻声说：
“没事了。”
百江渚点点头，然后转过身，继续蹲在鹿目理身边，小手重新拉住他的衣角。
没有人说话。
她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不远处那两个昏迷的女孩，看着躺在鹿目圆怀里的理，看着蹲在他身边的小渚。
过了很久，美树沙耶香开口了。
“所以……”
她的声音沙哑。
“我们都会变成魔女？”
晓美焰没有回答，但她也没有否认。
“那怎么办？”
美树沙耶香问。
“不知道。”
晓美焰摇了摇头说，这是她第一次说不知道。
佐仓杏子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
“你也学会说不知道了？”
晓美焰没有回答。
巴麻美深吸一口气，走到那两个昏迷的女孩身边。
她蹲下来，轻轻探了探她们的呼吸，都还活着，只是昏迷了。
“她们……怎么办？”
晓美焰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我会联系福利院。”
“你？”
佐仓杏子皱眉。
晓美焰没有解释，她只是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拨了一个号码。
没有人问她打给谁。
夜风吹过废墟，带着一丝凉意。
百江渚还蹲在鹿目理身边，小手拉着他的衣角，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脸，等着。
晓美焰打完电话，走回来，站在她身后。
沉默了很久，然后晓美焰蹲下来，和百江渚并排蹲着。
百江渚转过头，看着她。
“黑头发的姐姐。”
“嗯？”
“你也等大哥哥醒来的说？”
晓美焰沉默了一秒。
“……嗯。”
百江渚点点头，又转回去，继续看着鹿目理的脸。
过了一会，她小声说：
“大哥哥会醒的说。”
晓美焰没有说话。
“因为大哥哥答应过渚，故事还没完的说。”
晓美焰看着这个小女孩，看着她手里那颗一直没有送出去的糖，看着她紧紧拉着衣角的小手。
“嗯。”
她说，声音很轻，
“还没完。”
远处，救护车的声音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