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搬出去住,算不上叛逆,更像一场小小的逃跑。
不是家里不好。
饭菜是热的,房间是干净的,唠叨也是真心的。
可二十三四岁的女生,总想要一段只属于自己、不被期待、不被催促的时间。
她想自己交一次房租,自己煮一顿糊掉的面,自己决定晚上几点睡、周末要不要躺平一整天。
就这么简单。
租房信息刷到半夜,她一眼看中那套两居室。
地段好,采光足,价格比市场价温和一大截。
房东阿姨反复强调:另一个租客是正经上班的男生,安静、爱干净、不吵闹。
林晚晚当场签了合同。
她以为,新生活从这天起,会变得清爽、简单、有边界。
她完全没料到,边界会在搬家第一天,碎得一塌糊涂。
那天她累到脱力。
纸箱堆了半客厅,头发乱得没型,身上套着那件洗得发软的粉色小猪睡衣。
她抱着最后一箱零食,只想先瘫在沙发上喘口气。
门一开,她愣在原地。
客厅里站着一个刚洗完澡的男人。
黑色浴袍,头发微湿,水珠顺着侧脸轻轻滑落。
没有刻意耍帅,没有夸张气场,就是一个干净、体面、神情平静的成年人。
可林晚晚的脑子,“嗡”一声空白。
沈知衍。
她的部门总监。
全公司最让人安心,也最让人不敢随便放肆的上司。
不是霸道总裁,不是冷面阎王。
他只是那种——
开会不吼人,但一针见血;
不摆架子,但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坐直;
你把事做好,他就尊重你;你做得潦草,他也不会骂,只会淡淡一句“重做”。
是那种,你只想在他面前保持体面的上司。
而此刻,她睡衣凌乱、头发炸毛、零食撒了一地,像个慌慌张张、无处躲藏的小孩。
沈知衍看见她,也顿了半秒。
没有调侃,没有挑眉,没有任何戏剧化的表情。
他只是很平静地,认出了她:
“林晚晚?”
一句再普通不过的称呼。
林晚晚却觉得,这辈子所有的体面,都在这一刻,轻轻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