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性召唤本质是从里世界里捞人,不存在限制要求,但灵性生物有独特的癖好,如果献祭上它们喜欢的东西,又或者有独特契约,可以做到定向召唤。」
闻言,安乃的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马上便准备动起手来。她先是在一楼大厅里清理出空地,接着又把胖子的尸体搬运了过来。
随后她便着手开始灵性召唤,一道借由人的血液绘制的阵法成型。
老实说,安乃根本不擅长画这种复杂精细的图案,全靠系统强行灌进脑海里的法阵模板,才勉强在地上描出了一个歪歪扭扭、却严丝合缝的椭圆阵法。
血线在地板上微微发亮,带着一股阴冷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她站起身,退到阵法外,指尖沾着残留的血珠,念诵起了那段和小旺绑定的祝词。
一个圆可以象征着渴望,也可以代表永不见底的深渊,以及世代轮回的始与终和天空。
对此安乃缺乏了解,但并不妨碍她使用。站起身来对着灵性阵法,她念诵起召唤的祝词。
“我想想,漆黑的深渊之物,你是生灵的最初,愿世间因此而跳动。”
原本安乃并不知道召唤小旺的祝词,可当她升起这个念头时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段祝词,于是乎法阵很快便得到回应。随着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阵法里的胖子干瘪萎靡下去,化为一具腐朽的骷髅,它缓缓站起身来,空荡荡的胸口处一颗漆黑的心脏在跳动。
“小旺?”
看着眼前的安乃,小旺立即准备扑过去,安乃瞬间反应过来,一脚绊倒了对方。
扑通一声,它摔倒在地,骨头碰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小旺:“!”
主人貌似不喜欢它了。
“抱歉了,主要是你长得太诡异了。”安乃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谁看见一个骷髅架子跑来不害怕的。
仔细打量一番小旺的形态,最可疑的便是对方胸膛里的那颗黑色心脏,但她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全身只剩骨骼的小旺也不见得有什么战斗力。
总不可能一点用也没有吧。
“你有什么能耐,展示给我看看。”
闻言,小旺歪着脑袋,漆黑空洞的眼眶让人感觉不寒而栗。它似乎听懂了安乃的意思,于是来到一名邪教徒的尸体旁。
因为这些都是普通人的尸体,安乃觉得就算献祭也没用处,所以便搁置在那里。
漆黑的手指骨头抚摸向尸体的脸颊,接着小旺轻轻拉扯,尸体原本长在面容上的脸整张被撕扯下来,旋即又颇为嫌弃地把它贴到自己的脸上,随着血肉覆盖,骷髅空洞的架子上长出一层血肉。
片刻之后安乃的眼里活生生站立着一名人类,如果不是亲眼见证小旺幻化的模样,她也会误以为眼前的是一名活着的人。
伪装、幻化他人的能力,她记得是心相的能力,但其他相位也具有类似的能力,因此还不能确定小旺的相位。
“还有吗?”安乃询问道,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足以挑战降临教派。
没有继续展示能力,小旺指了指胸口的心脏,原本漆黑的心脏正一点点地萎缩下去。与她有契约的安乃当即反应过来——
灵性生物想要在现实长久存在是需要凭依的,安乃刚才献祭的胖子根本填补不了缺口,换句话说现在的小旺需要进食高灵性的东西。
“能跟上我吗?我带你去找食物吃。”
站起身来,可小旺还没走两步整个骨架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接着它的下半身便彻底散架开来。安乃主动来到对方身旁,伸手抓住手臂的骨架想要拉起来,但最后却把整条手臂拔了下来。
“要不你先回去,我之后再唤你出来。”安乃说着便转身准备离开这里,楼上还有两具超凡者的尸体用来召唤很合适。
可小旺刚迈出两步,整个骨架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腿骨瞬间散成了一堆碎骨。安乃连忙蹲下身想去扶,指尖刚碰到它的臂骨,整条胳膊就从肩窝处脱了下来,在她手里散成了几根指骨。
“要不你先回里世界,等我找到足够的灵性再唤你出来。”安乃皱了皱眉,她现在要去对付邪教徒,带着一碰就散的小旺根本不现实,转身就要往楼上走。
可身后的骨架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骨头碰撞的哒哒声。她回头,看见散了架的小旺正用仅存的一条臂骨撑着地面,一点点把自己的上半身挪到阵法中央,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她的背影,里面居然翻涌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
没等安乃反应过来,它那只骨手已经狠狠**了自己的胸腔,掏出了那颗还在跳动的、漆黑的灵性核心。
安乃瞳孔骤缩:“你干什么?!”
下一秒,它毫不犹豫地捏爆了那颗心脏。
磅礴的、带着浓郁深渊气息的灵性瞬间炸开,像一阵黑色的风席卷了整个一楼,没等安乃做出任何防御动作,那股灵性就顺着她的手臂,疯了似的钻进了她的血管里。骨头缝里传来熟悉的、被深渊侵蚀的麻痒感,比上次在深渊里还要强烈,却没有半分恶意,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亲昵。
地上的骨架彻底化作了飞灰,消散在空气里。
安乃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烫的手臂,脑海里突然炸开了小旺的情绪——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只有最直白的执念:要跟着主人,要保护主人,不能被丢下。
她突然想起最开始看到的设定:灵性召唤没有限制,但灵性生物都有自己的癖好。
原来小旺的癖好,是认主之后,就绝对不会再放开手。
她忍不住失笑,指尖轻轻碰了碰手臂上凸起的、微微跳动的血管,那句玩梗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低声说了一句:“知道了,这次不丢下你了。”
需要更多的灵性来维持这种状态,并且似乎可以使用小旺的能力。
脑海里涌现出一种名叫假面的能力,就是窃取别人的脸做成面具。
上楼的过程中,安乃把恭藤和京斗的尸体堆叠在一块,随后她便开始再一次的献祭,只是这一次的目标却转变为了自己。
祷词落下的瞬间,法阵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随着她默许仪式继续,那股呼唤感骤然暴涨——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她的骨头缝、血管里、灵魂深处钻出来的,像无数根细针勾着她的意识往前拽。眼前的白光炸开又坍缩,再睁眼时,她正站在自己的对面。
不是镜子里的倒影,是真真切切的“自己”。对面的安乃穿着同款沾血的校服,垂在身侧的手还握着那把带血的匕首,连耳尖沾到的血点都分毫不差,唯独那双眼睛,是空的,像盛着一潭不见底的深渊,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脚下超凡者的尸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灰白色的灵性像潮水般涌入阵法,一半灌进对面“自己”的体内,一半顺着她的四肢百骸往上冲。
原本蒙着一层雾的神慧骤然被点亮,她甚至能清晰地“看见”空气中每一缕灵性的流动,看见对面那个“自己”的体内,正坐着一个等待供奉的、属于“神慧”的空位。
这时一段冰冷的规则顺着灵性流进她的脑海:献祭平等,受供者需予反馈,无范围限定。
她瞬间反应过来——她既是献祭者,也是被召唤的受供者。她用两具超凡尸体的灵性,把“更高阶的自己”从灵性深渊里捞了出来,现在,她必须给“自己”一份供奉。
给什么?力量?封印物?她虚幻的双手里空无一物。
视线扫过自己沾着血的校服袖口,她突然想起了捏爆心脏、化作灵性钻进她手臂里的小旺——它把自己献祭给了她,换来了共生的可能。
那她能给“自己”的,从来只有一样东西。
安乃看着对面那双空洞的眼睛,突然笑了,随后毫不犹豫地、用尽全力朝着“自己”的身体撞了过去。
她要供奉的,从来不是外物,而是身为神慧的、完完整整的“我”。
意识撞进肉体的瞬间,像有无数星辰在她的脑海里炸开。再睁眼时,她的眼眸亮得惊人,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里裹挟的微弱灵性,都逃不过她的感知。而原本寄生在她手臂里的小旺,此刻正顺着她的血管在全身流动,一段全新的能力信息,清晰地刻进了她的神慧里——她能看见每个人心底翻涌的情绪,像看见一颗颗跳动的、不同颜色的心脏,甚至能伸手,把那情绪捏成任何她想要的形状。
仪式原本进行得很顺利,但在半路上她便感觉到隐隐约约的呼唤声,她好似听到自己的声音。
回归到体内,安乃睁开双眼,透彻的眼眸好似能洞穿云翳,此刻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世上的每一处灵性流动。
而且她还从小旺那里领悟了另外一项能力:看到并控制他人的情绪,而它的真实样貌则是一颗活跃的红心。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振动声,安乃掏出手机看着屏幕里莉子传来的短信息,以及一连串的电话,她轻笑一声接通了电话。
“喂!终于接通了!你是不是已经进公寓里了?!”
明明是询问的话语,莉子却说得十分肯定。
于是乎,她便继续说道。
“你怎么这么冲动,知道每年有多少个愣头青死在邪教徒手里,而且他们还都是新人。”
“我现在很安全,莉子抱歉让你担心了。”知晓擅自行动有多危险,安乃就好似受惩罚的小女孩,一副受教训的模样。
“算了,现在说这么多也没用了。”语气瞬间低沉下去,莉子平复下激动的情绪。
“现在的情况如何?受伤的话尽快撤离到安全距离,警察已经在外围安排到位了,但邪教徒的火力太强而且还有超凡者混在其中,很难突破进去。”
作为客服小***行动指挥,莉子的专业素养不用多说,只是片刻便说明了现在外界的情况。
“高桥前辈呢?他是否已经来到现场?”
闻言,安乃当即明白过来,如今的公寓里不会再有外援,所幸她也不需要,因为之后的行动很有可能影响到别人。
虽然只是一次未来,但作为人的良知还是让她不愿去做危及无辜之人的事情。
“已经赶到,不过可能有些棘手。现在你所在的地区灵性太过躁动,越是高阶超凡者越是容易被影响。”
停顿下来,莉子黛眉紧蹙起来,根据情报来看邪教徒意图完成某种仪式,但具体是什么没人知晓。
以往对付降临派的经验来看,应该是召唤的血祭仪式。
“无论你要做什么都要多加小心,以目前的情况看,如果把邪教徒们惹急了恐怕会当场召唤高阶超凡生命,而那又恰好是学校附近。”
剩余的话莉子没有说明白,但安乃清楚一旦发生,那么学校里的学生恐怕无人能生还。
“了解,我知道该怎么做。”
与莉子切断联系之后,安乃便朝着公寓的深处继续前进。外界的枪声愈发稀疏,明显是进入疲惫期,但双方现在都在暗自试探着对方。
而在公寓三楼的走道里,她在一处拐角处看到一群身穿便服的邪教徒,他们手里每个人都持有枪械,一个好似领头的男子正在向其他人吩咐道。
“教派的计划不容有误,你们封锁住所有的入口,顺便把这里的其他畜牲一个个揪出来,让他们的哀痛化为我们前进的力量!圣主至上!”
“圣主至上!”所有人精神亢奋,就好似真的在为世界的幸福做出努力,他们迅速分散开来。
记住领头人的样貌,安乃没有主动暴露出去,而是潜伏在这里。很快邪教徒里的两人正逐渐靠近。
就在他们即将迈步走进拐角处时,她手持匕首瞬间朝他们中的一人刺去,这段距离寻常人根本反应不及。另一个人瞳孔骤缩,刚要张嘴喊人,安乃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
她能清晰地“看见”他胸腔里那颗跳动的、泛着惊慌红色的心脏,无数细碎的情绪像毛刺一样从心脏里冒出来——对死亡的恐惧,对同伴的在意,还有刻在骨子里的、对教派的狂热。
她动了动指尖,像捏住了那团情绪里最软的那根刺,开口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能钻进骨头里的力量:“悲哀吧,你的同伴已经死在你面前了,你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情绪的闸门。男子张着嘴,喊人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他腿一软,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嘴里反复念叨着“是我没用,是我害死了他”,连眼前的凶手都忘了。
安乃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心里也泛起一丝惊意。她能感觉到,小旺的力量正顺着她的血管流动,把男子的哀伤无限放大,直到吞噬掉他所有的理智。这能力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它不需要强行控制,只需要把人心里本来就有的情绪,喂成一头能吃掉自己的怪兽。
明明杀了他同伴的人就是安乃,可男子却被情绪挑拨一味地哭泣。
“我真是没用啊,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我。明明他比我更能为圣主奉献一生啊!”
“我是降临教派的圣女,他死后自然会奉献给圣主。”
张口就是胡编乱造,安乃神情严肃,如果不是穿着一身校服,恐怕真会有人信她是什么教派圣女。
呆愣在原地,男子有些不知所措,一方面被哀伤的情绪影响,以至于他根本无法正常思考,另一方面安乃的身上的确有主教他们身上才会有的圣主气息。
难不成是真的?
“我是降临教派的圣女,你应该感到高兴和喜悦。带给世界救赎,这是我们共同的使命。”
再度动用控制情绪的能力,安乃的话让男子开始坚信不疑,破涕为笑。
看着男子已经彻底被情绪控制的模样,她确定这份能力远超想象。
“该把这份期待和荣光分享给其他人,现在你去把之前命令人的家伙叫出来,我有主的使命交给他。”
“你是说麻原彰晃大人吗?”男子的眼前闪过一丝困惑之色,作为圣女怎么会连副教主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