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放学,我背着书包往吉他社走。
路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时,下意识地往操场看了一眼。夕阳斜照,几个棒球社的男生正在练习,击球声、欢呼声隔着玻璃都能听到。
昨天后藤一里说"母亲离家出走",但林悠没有追问下去。系统提示的信息越来越详细,这让林悠有点不安——它到底想干什么?
系统在左下角弹了个小气泡:
【情报更新:后藤一里当前状态:独自前往吉他社,情绪指数偏低】
情绪偏低?
我皱了皱眉。昨天还好好的,为什么今天情绪低了?
我关掉气泡,继续往前走。
推开吉他社的门,里面空荡荡的。
山田凉不在,虹夏和小玉也不在。只有后藤一里一个人,坐在那个角落,抱着吉他,低着头。
她的肩膀比平时缩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是缩小了一号。
"今天只有你?"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怎么了?"
后藤一里沉默了。
林悠走到她旁边坐下,保持昨天那个一米的距离。
"发生什么事了?"
她摇了摇头,手指在琴弦上无意识地拨弄,发出一声又一声不成调的音符。
"是学校的事?还是家里的事?"
后藤一里又摇了摇头。
系统在她头顶弹窗:
【后藤一里】
好感度:-6
当前状态:低落、焦虑
正在进行的动作:无意识地拨弄琴弦
好感度没有变化,但情绪明显不对劲。
我耐心地等着。
三分钟后,她终于开口了。
"吉他社……可能……要废部了。"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废部?
林悠愣了一下:"昨天不是说下个月有学园祭吗?"
"是……但是……"
后藤一里咬着嘴唇:"学生会的……那个谁……说……如果我们学园祭……表现不好……还是会废部……"
学生会的"那个谁"?
林悠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但很快放弃——反正不是重点。重点是,后藤一里又陷入了自我怀疑。
"表现不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如果我们……没有上台……或者……或者弹得很烂……他们就说……我们没有存在价值……"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吉他社……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
林悠看着她,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她害怕的不是废部,是"没有存在价值"。
对于一个社恐来说,吉他社是她唯一敢待的地方。如果这个地方消失了,她就真的没有地方可去了。
"一里。"
她抬头看我。
"吉他社存在价值,不是别人说了算,是我们说了算。"
林悠说:"如果我们想让它有价值,它就有价值。"
后藤一里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可……可是……我们……我们才刚组建……而且……而且我……我怕……"
"怕什么?"
"怕……怕弹错……怕……怕被嘲笑……"
她肩膀微微颤抖:"我……我不想……给吉他社……丢脸……"
"那我们就练到不弹错为止。"
林悠说:"还有一个月,时间够了。"
后藤一里沉默了。
系统在她头顶弹窗:
【好感度:-6】
【当前状态:焦虑、自我怀疑】
情绪没有好转。
林悠需要换个方法。
"一里,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吉他社吗?"
她摇头。
"因为我听到了你的吉他声。"
林悠说:"那天我路过吉他社,听到里面有人弹琴,我就进来了。"
后藤一里愣了一下:"你……你听到了?"
"听到了。"
林悠笑了:"你的吉他声很好听,虽然有时候会弹错,但整体很有感觉。"
"真……真的?"
"真的。"
林悠看着她的眼睛:"如果连我都觉得好听,那学园祭上肯定也有人觉得好听。"
后藤一里的脸红了,但这次没有躲闪。
"那……那我们……真的……要上台吗?"
"当然。"
林悠说:"不然吉他社真的会废部。"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可是……可是我……林悠需要……时间……"
"时间我们有。"
林悠说:"下周三开始合练,你还有二十多天时间准备。"
后藤一里点了点头,然后又犹豫:"那……那这几天……我……我一个人……练……"
"林悠可以陪你练。"
林悠说:"今天就开始,怎么样?"
后藤一里的脸更红了,但这次点头了:"好……好……"
她把吉他摆好,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琴弦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清脆,干净。
但弹到一半,她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弹错了一个音。
"啊……"
后藤一里停下来,脸涨得通红:"对……对不起……我……我又弹错了……"
"没事。"
林悠说:"再来一遍。"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第二个音又错了。
这次她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我不行……"
她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太紧张了……"
"一里。"
我喊她。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点红。
"紧张是正常的。"
林悠说:"但林悠有个办法,可以让你不那么紧张。"
她看着我,眼里有点期待。
"什么……办法?"
"我们来玩个游戏。"
林悠说:"你弹错一个音,我就讲一个笑话。"
后藤一里愣了一下:"笑……笑话?"
"对,笑话。"
林悠笑了:"这样你弹错的时候,不会觉得自己很糟糕,反而会想——这次又是什么笑话?"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真……真的有用?"
"试试就知道了。"
林悠靠在墙边:"开始吧。"
后藤一里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弹。
第三个音又错了。
"好,第一个笑话。"
林悠说:"有一天,一个社恐去上班,老板问他,你为什么不说话?他说,因为林悠的社交技能卡顿了。"
后藤一里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
"这个……这个……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像我……"
她笑了,眼睛弯了起来。
"对啊,就是讲你的。"
我也笑了:"继续。"
她重新开始弹。
这一次,她弹了很久,没有弹错。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活动室里一片安静。
后藤一里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手:"我……林悠没有弹错?"
"没有。"
林悠笑了:"看来笑话有效。"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点光:"那……那我们……明天……还可以……这样练吗?"
"当然。"
林悠说:"你想练多久都可以。"
后藤一里的脸又红了,但这次没有躲闪,而是看着我:"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练……"
我关掉系统框,看着她。
【好感度:-5】
【变化原因:你的陪伴给了她安全感】
-5,距离目标0还有5点。四天时间,还剩4天,来得及。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林悠站起身,背起书包。
后藤一里也站起来,抱着吉他:"嗯……我也要……回去了……"
林悠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一里。"
她回头。
"你昨天说,你妈妈……离家出走了?"
后藤一里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系统在她头顶弹窗:
【后藤一里】
好感度:-5 → -7
当前状态:情绪瞬间低落
正在进行的动作:无意识地抓紧吉他
好感度瞬间跌回-7。
我意识到,林悠说错话了。
"对不起,林悠不是故意……"
"没……没关系……"
她小声:"我……我该回去了……"
说完,她抱着吉他,推开门跑了出去。
我愣在原地。
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系统昨天提示我"找到家庭秘密",但我不想用这种方式。
林悠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
这次,她的脚步很急,像是在逃跑。
我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开系统界面。
【攻略目标:后藤一里】
当前好感度:-7
攻略进度:25%
下一阶段目标:好感度提升到0
剩余时间:4天23小时
系统又弹出一个框:
【任务提示:后藤一里母亲的离家出走与吉他符号有关】
【建议宿主:谨慎推进,不要急于逼问】
我关掉界面,继续往前走。
母亲离家出走,与吉他符号有关?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悠想了想,决定明天换个话题。
家庭问题可以慢慢来,先让她放松下来再说。